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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天青子」原形畢露

  第236章 「天青子」原形畢露

  「啊?」

  展昭話音落下,堂內陡然一靜。

  天青子眉宇間凝聚著錯愕,即便受制於人,語氣依舊不疾不徐:「天子封的御貓」,被師尊抱走了?展少俠是親眼所見麼?家師乃堂堂掌教真人,豈會行此不告而取之事?」

  楚辭袖凝視著這位青城宗師,眉宇間同樣凝聚著錯愕,忍不住質問道:「你為何不還手?」

  動手的結果,著實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在楚辭袖原本的設想里,如果這對李生兄弟武功相仿,都是明明能晉升二境,卻刻意壓制的一境巔峰,自己的實力顯然要遜色,卻也足以逼出其「九霄降魔真功」。

  然後由展昭來判斷,其武道氣息與之前那個冷漠的天青子,是否為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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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兩者武道有所差異,那基本就可以確定青城派的罪行了。

  沒有門派不希望多一位宗師強者,更何況這種李生兄弟,若能默契配合,恐怕能發揮出遠大於兩位正常宗師聯手的威勢,沒必要藏著掖著,必是心中有鬼。

  若兩人的武道氣息都能做到完全相同,那尷尬的也是自己,大不了低頭致歉,反正不能妨礙展昭繼續追查。

  可萬萬沒想到,天青子在「身份暴露」與「毫無破綻」之間,選擇了第三條路他完全不作反抗!

  面對楚辭袖的質問,天青子神色坦然,帶著幾分無奈:「貧道問心無愧,也信得過二位!楚姑娘是瀟湘閣少閣主,展少俠更是力抗惡人谷的南俠」,兩位皆非惡人,此番出手,想必是有所誤會。若貧道貿然反抗,衝突起來,豈非讓親者痛、仇者快?」

  「閣下此言,實在令人難以信服。」

  楚辭袖秀眉微蹙,清冷的嗓音中透出濃濃的質疑:「縱是問心無愧,人亦有自保本能,更何況堂堂宗師,豈會將自身安危全然交予他人之手?」

  天青子輕輕搖頭:「貧道便是這般性情,從不防備信得過的正道同盟,對待兩位亦有相見恨晚之意,此番始終以禮相待,沒想到楚少閣主如此咄咄逼人————」

  楚辭袖心頭一沉,卻又很快找到一個破綻:「你方才說不知赤城真人帶走了御貓」,可在隆中劍廬時,你分明親口承認過此事!」

  「隆中劍廬?」

  天青子恍然,隨即輕嘆一聲:「原來如此!怪不得兩位有所誤解,唉!這卻是貧道難以為外人言的修行關隘了!」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沉靜:「為求武道真意之極致,貧道參悟道域」,如天意高緲,摒棄七情六慾!雖神智清醒,溝通無礙,但行止難免有異於常,有時退出那般狀態後,連貧道自己,也不知期間做過什麼,唯有靠身邊人提醒————」


  楚辭袖眉尖蹙得更緊:「你自己也不知自己做了什麼?若行功真有這般弊端,那程墨寒指控你殺人,你何以矢口否認?」

  天青子正色道:「此法雖有異常,卻絕無可能令貧道兩地行走,更不會做傷天害理之事,程墨寒的指控,自是純屬子虛烏有!」

  說著他又懇切地道:「兩位,話已說開,請放開貧道吧!御貓」之事,貧道願意幫你們一同尋找!」

  楚辭袖一時心緒微亂。

  她心中並不相信對方所言,可又難以找到關鍵破綻。

  尤其是天青子那副坦蕩無畏,不怕查證的模樣,更讓人難以捉摸。

  如此說來,想要直接揭穿對方,除非能同時看到兩個天青子現身,不然對方就以功法異常推託,還揭穿不了了?

