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火祭法門
李元一不是一個記仇的人，所以這次他只從那些欺負過他的人里挑了十個。
十個祭品被串成一串，像拖死狗一樣拖在青石板上。
譚蘭牽著繩子的另一頭，走在李元一身後。
她看著前面那個穿著黑袍、走路一瘸一拐的背影，眼底閃過複雜的貪婪和恐懼。
來到血石廣場。
廣場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青銅火盆，裡面堆滿了散發著屍臭的油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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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根粗大的銅柱環繞在火盆周圍。
紅燭已經站在火盆前，手裡拿著一把彎曲的鋸齒刀。
「人帶到了？」
紅燭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涕淚橫流、嚇得失禁的祭品，把鋸齒刀扔給李元一。
「開始吧。記住書上寫的，別讓他們死得太快。死得太快，火丹不成，白費了祭品。」
李元一接住鋸齒刀，走到獨眼弟子面前。
「李玖！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獨眼弟子絕望地掙扎著，破口大罵。
李元一舉起鋸齒刀，對準獨眼弟子的大腿，狠狠切了下去。
刺啦——
毛骨悚然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
鮮血噴涌而出，濺在李元一的臉上。
獨眼弟子的慘叫聲直衝雲霄。
但李元一充耳不聞，只是機械地一刀一刀切下去，動作生硬但極為用力。
他在實踐人皮書上的法門，強行剝離對方的痛苦，將其引導向青銅火盆。
隨著慘叫聲越來越大，火盆里的油脂自動燃燒起來，冒出幽綠色的火焰。
其他九個祭品看著獨眼弟子被一點點獻祭給了牯神，嚇得連慘叫都不敢大聲，只能發出絕望的嗚咽。
李元一走到第二個祭品面前。
他身上的黑袍在飽飲鮮血後變得越發沉重，血管般的紅線深深扎進他的背脊。
但他感覺不到疲憊，反而身心有一種奇異的空明。
他終於成為了這座瘋寺里的屠夫。
而這，只是他把痛苦還給這個世界的第一步。
刺啦——
李元一手腕翻轉，刀刃抵住一條骨頭的骨縫，用力往外一挑。
伴隨著沉悶的骨骼脫臼聲，一個祭品險些暈厥過去。
李元一抓起那條殘骸，直接扔進火盆。
殘骸在接觸到火焰的瞬間，立刻碳化、崩解。
濃烈的焦臭味沖天而起，綠色的火苗中隱隱約約浮現出一張扭曲的人臉，在火光中發出無聲的哀嚎。
火盆上方的半空中，一枚暗紅色的指甲蓋大小的珠子正在緩緩成型。
紅燭站在旁邊，提著紅燈籠，冷眼看著祭台上的慘狀。
「第一個祭品的痛還沒到極點便死了過去，你下手太快了，記得慢一點，讓他看著自己的肉被燒為灰燼。」
李元一轉身走向下一個祭品，他想起人皮書《火祭法門》里的陣圖。
剝皮拆骨，不能傷及要害，要讓祭品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掏空。
刀尖劃開肚皮。
黃白色的脂肪和紫紅色的臟器立刻淌了出來。
李元一伸手抓住一截腸子，往外一扯。
祭品的身體猛地向上弓起，他張開嘴，狠狠咬在李元一的手背上。
李元一任由對方咬破自己的皮膚。
痛苦權柄將手背傳來的痛楚瞬間轉化為精純的暖流，順著手臂灌進他受損的左腿。
左腿斷骨處的縫隙里，立刻長出幾根細密的肉芽，死死扣住骨頭。
他另一隻手握著鋸齒刀，將扯出來的條狀臟器直接甩進火盆。
火苗再次躥高，將那枚暗紅色的珠子包裹在中間。
珠子表面的顏色越來越深，隱隱透出一股血玉般的光澤。
紅燭看著那枚即將成型的火丹，點了點頭。
「一枚火丹的藥力能餵飽你身上那層皮和藥缸三日，這是襖仙教初代大主祭定下的規矩。」
紅燭走到火盆前，自顧自說道：「你以為五百年前的沃仙寺，是怎麼變成這副德行的？西天教神明發瘋，大主祭為了保住全寺武僧的命，便把他們釘在木樁上。他以為燒痛了自己，就能讓神明清醒。結果呢？」
紅燭嗤笑了一聲。
「結果他招來了牯神，牯神告訴他，痛，就是修行。那些在火里活下來的武僧，就成了第一批內門弟子。他們不吃齋，不念經，他們吃同門的肉，喝同門的血。」
紅燭轉頭看向李元一，眼神森冷。
「這就是祆仙教的根。」
李元一懶得和那個瘋女人說話，他手裡的鋸齒刀已經轉移到了第三個祭品身上。
那個祭品曾經在外門的膳堂里，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一盆滾燙的泔水扣在李元一頭上。
隨著時間推移，李元一的動作越來越熟練。
他不再去回想那些仇恨，也不去感受鮮血噴在臉上的溫熱，只是機械地重複著動作。
悽厲的慘叫聲在血石廣場上空迴蕩。
不知過去多久，青銅火盆里的綠火已經將大半個廣場照亮。
火盆上方，十枚暗紅色的火丹滴溜溜地轉著。
隨著最後一個祭品的頭顱被扔進火盆，綠色的火焰猛地向內收縮，將十枚火丹完全吞沒。
「取丹。」紅燭退後一步。
李元一放下鋸齒刀，大步走到火盆前。
他伸出雙手，猛地插進那團火焰中。
他的手指在火焰中摸索，很快便抓住了那十枚滾燙的火丹。
李元一猛地抽出雙手。
他的兩隻手掌已經被燒得血肉模糊，露出森白的指骨。
火丹一離開火盆，他身上那件內門黑袍立刻暴動起來。
布料表面的紅線瘋狂舞動，死死纏住他的手腕，試圖去搶奪掌心的火丹。
李元一冷哼一聲，將兩枚火丹直接按在胸口的衣服上。
黑袍上的紅線瞬間將火丹包裹進去。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咀嚼聲，黑袍漸漸安靜下來。
剩下的八枚火丹，被他妥帖地塞進腰間的粗布袋裡。
這是他接下來大半個月的口糧，也是他在內門立足的資本。
「不錯，李玖，你果然手夠穩，也夠狠。」
紅燭看著他燒焦的雙手，手裡的紅燈籠晃了晃。
「不過，你別高興得太早。山裡的祭品就那麼多，狼多肉少……」
李元一抬起頭，順著紅燭的視線看過去。
血石廣場邊緣的陰影里，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幾道穿著黑袍的身影。
他們站在遠處，只是用一種看死人般的眼神盯著他。
李元一認出了那個被他捏爆臉瘤的蛤蟆臉弟子。
此刻，那人嘴上的麻線重新縫好，一雙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李元一腰間的布袋。
「哦，忘記告訴你，想要內丹的話，還有一個簡單的辦法，內門弟子可以相互搶奪火丹的。」
話音剛落，李元一怒目看向紅燭。
這個瘋女人從頭到尾都是在耍笑自己嗎？！她就是想讓自己雙手沾滿更多鮮血！
紅燭壓低聲音，「只要不弄死對方，隨便怎麼打。你一個剛入門的弟子，揣著八枚火丹。在他們眼裡，就是一塊肥肉。」
「紅燭祭祀，真是好耍！」
李元一轉過身，看向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譚蘭。
「走，回石室。」
譚蘭趕緊爬起來，抱起地上的粗麻繩和水桶，亦步亦趨地跟在李元一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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