第271章 宗教聖體,法力無邊
大宋神探錄:展昭傳奇 第276章
「姐姐,我們往哪裡走啊?」
清靜法王本就是四大法王之首,又是摩尼教最強者。
由於對自己武功極度的自信,她入了法壇後,也是向妹妹科普,尋找另外兩位法王的密信,根本沒有尋找退路。
結果萬萬沒想到,疑似失蹤多年的當代教主居然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小貞相信姐姐的話,可左右看看,卻不知該往哪裡走————
清靜法王目光四下掃視,同樣臉色微凝:「這群傢伙不會連暗道都不設吧?如此若是被敵人堵在法壇裡面,豈非瓮中捉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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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看著明顯沒有立起多久的法壇,她來不及痛斥這裡環境的簡陋,對著妹妹道:「這邊!」
兩人朝著一處偏僻角落藏好,清靜法王開始關照:「待會若是動起手來,你立刻衝出去,莫要回頭,你脫身了,我才能無後顧之憂!」
小貞被嚇到了,顫聲道:「姐————外面那個人真就如此恐怖?」
清靜法王的聲音沉冷如浸寒潭:「摩尼教當代教主陽擎宇,那是一個忘恩負義的傢伙,我以前告訴過你!」
「他本是父親座下嫡傳首徒,當年父親遠赴波斯尋找娘親,臨行前將教務暫托於他,就是寄予了厚望。」
「此人心性狠絕,行事果厲,從不顧念舊情,但不可否認,那些年在他執掌下,教中勢力確實
壯大了幾分。」
「所以父親重傷歸來,傳功於我而後逝去時,陽擎宇以代掌教務多年、功績卓著」為由,直接被眾人推舉繼任教主。」
「我當時也信重他,喚他大師兄」,覺得他繼任教主理所應當!」
「結果萬萬沒想到啊,父親剛下葬,他便翻臉無情,以我親近波斯,不堪承繼智海,恐損明尊威嚴」為由,要廢去我一身得自父親的智經修為!」
「這是要拿我立威啊,徹底清掃掉教內不支持篡改教義的那一派人!」
清靜法王至今還記得,那日父親靈堂的白幡尚未撤盡,陽擎宇一襲黑袍站在階上,身後是黑壓壓一片附和的教眾。
只有大力法王等寥寥幾人護在她身前,雙方的爭吵聲在空曠的靈堂里顯得格外孤零。
清靜法王冷冷地道:「那時我修為未穩,陽擎宇又已坐定教主之位,最終只能退避,帶著你遠走陰陽穀!」
「陽擎宇雖然沒能真正廢了我,但目的達到了,自我出走後,教內再無一人敢不服他。」
「可誰又料到,短短兩年不到,這位野心勃勃,準備讓摩尼教稱霸的陽大教主,就突然消失不見了,過程還極其詭異呢?」
說到這裡,清靜法王的語氣也有些複雜。
平心而論,於摩尼教整體而言,這樣一位威望極高的教主突然失蹤,無疑是沉重一擊。
原本因為這位鐵血統治,被壓下的各方矛盾瞬間爆發開來,摩尼教很快進入四分五裂的階段,才有了如今的窘迫狀態。
但於個人而言,清靜法王只想說————
生死不明,肯定是死了!
好死!
誰知都已經過了十多年,對方還能神功大成,王者歸來?
偏偏還被本就有仇怨的自己碰上。
這才是清靜法王關照妹妹先走的原因。
正常情況下,她不懼怕任何宗師,即便是大宗師來,自忖也能用光明渡世步逃掉。
可作為智海的傳承者,她很清楚這門武功大成後有多麼玄奇,萬萬不敢掉以輕心,還要提防妹妹被敵人作為人質要挾。
「姐姐放心,我已經覺醒竅穴神異「慧照」,那個「明子」如果跟著惡教主回來,想再對我動手,我定能脫身!」
小貞握住姐姐稍顯冰涼的手掌,正色道。
「好!好!」
清靜法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掌,也感到欣慰,同時視線堅定下來。
斗一斗就斗一斗!
