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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萬絕屍身?天人殘骸?

  第235章 萬絕屍身?天人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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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晚————誰啊?」

  伴隨著一聲很不耐的詢問,院門吱呀一聲打開,道童松泉探出頭來,怔怔地看著展昭和楚辭袖:「兩位怎麼又來了?」

  展昭語氣平和:「天青子道長今早有言,事關青城聲譽,務必儘快查明案情,還貴教一個清白。」

  「啊?這麼快?」

  道童松泉聞言頓時客氣起來:「展少俠這就查明真相了?好啊好啊!我們師叔果然是被冤枉的吧?快請進!」

  道童在前引路,這次去的卻是正堂。

  邁過門檻,就見天青子正於屋內閉目盤坐,身側小几上擺著一套素白茶具,盞中茶湯尚冒著裊裊熱氣,滿室一派恬淡清寂。

  聽到道童的腳步聲,天青子緩緩睜開雙眼,看向聯袂而來的展昭與楚辭袖,也露出幾分詫異,隨即起身,從容一禮:「展少俠,楚少閣主,這麼快又見面了!二位可是有要事?」

  展昭頷首:「確有要事,我此番為「玉貓九命」而來。」

  「哦?」

  天青子神情立時肅然,朝侍立一旁的松泉擺了擺手。

  待道童悄聲退下,他做了個手勢,三人相對落座,這位青城宗師正色以待:「請展少俠指教!」

  「不敢。」

  展昭態度與清晨一致,緩聲道:「兩年前,天龍教龍王」耶律蒼龍南下,也曾至蜀中一行吧?」

  天青子點了點頭,眉宇間浮起一層清晰的氣憤:「那遼人十分囂狂,仗著武學詭異,勝了家師半招,便洋洋自得,口出狂言,說我中原武林無人矣————若非家師掌教氣度,顧全大局,此人絕無可能活著走出蜀地!」

  展昭曾在持湛方丈處聽聞,耶律蒼龍正是以「天命龍氣」之威,挫敗了青城掌教,也就是把赤城真人打敗了,現在倒是對上了當時所言。

  他接著問道:「耶律蒼龍是如何留下「玉貓九命」的?」

  天青子道:「耶律蒼龍是約戰之前,便將此物作為登門之禮奉上的,還揚言此乃天龍教破滅萬絕宮時的戰利品。」

  「世人皆知,萬絕宮是四分五裂,天龍教不過是撿了個現成的便宜,竟也誇誇其談,妄言破滅。」

  「不過展少俠也知,我青城與萬絕宮勢不兩立,家師聞此言,倒也允他上山,未料他稍占上風,便原形畢露————」

  楚辭袖默默觀察著這位。

  此人與隆中劍廬後山上的天青子簡直一模一樣,無論是相貌聲音,還是武者的氣息,都無任何區別。


  但交談時的神態與語氣,則完全是兩個人。

  一人冷漠高緲,如青霄垂雪,生人勿近;