  展昭一直旁聽,到了此時突然道:「辭袖,你去將兩位小道長帶過來。」

  「好。」

  楚辭袖定了定神,走了出去,很快領著道童松泉進入堂內。

  展昭道:「另一位雲鶴」道長呢?」

  楚辭袖解釋:「他不在院內,據松泉所言,外出辦事去了。」

  「師叔!你們把師叔怎麼了?」

  另一邊發現天青子被縛,道童松泉則是又驚又怒,撲了過來,卻解不開穴道。

  楚辭袖清聲道:「我們來此之前,曾在隆中劍廬與你師叔交手,可方才這位,卻對那場交鋒忘得一乾二淨,如此蹊蹺,你作何解釋?」

  「那也是師叔,只是性情不一樣罷了!」

  道童松泉立刻道:「就因為他記不得之前的事情,你們就突然下手?這還是名門正派的作風麼?快放開師叔!」

  楚辭袖眸光微凝:「前後反差如此之大,你竟覺得理所當然?」

  道童松泉急得跺腳:「師叔參悟道域,若一直維持那般天人之態」,久而久之便會失了人性,因此常常這般切換心境,又有什麼奇怪?我們青城派,不止一位師叔伯是如此!」

  「哦?」

  展昭眉頭微動。

  楚辭袖還欲再問,道童松泉卻已扭過頭,衝著展昭道:「虧得師叔還敬你是南俠,對你以禮相待,你現在這般行徑,豈非欺世盜名?天南同道可還在襄陽城內沒走呢,你們這般對待師叔,有膽子就一併把小道給害了,不然小道一定出去,讓世人看看你這位南俠到底————唔!」

  見他小嘴叭叭的,楚辭袖不高興了,直接點了啞穴,但心情也沉重起來。

  局面似乎陷入了僵局。


  冷漠的天青子已交鋒一場;

  熱情的天青子卻拒不顯露武功,哪怕受制於人,依舊坦然自若。

  當然,楚辭袖不信對方真到了生死關頭還能隱藏實力,可他們終究不是邪魔外道那般,能用殘忍手段逼迫對方在絕境展現武學。

  退一步說,萬一這對李生兄弟真有犧牲自我,保全門派的決意,一旦將人逼至重傷垂死,事情便再難挽回了。

  畢竟如今對青城派的懷疑,只停留在懷疑層面,毫無實際的證據。

  襄陽城內的天南武林各派皆在觀望,此前襄陽王又當眾將案情交託展昭————

  怎麼辦呢?」

  就在楚辭袖清冷的眸中掠過凝重之色時,展昭目光如炬,直直盯在天青子臉上,嘴角緩緩揚起一抹瞭然:「原來如此!」

  「你們確實是兩個人,但你根本不是宗師!」

  「你方才不是不想還手,而是沒法還手,不過是故作鎮定罷了!」

  天青子眸光極細微地閃爍了一下,隨即化作一聲輕嘆:「展少俠,你的誤會越來越深了————」

  展昭卻自顧自地分析下去:「我原本懷疑,有兩位天青子,同為宗師修為,又是容貌難辨的李生兄弟,再輔以專門掩蓋氣息的武學,足以做到「兩人如同一人」。」

  「但這條思路,其實有兩個難以解釋的問題。」

  「其一,你們在其他方面偽裝得再像,待人接物卻天差地別,明眼人稍加接觸,便能察覺差異。」

  「明明各個地方都能惟妙惟肖,為何偏偏在性情上露出如此反差?這豈非故意引人懷疑你們並非同一人?」

  天青子搖頭:「都說了,這是「道域」修行所致,貧道亦不願如此————」

  展昭不理他,接著道:「其二,天南盛會中出場的那位,為何是冷漠高緲的天青子,而不是能言善辯的閣下呢?」

  楚辭袖神色大動。

  對啊!

  天南盛會那般重要的場合,為什麼是生人勿進的天青子登場,而不是這個能說會道的出面呢?