她倒要看看陽擎宇多年未歸,到底修成了什麼驚世神功回來!
姐妹倆藏身好,傳音交流的過程中,外面的歡呼聲如潮水般一浪高過一浪,穿透層層土石,直抵地底法壇。
終於,大批的腳步聲與喧嚷逼近。
數十名氣息精悍的武者,簇擁著三四道人影,自通道湧入。
最先走入的,是善水壇主溫隱,他眉宇間滿是狂熱,甘願前驅,護著正中那位走入。
不。
不是走入。
來者甚至並未行走。
他雙足似離地三寸,袍袖垂落如靜水,就這麼徐徐飄浮而入。
身後一輪明澈光暈無聲蕩漾,仿佛背著一整個寧靜的夜空,又似有看不見的蓮台托舉著他。
莊嚴,清淨,不染塵埃。
甫一現身,那股溫潤如月,澄澈似鏡的光輝更是徹底漫開,將整座昏暗的法壇映照得宛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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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輝中央,他的面容並不清晰。
並非模糊,而是那溫澄澄的光太過柔和,將眉目輪廓都鍍上了一層近乎神性的朦朧。
唯有一雙眼睛,平靜望來,如古井映月,深不見底,卻又仿佛能照見人心最細微的褶皺。
慈悲。
無需言語,甚至無需神情,這二字便隨著那身光華,沉甸甸地壓在每個目睹者的心頭。
善水壇的教徒已經跪下了。
不是匍匐,不是叩首,而是雙膝觸地,脊背彎折,額頭抵上冰冷的磚石。
仿佛若不如此,便承受不住那光。
也承受不住那份無聲的,浩瀚的偉大。
「不是陽擎宇啊————」
清靜法王卻目露古怪之色。
這個人與陽擎宇的差別太大了,無論是相貌、身材,還是年齡都不對。
當然武林中易容裝扮的情況十分普遍,但武者氣息總不會有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關鍵在於,陽擎宇失蹤了十幾年後歸來,為何要改頭換面,連氣息都大變了樣?
完全沒道理!
「原來並非那忘恩負義的傢伙回來了,我自己嚇自己————」
所以清靜法王先是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旋即又變了色:「可此人的真氣靈性做不得假,我摩尼教的《大光明智經》泄露出去了?還被練到了圓滿的境界?」
清靜法王得了前任教主傳功後,練成了「智海無礙觀」,後又將光明五法統統習得,且浸淫頗深。
但她始終練不成真正的「大光明智經」,讓自身真氣達到「靈應智生」的地步。
所以先前是擔憂,現在則變成了震驚。
如果是陽擎宇歸來,神功大成,倒還算正常。
可一個陌生人這樣的成就,就令清靜法王難以接受了。
可惜她此時全力收斂氣息,只能默默觀察,不敢貿然接觸對方的真氣。
不然就能好好分辨一下,對方到底修煉到了什麼地步。
「咦?」
小貞則眨了眨眼睛。
她之前感到那股光暈,不僅是溫暖,還隱約有種熟悉感。
此時再看來者,那道籠罩在光明的身影她看不真切,但對方身側跟著的那個小和尚,氣息卻十分明顯。
小貞新晉領悟的竅穴神異「慧照」,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了同源的氣息。
有所差別,但絕對是一類修行之路,且那似乎獨屬於展公子的修行之路,以姐姐的見識,都沒見過其他。
而根據這個特點,再看那道籠罩在光暈里,法力無邊的身影,小貞猛地一喜:「姐姐,這位像是展公子!」
