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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清靜法王:我怎麼也覺得這是教主呢?

  第270章 清靜法王:我怎麼也覺得這是教主呢?

  「讓我審摩尼教徒?」

  「大師和玉堂都信任我————只是————我能成麼?」

  龐旭押著溫隱走出,心裡頗為忐忑。

  他知道這是個好機會,大哥就是在搗毀摩尼教分壇,拆穿對方真身上立下大功,朝廷對於這個秘密宗教一向遠比其餘江湖門派提防,當然不吝於提拔立功的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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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龐昱是趁著天南盛會把大悲禪寺給抄了家,來了個人贓俱獲。

  至於審問————

  直到包拯開刨刀時,那個宏真法師嘴都極硬,連個真名都沒問出來,只是從麾下的教徒中得知,他是摩尼教的淨風壇主。

  現在據白玉堂推斷,這個黑衣人的頭領,也極有可能是摩尼教的另一位壇主,在那個秘密宗教裡面也算是高層。

  交給初出茅廬的他來審?

  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且不說龐旭心裡七上八下,發現他押著人出來,早就等候在院外的神侯親衛趕忙迎上:「龐侍禁?」

  龐旭終究是龐家子,場面還是能撐得住的,強裝平淡地點點頭:「禪師將這摩尼教的賊首交予我,找個地方好好審一審吧!」

  「摩尼教?

  敢對使節團下手的江湖中人可不多,再加上武功和內甲,他們原本就有所猜測,再聽到這三字頓時變色:「還真是此教中人?」

  溫隱畢竟武功高強,哪怕被封了穴道,也能察覺到龐旭的緊張,遠不如教主那般深不可測,偷偷給了一個安慰的眼神,昂起脖子道:「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是摩尼教善水壇主溫隱,又待如何?」

  「賊子還敢囂狂?」

  親衛大怒。

  溫隱從鼻腔里擠出一聲嗤笑:「若不是那位神通莫測、法力無邊的和尚出手,就憑你們這些朝廷鷹犬,也配擒下老子?你們又在這裡抖什麼威風?讓他來!」

  親衛眼見敵人都這般形容,對於那賜下法器之言更是相信,語氣里也流露出敬畏:「好叫你這邪教妖人知曉!那位正是當今天子親口敕封,金冊賜號的佛門大德,師號翊正明慧戒色禪師」,你也配由他親自審你?」

  翊正天地,明慧通神,戒定生光,色————色————反正這是真聖僧!教主威武啊!!

  溫隱忍了又忍,終於把準備彎起的嘴角壓了下去。

  但接下來還得演一演。

  每當鄭國威的親衛喝問時,他都冷笑著一言不發,直到龐旭發問,他的神情才發生變化。


  不多時親衛也看出來,趕忙對龐旭使了個眼神,示意他來審訊。

  龐旭也不知自己具體怎麼審的,似乎就是喝罵喝罵,再許以些承諾,父親教以的那套恩威並施口然後溫隱就開口了:「我們今夜前來,不是行刺,就是要在你們送往遼國的禮物上動手腳!」

  「說具體些!」

  「青玉雕龍紋璧、鎏金瑞獸香爐————就是這類禮器,植入特製的蝕玉散」與「鏽金膏」。

  「什麼用處?」

  「聽聽這名字還不清楚麼?蝕玉!鏽金!」

  「你不怕我們察驗國禮,中途發現?」

  「你們發現不了,這種藥物初期塗抹上去都沒有氣味,十日後才會逐漸生效。」

  「十日?」

  「不錯,就是你們抵達遼地邊境的時候,玉璧內部會出現蛛網狀的裂紋,香爐金飾則生出銅綠鏽斑,模樣就像是年久失修,保管不當所致。」

  「你們如何確保遼人會及時發現?」

  「遼地邊境的接待官員,會在使團抵達後,以防疏漏為由,堅持開箱驗禮,當眾發現國禮損壞

  後,自然可以當場斥責宋廷以朽物辱遼,宣布使團不誠不敬,將你們統統驅逐回境————」

  「嘶!」

  無論是審問的親衛,還是記錄的文書官,聽到這裡臉都變了色。

  這個計劃其實很簡單,但如果真成功了,也確實無解。

  若今夜不查,真的被這五名武功高強的賊人動手腳成功,他們真的可能在宋遼邊境處,被對方直接驅趕回來!