  一人熱情朗闊,似山間流泉,侃侃而談。

  她越來越相信李生兄弟的判斷,而且認為那個冷漠高的天青子反倒不像是殺人兇手,這個健談的則多半是偽君子。

  展昭則聽著龍王上青城的事跡,末了嘖嘖稱奇:「沒想到耶律蒼龍竟是這等人,他留下的是哪一命?」

  「據耶律蒼龍自稱,是「劫之命」。」

  天青子頓了頓,語氣轉為深沉:「不過此人離去後,家師與幾位長老仔細商議,覺得耶律蒼龍此番前來,恐怕不止為武道修行那麼簡單,這玉貓九命」恐怕另有蹊蹺!」

  展昭道:「那令師後來是如何處置此物的?」

  天青子道:「為求穩妥,家師親自攜玉貓,出了一趟遠門。」

  楚辭袖開口:「道兄可否告知,令師去了何處?」

  「呵呵!自無不可言!」

  天青子微微一笑,神色坦然:「我青城雖偏居蜀中,向來少與外界往來,但家師自有三五至交好友,他此行正是去了關中聽竹叟」處。」

  展昭並未聽過這位,楚辭袖倒是有所耳聞:「可是隱居於終南山深處的那位鑒寶前輩?聽聞此人精研金石古物,奇珍異寶,尤擅辨別器物的真偽來歷!」

  「正是!」

  天青子頷首:「聽竹叟前輩乃天下最高明的鑒寶大家,只是與人鑒寶時常有糾紛,不耐騷擾,這才隱居終南山,家師昔年遊歷時,與他交情深厚,這便帶著玉貓前去拜訪!」

  楚辭袖難免好奇:「聽竹叟前輩如何說?」

  天青子道:「這玉貓的外殼不過是尋常寶玉,真正特殊的是個中深藏之物————」

  展昭正色詢問:「深藏何物?又是如何特殊之法?」

  天青子則想了想道:「兩位可知二十年前斷魂崖之戰,天心飛仙與萬絕尊者一同失蹤後不久,有過一個傳聞的————」

  展昭微微搖頭,楚辭袖則道:「道兄何必吞吞吐吐呢?」

  「此事頗有些駭人聽聞,貧道確實失態了!」

  天青子苦笑:「傳聞關係到惡人谷四凶鄲陰與遼國萬絕宮高手,據說在斷魂崖交鋒後的半年左右,這兩方曾經爭搶過一具屍體,疑似————萬絕的遺蛻!」

  此言一出,莫說楚辭袖,就連展昭都有些動容:「萬絕的屍體?」

  天青子面容一肅,聲音不自覺地壓低:「那時萬絕宮尚未覆滅,萬絕的那群弟子堅信,他們的師尊絕不會為天心飛仙所敗,不斷越境搜尋————」


  「結果竟與鄲陰發生大戰,雙方對此諱莫如深,但旁觀者卻有言,他們在爭奪一具屍體!」

  「鄲陰在四凶里一貫低調,但那一次不僅神不知鬼不覺地出了惡人谷,還將他的屍傀統統帶來了,當真是凶威滔天!」

  「萬絕宮更無絲毫退讓,雙方一番死戰,據說鄲陰的屍傀統統被打爛,萬絕宮本就傷勢未愈的宗師也再有死傷,可謂慘烈!」

  「兩位覺得,能讓這雙方不計代價爭搶的屍體,是否就是萬絕尊者的遺蛻呢?」

  楚辭袖聽到這裡忍不住了:「如此大事,怎麼從未在江湖上聽過?」

  天青子面露苦笑:「其實江湖上確實有過這類傳言,只是除了萬絕尊者的遺蛻被確認外,天心飛仙的遺體據說也曾被人尋到過————」

  「斷魂崖一戰後,各種消息滿天亂飛,起初各方還半信半疑,可一會兒說找到了五人的屍身,一會兒又有人言之鑿鑿,稱親眼見到他們在某處現身————」

  「到了後來,傳言實在太多太亂,真真假假攪在一起,大伙兒反而誰也不肯輕信了!」

  「這樣麼?」

  楚辭袖若有所思,一時間也不知是該失望,還是該慶幸。

  展昭則把話題轉回來:「道長突然提及這件傳聞,與玉貓九命有關?」

  「是!」

  天青子沉聲道:「聽竹叟前輩先是於玉貓內部的奇物上,感應到了鄲陰九幽冥傀大法」所殘留的陰煞氣息,後又親眼得見到那團不朽血肉的玄奇,這才與當年斷魂崖後的傳聞聯繫了起來。」