「他?怎麼可能————」
清靜法王輕輕擺了擺手,示意這個時候不要傳音,心裡顯然不信。
自天南盛會分別,至今都還不到一年時間。
那位「南俠」應是先去了蜀中青城,後來又請了三口刨刀,回到襄陽審判了襄陽王和涉案的當地幫眾,替那個受冤枉被迫流落惡人谷的程墨寒洗刷了冤情。
這些連帶著最初的誅三惡,殺宗師,都是轟動天下的事情,至今茶餘飯後,仍為江湖中人津津樂道,尤其是天南武者十分驕傲,來北方時都時常談論。
一副他們南方出了這等大俠,你們北方卻沒有這等人物的模樣。
清靜法王同樣承認,展昭確實是百年難遇的奇才,有著出神入化的劍法與獨特的煉竅秘術,面前這人又不一樣。
這人是宗教聖體。
單是「真氣生靈」這一重境界,能衍生的變化就太多了。
譬如眼前這無量光明,非是刻意施展的招式,而是周身真氣自然流淌時,與天地交感所化的異象。
光中自有神意,有悲憫,有淨化邪祟、撫慰人心的力量,仿佛他立身之處,便是人間淨土。
也難怪這些摩尼教徒跪了一地。
換成當年那個同樣虔誠信仰教義,渴慕聖光的自己,恐怕也會忍不住俯身叩拜,淚流滿面。
所以展昭的強,是刀劍的強,是勝負的強,是能對抗的強。
眼前這人的強,是信仰的強,是心靈的強,是光一照下來,連對抗念頭都會消融的強。
「倒是巧了!」
展昭不知這份宗教方面的評價,卻也發現了清靜法王與小貞。
清靜法王藏得十分隱蔽,氣息收斂到極致,但由於已經露過底,顯然瞞不過六爻無形劍氣的氣機查探。
而且從此人身上的真氣波動,他也隱隱有了個猜測。
莫非摩尼教的鎮派秘典《大光明智經》,也能修出真氣有靈?
只不過《大光明智經》的終點,是《大日如來法咒》的起點?
哦,也不能叫起點,畢竟他此時於《大日如來法咒》上的修行已經到了一定的程度,只是積累還遠遠不夠。
所以更準確的說法,同樣是真氣生出靈性,智經終究不及法咒。
絕頂武功的追求殊途同歸,只是上限差距太大了。
修煉了竅穴神異法的小貞更是醒目,瞬間就認了出來。
只不過認出歸認出,展昭不知清靜法王為何出現在這裡,亦不知其態度,並未聲張。
善水壇主溫隱則將這位請上法壇後,帶頭恭敬地拜倒:「善水壇參見教主!」
展昭開口,還是那句話:「貧僧不是你們的教主————」
此言一出,周遭跪倒的教眾身子輕顫,有幾人明顯想要抬起頭,但又硬生生把腦袋壓了下去。
就聽這位梵音清越,字字如晨鐘叩破迷障:「貧僧此來,只為持一盞心燈,照見汝等靈台塵垢;」
「只為鋪一道筏航,渡爾等出貪嗔苦海。」
「迷者自縛於無明火,執者沉淪於妄念河。」
「世間正路,從來不在神壇之上,而在爾等一念回光,頓覺本心。」
「若願舍邪見荊棘,步般若坦途,貧僧當為汝等引路!」
「阿彌陀佛!」
跪倒的摩尼教眾裡面,當即就有人身軀一震,跟著念誦:「阿彌陀佛!」
但大多數人還是沉默。
甚至面色微變。
說實話,善水壇教徒裡面,不是沒人感到奇怪。
畢竟陽擎宇是失蹤了十幾年,而不是失蹤幾十年。
在場的部分精銳教眾,曾經是見過陽擎宇的,對於那位鐵血手腕的教主印象深刻。
反倒是壇主溫隱,十幾年前還是個普通教眾,根本沒有資格接近總壇,後來得上任善水壇主看重,傳下光明五法里的明尊聖焰破魔訣,這才嶄露頭角。
現在那些認識陽擎宇的,只覺得這位回來的「教主」,變化實在太大,完全是兩個人————
可對方神功蓋世,無盡光明的姿態太過駭然,還有壇主領頭,心中縱然有疑惑,一時間也不敢開口,只能憋著。
溫隱則是自己沒見過教主,但見這幾位老教眾都深深拜倒,敬服的模樣,馬上也確定無疑。
雙方交叉印證之後,再聽到這番話,溫隱心頭狂喜。
這是什麼啊?
