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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身為大宋高僧,隨身帶著殺生戒,合情合理吧?

  第266章 身為大宋高僧,隨身帶著殺生戒,合情合理吧?

  藏經閣外。

  展昭在裡面參閱時,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大相國寺高層默默祈禱,各自散開。

  戒聞自然守著,不多時程若水的小身子也走了過來,還帶了食盒。

  「好孩子,你師父還未出來,食盒先放在這裡吧,莫要進去打擾。」

  戒聞自從聽了投毒案的深層次真相後,就十分喜歡這個孩子,如今師弟又收其為弟子,當真是再合適不過。

  「是!弟子在這裡等候!」

  

  程若水輕聲道。

  他從小跟著程墨寒學尊師重道,自是不會有半分懈怠,若不是剛剛和父親依依惜別,早就趕過來了。

  至於程墨寒,也徹底想通。

  程墨寒接下來要隨著五仙聖女虞靈兒回五仙教,畢竟練了五靈心經,哪怕是準備替妻子巫雲岫報仇雪恨,可偷練這種鎮派秘籍,也是江湖大忌,五仙教不可能放任他在外面,萬一被人逼問了去,就是大禍。

  所以接下來程墨寒回了五仙教,還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恢復自由,倒不如讓兒子留在大相國寺,能在這樣的高僧座下學藝,亦是天大的福分。

  程若水好不容易與父親團聚,對方又要遠去苗疆,自是萬分不舍,此時紅了眼眶,等待之餘,忍不住偷偷抹了抹眼睛,一個手絹遞了過來。

  白玉堂那張機靈的臉湊到旁邊,自來熟地道:「小師父,沒事吧?」

  程若水微怔,不敢接:「多謝施主關心。

  「拿著拿著,女香客送我的,很乾淨的。」

  白玉堂往他手裡塞。

  程若水更不敢要了。

  兩人推拒之際,白玉堂一搭手,就知道這小沙彌底子還行,但武功低微,心裡不禁一奇:「聽大和尚說,那位戒色大師是你的師父?你師父沒有傳你武功麼?」

  程若水看了看他,也不多作解釋,只是默默合掌。

  白玉堂看出了他的警惕,失笑道:「我叫白玉堂,家父出身老君觀,與令師更是過命的交情,你還怕我是壞人?大和尚就站在邊上呢!」

  戒聞確實負手而立,凝視藏經閣,也不理會兩個少年郎。

  程若水看出了對方確實是師父的熟人,沒有失禮,低聲道:「我今日剛拜入師父門下。」

  「哦!那就是還沒來得及教武功啊!」

  白玉堂恍然,又有些失望。


  他本來還想通過這位,打探打探「戒色叔叔」的情況呢!

  到底多大了?

  是不是臉嫩?

  如果真和自己差不多年歲,為何會這般厲害,讓父親白曉風都推崇備至?

  現在碰上一個對方的弟子,結果也是第一天入門的,寺內其他僧人又是諱莫如深,令他好生無趣。

  白玉堂腳尖踢了踢地上並不存在的石子,眼珠子轉了轉,低聲道:「你是哪裡人士?