  後者明明更容易引發天南各派的好感,也不至於昨晚晾了半天,尷尬地一動不動。

  展昭揭曉謎題:「答案很簡單一」

  「你不能打!」

  「天南盛會中,四大宗師原定是要同台競技的,閣下雖然能說會道,擅於處理俗務,卻不具備宗師的真正實力,所以不得不讓那位不善交流,卻戰力卓絕的天青子出面!」

  楚辭袖恍然。


  天青子聽到這裡,眼神深處的波動愈發明顯,卻還是苦笑道:「那依展少俠之言,真有兩個人,我為什麼又要換回來呢?就讓那位天意高的自己」一直留在襄陽即可,這不是給別人戳穿秘密的機會麼?」

  展昭道:「原定計劃中,天青子確實不會變化,可這期間也發生了一件事——」

  「我的貓被偷了!」

  「赤城真人抱走了我的貓,真正擁有宗師實力的天青子,也在這段時間離開了,城中的青城據點只剩下你!」

  「這絕不是巧合。」

  頓了頓,展昭道:「不久前,我們在隆中劍廬碰到了那位宗師級天青子,既有交手,又有交流。」

  「正常情況下,他應該先一步趕回來,與你對詞,避免後面說漏了嘴,露出馬腳。」

  「但他卻沒有回來,可見宗師級的天青子,被什麼要事絆住了,以致於你也不知那位真正的天青子接觸過誰,說過什麼話,只能用自己在道域狀態下記不得言行來搪塞!」

  道童松泉雖被點了啞穴,喉頭卻不住滾動,起初還想嗚咽叫罵。

  但聽到此處,眉宇間也不禁露出些許驚疑,下意識看向師叔。

  天青子則沉默下去,片刻後深深嘆息:「看來貧道無論說什麼,兩位都不會相信了,罷了罷了,你們準備如何處置貧道?」

  展昭道:「我現在懷疑,你連相貌也是偽裝的,不過你應是十分篤定,自己的裝扮」不會被揭穿。」

  「易容之術不外三種,一是化妝易容,二是人皮面具,這兩者一旦細查,皆難瞞過。

  「」

  「唯獨第三種,功法易容,是真的防不勝防,但極度稀少,至今我也只見過一例。」

  楚辭袖聞言奇道:「可我已經封了他的穴道,即便他有功法可以改變形貌,難道不用真氣也能維持呢?」

  「那就要看他是否藉助外力了!」

  展昭說到這裡,自懷中取出兩個包裹。

  稍大些的展開,是完整的翡翠狸奴,正是「覺之命」。

  他拿著玉貓,在天青子面前晃了晃。

  天青子面色立刻變了:「展少俠,此物邪異,你怎的如此怠慢,萬萬不可————啊!」

  他陡然尖叫起來。

  因為展昭打開了第二個包裹。

  裡面是一灘緩緩蠕動的血肉,正是半團「光之命」

  展昭左手握著血肉,朝著天青子緩緩逼近。

  方才還鎮定自若的「天青子」,陡然露出魂飛魄散的神情,口中尖叫起來:「不!不!拿開它!拿開————啊!


  ,半團「光之命」尚未觸及到天青子皮膚,已然生出一股難以形容的吸力。

  在旁觀的楚辭袖與松泉極度駭然的注目下,一團同樣仿佛活物般的血肉,竟從「天青子」的皮膚下鑽了出來,如同百川歸海,融入展昭手中那團更大的血肉之中。

  緊接著—

  仿佛有一張無形的手掌在「天青子」的臉上揉動,極度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他的五官開始扭曲、移位,連身高、體態都在收縮變化。

  也就在十數個呼吸間。

  天青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同樣熟悉的身影。

  天南盛會裡面,一直侍立於天青子身後,捧著劍匣的道童雲鶴!

  「這!!」

  楚辭袖秀眸圓瞪,幾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再彈指點出,解開另一位道童的啞穴:「你不是說他離開了麼?」

  道童松泉更是渾身劇顫,喉中發出嗬嗬的驚喘,嘶吼道:「雲鶴!怎麼是你?你————

  師叔————你怎麼能變成師叔的?」

  「韓照夜————萬絕變————」

  展昭微微眯起眼睛。

  一個久遠的疑問,得到了解答。

  韓照夜是怎麼變化成趙無咎,且能自如施展乘黃御風真訣的!