  「前輩推斷,此玉貓內所封藏的,正是當年萬絕宮與鄲陰所爭奪的那具遺蛻。」

  「彼時交鋒之中,鄲陰施展九幽冥傀大法」,欲控屍為傀,卻致其軀殼崩裂,血肉碎散。」

  「萬絕宮趁機奪下殘軀,後封藏於這翡翠玉雕之內————」

  展昭聽到這裡,發出疑問:「玉貓只有九命,若玉雕是同等大小,內部所藏的也不過是九團拳頭大小的血肉,難道萬絕宮當年就搶到了這麼點屍身麼?剩下的屍骸都被鄲陰奪走了?」

  「這就不清楚了。」

  天青子分析道:「不過那一戰過後不久,萬絕宮便起內訌。」

  「如今想來,恐怕正是門中高層確認了萬絕尊者已然身死,這才開始爭奪那空缺的宮主之位。」

  「奈何人心各異,互不相服,最終釀成內亂,徹底四分五裂,反倒讓天龍教坐收了漁利!」

  此言說罷,堂內安靜下來。

  楚辭袖感到深深的震動。


  這段牽扯到昔日無上天人、宗門秘辛乃至不朽血肉的往事,如同一幅浸染著血與謎的殘卷,在眼前緩緩展開。

  展昭則覺得扯淡。

  不單單是他不信任眼前這個人,關鍵在於,大相國寺觀音院首座持願神僧,一直在追查萬絕尊者與天心飛仙的消息。

  如果萬絕尊者真的早就死了,屍體都散成高達,還被切了片,只是秘不發喪,那連隱居於終南山的鑒寶大師都清楚,絕對瞞不過持願神僧,他早該回寺。

  從持願神僧至今未歸,且持續向寺內匯報的情況來看,萬絕尊者與天心飛仙肯定還有些後續,不是單純的同歸於盡。

  但無論天青子此刻是假意講述這番推論,還是真心相信這一說,有一點已是確鑿無疑:「如此說來,那玉雕內詭異莫名、似生非生的血肉,是來自於天人?」

  「不錯!」

  天青子背脊瞬間挺直,眼中精光湛然,精神為之大振:「這便是天人神異,難以想像那是何等境界吧?身死十數載,血肉仍存活性!倘若萬絕尚在人世,豈非真能不死不滅?」

  展昭凝視著他:「道長相信這種不死不滅的說法?」

  「貧道並非相信—

  」

  天青子語氣斬釘截鐵:「貧道是親眼所見,聽展少俠方才描述,你顯然也親眼見過那團不朽血肉的,眼見為實,難道還要懷疑麼?」

  他眉宇間流露出一種壓抑不住的,近乎虔誠的狂熱,聲音也因激動而微微拔高:「這便是天人境界最真實的明證,是凌駕於宗師之上,超凡入聖的無上存在啊!」

  他仰起頭,目光更仿佛穿透屋樑,直抵那渺渺青霄:「我派祖師張天師,定然是臻至此等境界,方能立地飛升,羽化登仙!」

  「這般存在即便隕落,血肉依舊生機不泯一於凡俗眼中自是不可思議,然於仙家而言,不正是理當如此,玄奇本然麼?」

  展昭道:「既如此,萬絕為什麼還死了呢?」

  「遼人終究不比我中原底蘊,僥倖出了天人,難免過於狂妄!」

  天青子理所當然地搖頭,語氣中下意識帶著幾分惋惜:「此人先戰我中原四大宗師,我派師祖紫陽真人雖未入天人之境,卻也是陸地神仙般的人物,又有三位前輩齊心合力,萬絕豈能不為自己的囂狂付出沉重的代價?」

  「關鍵是傷勢未愈,自以為我中原沒了大宗師,又接受天心飛仙的挑戰,這就是取死之道了!」

  「斷魂崖一戰,天心飛仙恐遭不幸,屍骨無存,萬絕能留下遺蛻,已是不負其天人之名!」

  平心而論,單看這番推論,倒也邏輯自洽。


  萬絕尊者一人獨斗八大強者,縱是分作兩戰,也堪稱曠古爍今。

  這般「隕落」,確實配得上「天人」位格。

  展昭並未反駁,順著話道:「所以這奇異血肉內蘊的武學傳承,也就是天人生前的武學了麼?」

  「展少俠也感應過了?千萬當心啊!」

  天青子神情驟然嚴肅,身體前傾,語氣極為鄭重:「若其中真蘊含神功絕學,耶律蒼龍豈會輕易將此物相送,讓我天南武者平白得利?這遼賊南下,恐怕正是要誘我中原武者修習此中邪功,墮入魔道,手段卑劣至極!」

  楚辭袖忍不住道:「可按照道兄方才所言,那團血肉內蘊含的是萬絕尊者的武學,萬絕七門皆是白玉樓排名前十的絕學,雖宋遼敵對,可單從武學來說,並不能稱之為邪功吧?」

  「萬絕生前的武學確非邪功,但此一時彼一時了!」

  天青子解釋:「遺蛻血肉中即便蘊含生前武學,終究不比真身,況且此物還曾被鄲陰那魔頭施法侵染過,此人手段最是詭異陰毒,不可不防!」

  楚辭袖:「————」

  怎麼回事?