  」

  程若水回答:「潤州丹徒縣人士。」

  「咦?」

  白玉堂面露驚訝:「你這口音,完全聽不出來是江南水鄉之人啊!不過你既然是那兒的人,有沒有聽過東海十方島?」

  程若水輕輕搖頭。

  白玉堂嘿了一聲,興致勃勃道:「那我可得告訴你「東海之上有十方島」,其實不是單指一座島,也不是十座島,而是許多島嶼的統稱,有「囊括十方」之意!」

  「那些島上也有各方勢力相互爭鬥,主要搶的是「東海八珍」的歸屬權。」

  「哪一派若能傳下一件珍寶,便算得上東海大派,可以輝煌數十年,直到下一輪八珍歸屬的大會舉辦,再行定奪歸屬。」

  「而各島有能耐的人,為了讓自家子弟爭到一個借八珍練武的名額,簡直搶破了頭,什麼陰損的招數都用。」

  「我爹卻說那八珍根本不是什麼好物,讓我不要去爭,倒是東海武道有幾分可取之處————」

  「果然我不爭,那些借了八珍修行的傢伙也打不過我!」

  程若水面容沉靜,耳朵卻不自覺地微微豎起,聽得認真。

  白玉堂接著道:「更可笑的是,東海那幫人還挺瞧不起中原武者的,說咱們沒有他們

  那種得天獨厚的奇珍——哼!明明是坐井觀天!」

  「我後來打交道的人多了,可認識好幾位兄長,也不是靠八珍入的武道,照樣厲害得緊!」

  「武道修行,終究是各人自己的本事,那群傢伙倒好,全靠奇珍,要是哪天八珍丟了,東海武林難道就完了不成?」

  程若水輕輕點頭:「白施主所言在理。」

  白玉堂咧嘴一笑:「是吧?我告訴你啊,東海有趣的事情還挺不少————」

  他滔滔不絕地說,程若水仔細聆聽,時不時也附和幾聲,但也生出了疑惑。

  「你是不是想問,我爹是老君觀中人,我為何從小在東海長大?」


  白玉堂嘆了口氣:「我和娘親原先不知,後來才清楚,是為了躲避一個大魔頭————」

  藍繼宗能將八大豪俠的其他人擄到那座高塔裡面,若非白曉風將妻兒安置到東海,恐怕還真要被其一併抓了去。

  白曉風別看自在散漫,關鍵時刻也謹慎,同樣關照了其餘兄弟,但架不住八大豪俠裡面出了個叛徒,出賣其餘幾個,這才被一網打盡。

  程若水倒是沒想到,這麼一位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原來也有躲避仇家的經歷,心中生了幾分親近:「白施主一家終得團聚,苦盡甘來,可喜可賀。」

  「那還要謝謝你師父————」

  白玉堂嘿嘿笑了笑,突然一震:「出來了!」

  藏經閣大門徐徐開啟,一道身影自內緩步而出。

  乍看之下,似乎與先前並無不同。

  只是周身真氣流轉,竟於無形之中外放凝形,化作一輪淡淡光暈,自身後靜靜升起。

  溫潤如晨曦初照,明澈似淨水涵空。

  「這————這怎麼像是壁畫上的————佛陀?」

  白玉堂看得都有些傻了,喃喃低語:「武功還能這麼練嗎?」

  就在此時,廊柱後,檐角下,一眾高僧身形再度閃現。

  他們望著眼前景象,目光灼灼,嘴唇輕顫,終是齊齊合十躬身,誦聲如潮:「南無大日如來!」

  「南無大日如來!」

  展昭合掌還禮,同樣低頌。

  他尚未練成大日如來法咒,只是今日邁出這一步,才是真正踏上了通往這門神功大成的道路。

  待到何時,他身後那輪光暈能如大日真輝,遍照身心內外,形成光明法界,方是真正神功圓滿之時。

  此時心念一動,光暈收回體內,展昭又恢復成平常的高僧模樣。

  他沒有將悟法神僧的良苦用心直接道出。

  沒辦法,說了執念更甚,說不定連法印禪師那種模仿前人之路的四境大宗師,都成不了的。

  而此時此刻,眾僧定定望著他身後光圈收起,一時也回過神來。

  此象雖與當年悟法神僧所顯同源,單論威勢氣象,卻遠不及悟法神僧佛法無邊,光照大千的恢弘偉力,而且細微變化之處也有不同。

  為何會如此呢?

  持湛方丈若有所思。

  其餘幾位首座禪師互視一眼,稍作沉吟,馬上找到了最可能的理由。

  顯然這位戒色師侄的年紀太小,功力勢必與悟法神僧差距過大,天賦再高,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畢竟大日如來法咒一旦功成圓滿,勢必是四境大宗師,且在天人未出之前,記錄中都是橫壓一世,絕無敵手。