  按理來說,一位宗師之下的武者,不該具備如此偉力,畢竟這種機制實在太強橫了,宗師境都比不了。

  可如果本身傳承強橫,再藉助外力,就不一樣了。

  強橫的傳承是萬絕變。

  外力則是這團血肉。

  玉貓九命本就是從遼國那裡傳來的,韓照夜身為萬絕尊者的親傳弟子,黑水宮三宮主,毫無疑問有著接觸對方的機會。

  當然接觸不代表駕馭。

  比如隆中劍廬的掌門諸葛明,此人服下「長生丹」,直接發狂,最終還把丹藥吐了出來,據說還完好無損,其實就說明他根本駕馭不了這團血肉的力量,「光之命」即便吞下去,也還是吐了出來。

  就不說諸葛明,就連清靜法王那位摩尼教的最強者,二境巔峰的宗師,都沒有把握吸收這團血肉,由此敬而遠之,直接將它送走。

  而奇門榜排名第二的「萬絕變」顯然強橫,它或許就是萬絕尊者基於這種奇物創造的,亦或者由於它本身包容萬象的能力,足以巧妙地駕馭這團血肉的力量,由此也讓修煉者獲得了近乎千變萬化的機制。

  當然,一個人扮作另外一個人,哪怕在相貌、武學、氣息上面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終究還是有區別的。


  關鍵還有一點,武學層次。

  韓照夜的武功比趙無咎強,強者壓低修為扮演弱者,只要能模擬武學,那是不難辦到的。

  但道童雲鶴比起真正的天青子,就差得太遠了。

  這位別說宗師了,連先天氣海都沒有開闢,一流武者都勉強,所以他方才不是不作反抗,是真的反抗不了,便被楚辭袖拿下。

  但他的心態倒是挺強,擺出一副坦然的姿態來,險些唬住了人。

  此時「天青子」原形畢露,楚辭袖眸光如冰,凝視著癱軟在地的道童雲鶴:「三槐巷血案、隆中劍廬滅門案、白石村疫歿案、黑雲寨匪患滅絕案,都是你青城派做的?」

  聽到前兩者,道童雲鶴尚且沒有反應,聽到後兩者,他的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呼吸也為之一亂,但依舊冷冷地道:「師叔從未犯過這些血案!」

  「不要扯上別人,現在問的是你!青城派弟子云鶴!」

  展昭道:「你為何要殺那些無辜之人?為何每次都是屠戮兩百人上下?」

  道童雲鶴下頜微顫,眼中掠過一絲掙扎,卻仍硬聲道:「你們不明白!有些事情,糊塗些為好————唔!」

  話到中途,他猛地一咬牙關。

  然而展昭早已先一步彈指。

  一股柔韌卻無可抗拒的真氣透體而入,道童雲鶴渾身一僵,連舌尖都動彈不得,只能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展昭。

  「在宗師面前,你不可能自盡。」

  展昭沉聲道:「你就算閉口不言,我也能斷定,青城派內不止你一人,曾持這玉貓九命」的詭異血肉扮作過其他人。」

  「就比如天青子,已經出現過三個人一」

  「一個是天意高緲,生人勿進的天青子,此人應該是真正的天南四絕,青宵真君」。

  」

  「一個是你,天青子身邊的道童,在他離開之際扮作他的模樣應付外人,處理俗事?」

  「還有一人!」

  展昭說到這裡,目光如劍,直刺道童雲鶴眼底:「五仙教聖女虞靈兒虞姑娘,曾經在滇南與追蹤血影教的天青子」交手,當時兩人不分勝負,可見那位天青子」有著貨真價實的宗師實力,而且那人雖然不似你這般能言善辯,但也不是冷漠高緲————」

  「第三個天青子」是誰扮成的?」

  「我若沒猜錯————」

  「兩年前屠戮三槐巷的蒙面兇手,就是你和這個人吧?」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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