  相比起旁人的震驚與慶幸,龐旭則左右瞧瞧,扭了扭屁股。

  我這是————

  立功了?

  「叔!溫隱真的交代了!」

  白玉堂回到屋內,都有些不可思議:「我還以為他想要穩住我們,故意說你是摩尼教的教主呢,沒想到這傢伙是真的信了,摩尼教徒都這般蠢麼?」

  展昭平靜地道:「邪教浸染下的癲狂,還有在絕境裡抓住根浮木,拼命騙自己那真是條活路,人到了生死關頭,總是願意信些荒唐事的。」

  摩尼教徒被朝廷中人拿了,下場如何不問可知,之前襄陽就鍘了一批,善水壇主溫隱原本也是死路一條,所以他看到光明五法的展現後,才希望相信,這位使節團高僧是摩尼教主,能救自己於

  生死危難之間。

  白玉堂笑著道:「那現在溫隱更不會懷疑了,若叔叔不是教主,他就是背叛摩尼教的叛徒,依舊會被清理門戶!」


  摩尼教清除起自己人來,下手可相當狠辣,之前溫隱眼見事敗,就想殺死四個被點了穴道的教徒,如今別的摩尼教徒一旦知道他交代了,豈會放過?

  但說到這裡,白玉堂又有些遺憾:「可這個人知道的事情也不多啊,他是聽命於明子」,而「明子」才知道真正要對付使節團的幕後指使者是誰吧!」

  「針對使節團,又是在遼境發難,宋廷內部的鬥爭毋須如此繁瑣,自是外敵————」

  按照動機排列很簡單,要破壞使節團使遼,首推西夏李元昊,他想要迎娶契丹公主,得到遼國明面上的支持,當然不希望宋人來攪局。

  其次遼國也有重大嫌疑,畢竟他們其實是想支持西夏,挑唆這個西北的党項人和大宋這邊拼殺的,但兩國結盟,表面上又不能做得那麼直接,讓宋廷派出的使節團率先失禮,他們就可以順理成章地藉機發難。

  所以展昭的思路很清晰:「賊人尚在京畿便敢如此猖獗,足見前路艱險,我佛慈悲,普渡眾生9

  他微微抬眼,目光似穿過牆壁,望向北方蒼茫:「我看遼地境內,貪淫樂禍,多殺多爭,正所謂口舌凶場,是非惡海,待渡的眾生,倒是格外多些。」

  「此番出去,凡有真正皈依我佛,慈悲向善之心者,貧僧自當接納,若盡皆冥頑魔頭,我佛亦作怒目金剛!」

  程若水一直在旁邊聽著,一時間雙手合十,默默念誦。

  「明白了!」

  白玉堂則琢磨了一下,頓時眼睛大亮:「叔叔之意,去了遼國,哪裡需要仔細分清敵我,先全部視作敵人,打服了的,自然就受了佛法的教化,不服氣的依舊揍他,揍到他心服口服,跪下來求著聽你講經為止!」

  師父明明不是這個意思。

  展昭:

  話不用說得這麼直白。

  白玉堂只覺得叔叔說得太有道理了,佛門高僧都是這麼威武的麼,如果不是,怪不得你能修成這等神功啊!

  他一念至此,只覺得所修的武道德經劍炁一路都鋒銳起來,又提議道:「既然如今摩尼教撞上來了,不好好用一用,豈非可惜?」

  展昭稍作沉吟,頷首道:「我會往摩尼教一行,你去知會神侯一下,接下來在河北的這段路上,要他多加小心。」

  砰!