  如今還需積蓄。

  大相國寺等得起。

  而展昭目光一動,隱隱感覺到了什麼,朝著另一個方向而去。

  眾僧不由自主地跟隨,白玉堂也跟了上去。

  就見他來到另一座經閣前,尚未入內,兩道身影已然搶了出來,見到持湛方丈一行就急切地道:「方丈!不好了!不好了!殺生戒突然震動起來!」

  這兩位正是護法僧持岳和持照。

  他們參與過泰山之戰,也受了蓮心開天門的際遇,可惜年歲已高,終究卡在了宗師之前不得寸進。

  不過回寺之後,兩人依舊守在殺生戒面前,時時感悟,希望留下所學,造福後人。

  結果功法尚未悟出,殺生戒突然在刀架上震動起來。

  兩位護法僧自然大驚,還以為又有精神分裂的魔頭前來奪刀,這次甚至能與佛兵共鳴

  可待他們凝神望去,目光落在一人身上時,陡然定住,再難移開。

  持岳與持照年事已高,年少時皆曾親睹悟法神僧法相。

  那股獨屬於大日如來法咒的佛門威儀,再熟悉不過。

  熟悉到眼眶瞬間發熱,竟幾乎要落下淚來。

  就在此時,持湛方丈的聲音沉沉響起,如鐘鳴貫耳:「請佛兵!」

  「是!!」

  不多時,一座刀架被緩緩抬了出來。

  「唔————」

  眾人齊齊皺眉。

  上至二境巔峰的持湛方丈,下到宗師之下的持字輩高僧,皆被一股無形異力籠罩,心神為之所攝。

  程若水功力低微,只是感到不舒服。

  功力不差的白玉堂,心裡則湧現出一股極為煩躁的感覺,恨不得大吼大叫,唯有死死

  咬緊牙關,額角青筋隱現,只想立刻轉身離去。

  唯獨展昭,感受到的則是一股近乎沸騰的渴求。

  殺生戒,這柄沉寂已久的佛兵,好不容易出去展現神威,結果泰山之戰打完後,又被大相國寺重新封存回密地深處。

  此時此刻,它前所未有地顫動起來,刀身嗡鳴,如困龍欲破枷鎖。

  正是渴望。

  渴望有人執起它,再行世間。

  「來!」


  展昭五指一探。

  嗖!

  暗沉流光倏然掠起。

  所有異相瞬間消散。

  只有展昭手中,靜靜握著一柄古樸的戒刀。

  刃長二尺三寸,寬約三指,刃身厚重呈暗沉色調,刃口鈍厚無鋒,刃柄又纏裹著一段

  褪了色的袈裟,柄尾墜著一枚小巧的青銅鈴,鈴舌則是一截枯骨狀的物什。

  展昭橫過殺生戒,打量著這塊枯骨。

  那股異力的波動就是從中發出。

  武者若靠近此刀,往往氣血翻騰,真氣錯亂,輕則心浮氣躁、難以自持,重則幻象叢生、心神失守。

  唯有特定心性者或修成大日如來法咒者,方可抵禦或掌控。

  所謂特定心性,其實就是精神分裂。

  因此,如今已入宗師境的戒空可拿起殺生戒。

  出身五仙教,但性情懦弱的「花間僧」戒殊,同樣在受戒過程中分裂出性情截然相反的人格,也可短暫持有殺生戒。

  但他們都不是駕馭這柄佛兵。

  唯有真正悟得大日如來法咒的真意,或者領悟出類似武道境界之人,如明鏡止水,持定真我,那刀中異力與波動襲來時,如清風拂面,不撼其心半分,反有滌盪塵慮,照見本真之效,才是佛兵真正的主人!

  不過展昭此時關注的,不單純是大日如來法咒可以駕馭殺生戒的原理。

  他凝視著那塊枯骨。

  此物相傳是達摩祖師坐化後所遺舍利,蘊藏無窮佛門妙諦,被尊為「佛骨舍利」。

  但傳聞是傳聞,此時的展昭則確定,佛兵「殺生戒」真正的奇特之處,絕大部分源自於這塊小小的骨頭。

  他下意識的將這「佛骨舍利」,與玉貓九命裡面的「乘黃之肉」相對比————

  一股難以描述的相似之感,浮上心頭。

  而在他凝神思索之際,眾僧的目光卻緊緊鎖在殺生戒以及執刀之人的身上。

  如果說先前只是氣息與佛威的波動,尚存一絲不確定性。

  那麼此刻,展昭執掌殺生戒這一幕,便如明鏡照影,再無疑義。

  時隔一甲子。

  大相國寺終於再出一位完整修成大日如來法咒的高僧!