  這個人神情激昂,信誓旦旦,又好像極度清醒,言語中並無破綻。

  難道他真的不是犯下前人殺戮的血案兇手?

  那個冷漠的天青子才是?

  展昭則在思索血肉蘊含的武學。

  他感應到「覺之命」裡面藏有四門武功,分別是一部劍典《乾坤主御訣》,一部佛門典籍《本生心地觀》,一部道門典籍《羅圖慶雲法》,還有一部醫家典籍《椿齡無盡玄》。

  如果這塊血肉來自於萬絕尊者,而且內部蘊含生者的絕學,那也應該是萬絕系列,上面的四部武學是否相符?

  比如「萬絕劍」其實就是「乾坤主御訣」?

  但後面三門又怎麼安排?

  萬絕心法?萬絕變?

  不太對得上。

  何況在展昭的判斷裡面,萬絕尊者的可能性本就極低,現在武學也不符,反倒是從側面加以印證。

  可即便排除了萬絕,有沒有可能,玉貓內的血肉,是另一位天人的遺蛻殘骸呢?

  而青城派哪怕意識到耶律蒼龍圖謀不軌,卻在對天人境界的巨大渴望下,依舊走上了不歸路?

  他在沉吟之際,天青子也將話題轉回最初:「兩位來此,是發現有玉貓九命流落在外?若真如此,我等必須干涉,此物絕不是小門小派能夠執掌的!」

  楚辭袖趁機道:「我們還真的發現了,荊襄當地的一個宗門曾經執掌過玉貓九命里的「光之命」。」


  天青子面容肅然:「楚少閣主言下之意,顯然不是瀟湘閣,是哪個門派?」

  楚辭袖凝視著他:「隆中劍廬!」

  「兩年前被血手人屠」程墨寒滅門的隆中劍廬?」

  天青子眉頭皺起,喃喃低語:「莫非程墨寒真正的目的是光之命」?他早就受屍凶」鄲陰指使,犯下三槐巷血案只是為了掩飾,引出三幫兩派後,順勢狂性大發,滅了隆中劍廬滿門,奪了光之命」後,投入惡人谷,將之交給了鄲陰麼?」

  楚辭袖見他轉眼間,便給程墨寒扣上了一頂「鄲陰同謀」的帽子,眉頭忍不住蹙起:「可我們已查明,襄陽四派受真兇指使,在程墨寒求醫途中百般誤導,甚至逼迫諸葛明服下「長生丹」,最終釀成滅門慘案,這又作何解釋?」

  「嗯?

  「」

  天青子眉宇間露出茫然之色:「什麼長生丹」?剛剛不是說光之命」麼?楚少閣主所言,貧道怎的聽不明白————」

  他微微側首,目光轉向展昭,神情中帶著困惑與求助:「展少俠?」

  楚辭袖心頭一沉。

  此人裝得滴水不漏,身份又非比尋常,若接下來展昭動手卻找不出破綻,說不定難以收場。

  既如此————

  「我來!」

  展昭耳畔陡然響起楚辭袖堅定的傳音,寒煙翠於右手掌心輕輕一轉,簫孔之中,九道煙霞真氣便如靈蛇般激射而出。

  同時左袖拂動,袖中暗藏的冰絲索無聲滑出,如一道流光般卷向天青子雙足。

  「楚少閣主,你這是?」

  天青子似是愣住。

  楚辭袖勁力一吐,煙霞真氣與冰絲索同時收緊,瞬間封住了他右臂曲池、內關數處大穴,更將下盤牢牢鎖死。

  以她宗師級的修為,這般近身突襲,又是以獨門柔勁制敵,即便對方同為宗師,若不出手全力相抗,也絕難輕易掙脫。

  然而天青子既未運起九霄降魔真功震開束縛,也未動用雌雄龍虎劍反制,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低下頭看了看腕上那縷若有若無的煙霞,又抬眼望向楚辭袖,滿是錯愕:「楚少閣主,你這是何意?」

  楚辭袖剛要質問,展昭突然開口:「官家敕封的御貓」被令師抱走了,辭袖情急之下,這才制住了道長,準備拿你去換御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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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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