  剛剛得到完整審訊記錄的鄭國威,面色震怒,一掌拍在桌案上:「竟然連摩尼教都勾結,實在欺人太甚!」

  白玉堂跟著親衛來到屋外時,就聽到神侯在裡面發怒,嘴角微揚,興沖沖地走了進去:「侯爺!」

  鄭國威趕忙起身,正色致謝:「此番多虧了白少俠,使節團才能免於一難,老夫謝過了!」


  白玉堂擺了擺手:「侯爺過獎了,我的武功還不夠,活捉不了為首的那個摩尼教壇主,多虧了我叔叔賜我寶劍,這才一舉得擒!」

  鄭國威輕輕點頭。

  瞧瞧多謙虛。

  法器都改為寶劍了。

  白玉堂則接著道:「現在知道了賊人的目的,接下來怎麼辦?」

  鄭國威道:「白少俠放心,此計雖毒,但也就是出其不意,一旦我等有了防備,他們得逞不了!」

  「關鍵不是這個吧?」

  白玉堂皺眉:「現在不是咱們送遼人幾件寶貝,就能解決事情的,送的越多,那群契丹人還越以為中原滿地都是寶貝,更加貪婪呢!」

  「老夫當然知道!」

  鄭國威沉聲道:「老夫已令鴻臚寺備下新的禮單,只要不失了我朝國體即可,不必再如這般貴重。」

  白玉堂無奈地道:「侯爺,遼人真要刁難,沒錯也能挑出十個八個錯來,防得住麼?你不能這般想啊!」

  鄭國威也很無奈,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但目前的兩國邦交,就是這麼個模式。

  契丹人每每挑釁,宋廷這邊的使節,沒能力的就受著,有能力的就不亢不卑將對方不合理的要求擋回去,不然還能怎麼辦呢?

  白玉堂也不耐煩那些鋪墊了,直接道:「對手連摩尼教都能勾結,可見無所不用其極,一味守是守不住的,我們得反擊!」

  鄭國威目光微動:「這是戒色禪師之意?」

  「是啊!」

  白玉堂點點頭:「我叔叔是大德高僧,此番北上就是要普渡眾生的,遼民過得太苦了,他們連個姓氏都沒有,特別迷茫,特別需要普渡————」

  鄭國威聽著這話,怎麼總覺得怪怪的:「如何普渡?」

  白玉堂拍了拍胸脯:「請侯爺將那賊首交予我們,先將這股摩尼教賊人徹底收拾了,此事朝廷先別動手,真出了亂子,使節團什麼都不知道便是!」

  鄭國威沉默下去。

  這種策略其實並不陌生。

  如今宋遼結盟,哪怕暗地裡摩擦不斷,表面上至少是互稱兄弟。

  因此遼庭雖然屢屢挑釁,但實際上動手的不是遼庭,而是以天龍教為首的江湖人士。

  當然你要說天龍教是遼帝敕封的國教,能夠一定程度上代表遼庭的態度。

  可江湖人嘛,不受管束,自由散漫慣了,你們宋廷不會連武林人士都難以應付吧?

  白玉堂傳達的是同樣的意思。


  使節團還未出京畿就受了襲擊,卻又不能直接以宋廷的名義反擊,那率先出手的自然是大宋的江湖人士。

  只是兩國朝堂風氣終究不同,在文武百官對於遼人普遍心存畏懼的情況下,這個觸怒遼國的風險,使節團又敢不敢冒呢?

  鄭國威沉默良久,看著方才震怒拍下的淺淺掌印,終究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你們放手去做,一應責任,老夫來承擔!」

  「真是晦氣,這群廢物居然也紮根到北方來了!」

  清靜法王站在路口,聞著法壇那隱約飄來的熟悉氣味,指尖拂過路旁石碑上幾道幾不可察的刻

  痕。

  那是摩尼教各壇聯絡的暗記,手法看似隱蔽,實則位置張揚,與她記憶中二十年前的隱秘謹慎判若雲泥。

  「時隔二十年,這群蠢材聯絡的法子非但沒長進,反倒愈發顯眼了————」

  她收回手,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譏消與失望:「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小貞跟在身後,輕輕扯了扯她的袖角:「姐姐,要不我們繞開吧?天下之大,總不至於處處都是摩尼教的壇口。」