這是教主準備帶著他們一起擁有新的假身份啊!
「阿彌陀佛!」
於是他馬上假惺惺地合掌念誦,然後配合道:「大師慈悲如海!我等久在幽窟,不見天光,今日得遇真佛,情願皈依正道,棄暗投明!」
展昭頷首:「為光明故,焚暗破障,捨身淨世,終見天光。」
這次法壇下念誦的聲音馬上大了起來:「為光明故,焚暗破障,捨身淨世,終見天光!」
什麼慈悲為懷,什麼佛法普度,不少教徒其實聽不太明白。
可「光明」二字,卻像燒紅的鐵,烙進了這些常年蜷縮在陰影里,連呼吸都帶著幾分霉味與血腥的人心上。
他們見過同伴被官府拖去砍頭,見過壇主為保密毫不留情地滅口,見過自己如老鼠般在地溝里爬行逃命。
光明。
多燙的字眼。
偏偏在這位嘴裡,卻似乎是真的能帶領他們去往那種陌生而溫潤的光暈里。
為光明故
舍了這一身污髒的皮囊,投了這條有光陪伴的堂皇大道!
這傢伙不是冒充教主,是準備直接度化摩尼教眾啊!
清靜法王臉色再變。
本以為對方是準備假冒陽擎宇,現在看來,此人似乎根本不屑於做那等事,胃口比想像中還要大得多!
也對。
以其法力無邊的姿態,何須藉助舊人的威望,他自身往這裡一站,就足以令教眾仰望。
而溫隱不忘「明子」的事情。
他此番對使節團下手就是「明子」的命令,如今差事辦砸了,卻無心插柳迎回了教主,但雙方的關係也不容緩和,趕忙道:「啟稟大師,我等善水壇一心向善,為光明故,然有些人冥頑不靈————」
展昭看向他。
溫隱道:「正是那個自封明子」的惡賊!明子」之名,唯教主才能敕封,此人卻在教主失蹤之際,仰仗武力強行封了明子,可謂罪大惡極!」
展昭對於這個罪名不置可否,只是平靜地問道:「此人現在何處?」
溫隱道:「據他所言,是前往信仰明尊的奚人部落了,遼地境內,也是有不少人是信仰明尊的
這點不奇怪。
古代社會底層民眾普遍面臨貧困、戰亂、剝削的困境,宗教提供的來世救贖、因果報應、神佛庇佑等等觀念,能有效的緩解現實痛苦,給予精神寄託。
而周邊國家的宗教比起中原還要興盛,這些宗教不僅是單純的信仰,承擔著整合部落、賦予王權合法性的功能,與政治權力深度綁定,有時候甚至凌駕於政權之上。
摩尼教顯然也想分一杯羹,因此在草原也有布局,默默滲透了不少小部落,使得他們家家戶戶崇拜明尊。
只是與佛門比起來,規模和影響力就是不值一提了。
展昭聽得心頭卻是一動,摩尼教在遼國居然也有一定的信徒根基,這點反倒十分重要,算是一個不小的收穫。
而同時,他對於清靜法王的立場也看清楚了。
清靜法王根本不想理會這場風波。
她當年被陽擎宇抨擊為維護波斯正統的異端,一怒之下遠走總壇,後來確實視中土的摩尼教眾為異端了。
既如此,異端被別人度化走,關她什麼事呢?
難不成傻乎乎地跳出來,跟對方拼個你死我活?
展昭明確了這個態度,這才嘴唇輕啟。
「唔!」
小貞側耳傾聽,眉眼頓時彎了起來。
她就說吧,這種竅穴神異的奇妙波動,不會有別人。
果然是公子,姐姐還不信!
而且比起天南盛會時,那兩三位視線都落在公子身上的姐姐妹妹都不在————
她碧綠的眸子轉了轉。
這就好!
這就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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