  「師父將小師弟引入寺中,我又將小師弟收入門牆,方有今日之果!」

  「慚愧,慚愧————」


  「鎮守寺內十載,終於能偷偷懶,鬆快鬆快了!」

  一念至此,戒聞釋然一笑。

  他合掌結印,周身檀香氤氳,護體真氣流轉如泉,倏然化作一道澄澈明淨的琉璃光暈。

  僧衣隨真氣鼓盪而起,宛如須彌納芥,越展越開,獵獵生風。

  外放的真氣則凝成一尊清晰的彌勒妙相,肉髻圓光,笑意融融,似自法界躍然而出,顯化於這娑婆世間。

  「南無當下生彌勒尊佛!」

  天地之橋,於此貫通。

  天地自然,萬物波動,如潮奔涌,納入其身,內外周天交互不止。

  戒聞終入宗師境。

  然此並非終點,天地元氣滾滾而來,如江河流注,湧入他體內。

  拓寬經脈,凝鍊竅穴,不斷推高修為上限,一時間竟好似無窮無盡般,令持湛方丈欣慰頷首,四院首座大為喜悅。

  今個兒是什麼日子啊?

  好事一件接著一件!

  無論是早年打下的深厚根基、自創的「歸海無量袋」,還是將殘缺的《如來神掌》推演補全為完整招式。

  戒聞數十年的積累實在太過雄厚,甫入宗師,便直上一境巔峰。

  他甚至可借這股沛然之勢,厚積薄發,一舉衝破關隘,直入二境。

  但那樣做的後果,便是真意未純,境界虛浮,從此淪為平庸。

  於是,戒聞做出了與釋永勝、天青子相同的選擇於一境巔峰處,自行壓制,沉心磨礪武道真意!

  「恭喜師兄!」

  待眾僧齊頌漸止,戒聞緩緩睜眼,展昭也面露由衷笑意,上前相賀。

  戒聞哈哈一笑:「都是託了小師弟的福氣,執念難消,若無小師弟先行,我不知何時才能放下————」

  至此,大相國寺也無後顧之憂。

  展昭毫不遲疑,手持溫順無比的殺生戒,行至方丈面前:「弟子欲借佛兵一用。」

  若在平日,持湛方丈自是絕無二話,只是此時,他也不禁流露出一絲異色:「你要帶著殺生戒————去遼國?」

  展昭道:「是。」

  持湛方丈頓了頓,提醒道:「兩國盟約已定,兵戈早息,縱使遼人偶有咄咄之舉,仍當以安定為先,我佛更是慈悲為懷————」

  展昭合掌:「殺生戒乃佛門之兵,本意為「戒殺生」,弟子豈會妄造殺孽?」

  四院首座:「——


  你不殺人我們信,但真將遼人打得半死,與殺人的差別也不是太大了。

  話說回來,佛門行事之風,確與別派不同。

  二十年前大相國寺最盛之時,亦是以守御遼人攻勢為主,此後六大負業僧行走四方,也是為了維護各地寺院與江湖穩定,私心之處則是照拂老五大派。

  但無論怎樣,大相國寺都是從不主動挑起爭端的。

  佛門本來就是如此,以穩定為主,如此方得廟堂青睞。

  結果眼前這位————

  持湛方丈沉吟片刻,最終還是相信這位有分寸,緩緩頷首:「好!」

  「多謝方丈!」

  展昭倒還關心自己拿了殺生戒走,會不會影響同門:「不知幾位負業師兄何時回寺受戒?弟子最晚何時回歸?」

  戒聞道:「師弟毋須擔心這個,他們剛剛離寺不久,經歷上次風波,便是一年不受戒也無妨。」

  自從上次的事件發生以後,「萬劫手」戒跡帶著白曉風去尋醫,其餘五位負業僧在寺內修行許久,不久前才剛剛出寺。

  所以接下來就算負業僧要於殺生戒下受戒,測試精神,至少要一年時間,甚至更久,足夠展昭從遼國回來了。

  「那就好!」

  展昭橫過佛兵,輕輕撫摸。

  楚辭袖有寒煙翠,虞靈兒有天蛇鞭,衛柔霞有冰青劍,天青子有雌雄龍虎劍。

  如今他也有專屬的鎮派兵刃了。

  至於出使時的說辭————

  身為大宋高僧,隨身帶著殺生戒,合情合理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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