  「我避他們?」

  清靜法王聲調上揚:「我帶你來北方,已是退了一步,現在再避他們鋒芒,你姐姐我是摩尼教現在的最強者啊!」

  小貞趕忙順她的氣,捋她的毛,聲音又軟了幾分:「姐姐當然最厲害的,可我們此番北上,本就是為了散心,尋一處清淨地方安家,何必與這些人糾纏不清呢?」

  清靜法王抿著唇,胸口微微起伏,顯然余怒未消。

  小貞看著她緊繃的側臉,遲疑片刻,聲音更輕了:「姐姐難道真的要————親自動手毀了這座法壇?」

  「罷了!」

  一聽這話,清靜法王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方才那股凌厲的氣勢漸漸散了,化作一片意興闌珊的蕭索:「我身為四大法王之首,無法重振聖教,卻和自家教徒內鬥,也是無能————」

  「摩尼教明明坐擁頂尖傳承,卻混成如今這般藏頭露尾,自相殘殺的模樣,又真是可悲啊!」

  這也是小貞不喜歡摩尼教的原因。

  自她記事起,對於摩尼教就沒有一個正面印象,姐姐提起教派,要麼是怒火,要麼是失望,她哪怕身為上任教主之女,也不想深陷於這樣的地方,唯有避開。

  清靜法王同樣決定避開。

  但相比起少經世事的妹妹,她更清楚,江湖事沒有徹底逃避的可能。

  襄陽城外的陰陽穀再不得清淨,才要帶著小貞北上,如今又遭遇摩尼教法壇,得大致弄清楚對方的活動範圍,才好尋一處新家。


  「隨我來!」

  她牽起小貞的手,身形如煙,悄無聲息地朝著小道而去。

  不多時一座山莊出現,清靜法王如入無人之境,直接循著密道,進入山莊下方的法壇內。

  這法壇構築得頗為粗糙,石壁上的刻痕十分嶄新,顯然啟用的時日不長。

  清靜法王打量著紋路,一邊前行,一邊以傳音入密對妹妹解釋:「你看,這就是善水壇」的紋路。」

  「摩尼教四大法王之下,又有四壇各司其職

  「妙火壇司征戰、明攻,焰起處多化焦土;

  「善水壇掌暗殺、滲透,行事如水無孔不入;」

  「淨風壇主情報、傳遞,消息比風更快;」

  「厚土壇營錢糧、根基,穩如大地承托全教。」

  小貞倒也認真聽著,只是聽完後,又忍不住道:「就這?」

  「善水壇的部分精銳應該是匆匆北上,經營此處不久,自然顯得粗糙。」

  清靜法王沒有一味貶低,而是準備查探:「能調用他們的,教內可沒有幾人,也就是智慧與光明那兩個老傢伙了,我來看看有沒有密信————」

  話音未完,清靜法王忽然變色:「有人來了?」

  兩人所進入的甬道盡頭,陡然傳來騷動,夾雜著匆忙的腳步與壓抑的驚呼,最後又變為了狂熱的喊聲。

  外間的喧嚷尚且模糊難辨,一縷溫潤如月、澄澈似鏡的光暈,卻已自甬道入口處無聲漫入。

  那光十分柔和,所照之處,地下法壇中瀰漫的濁氣,竟如殘雪遇初陽般悄然消散。

  石壁上斑駁的刻痕、角落裡積年的陰穢,乃至空氣中游離的種種躁動與惡意,都仿佛在這溫澄澄的光里褪色消融,仿佛從未存在過。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神不由自主寧定下來的,廣闊而清淨的光明。

  「好舒服啊!」

  小貞不自覺地眯起了眼睛,輕輕喟嘆一聲。

  那光芒拂過肌膚,暖洋洋的,並不灼熱,卻似春日午後曬透的棉被,又像被姐姐輕輕擁在懷中的安穩。

  她甚至忍不住朝光暈來的方向微微傾身,像一株渴慕朝陽的小草。

  「快走!」

  清靜法王卻渾身緊繃,拉著她猛然後撤:「唯有我教鎮派秘典《大光明智經》修煉到大成,才能靈應智生,有這般真氣造詣!」

  她見識非凡,恰恰是因為見識太高,此時竟然與見識不高的溫隱,得出了類似的結論:「這恐怕是那個人失蹤多年,修行圓滿,終於回歸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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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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