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痛楚合二為一
「別讓他死太快。」
紅燭這邊話銀剛落，神子已經撲了過來。
八根肉須一齊扎出，都是朝著李元一的要害奔去。
李元一腳下一錯，粘在鼎底的血肉被撕扯下來，身子往旁邊一擰，先讓開腦袋，抬手抓住左邊刺來的肉須，整個人順著它的力道往前一帶。
噗嗤！
還是有一根肉須還是扎進了他的腰側。
肉須剛破開血肉，便開始往裡鑽，吸盤一下下鼓動，扯得李元一腸子打結破裂。
李元一嘴裡噴出一口血火，反手就把鐵釘鑿了上去。
「哈哈哈哈！來！老子這條命就在這！」
𝚜𝚝𝚘𝟿.𝚌𝚘𝚖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那根肉須猛地一彈，帶著李元一撞上鼎壁。
砰！
青銅鼎又是一震。
神子的兩條腿往骨渣堆里一蹬，整團肉貼地滑來，裂開的嘴裡幾十張小嘴一齊開合，裡面全是哭聲和笑聲。
「給我……給我……」
「痛！把痛苦給我……」
「李玖！把你的腦子掏出來！」
千鈞一髮之際，李元一卻咧開嘴看了看天空上方。
幾乎在神子那龐大畸形的身軀將李元一包裹進去的瞬間，包括紅燭在內的祭台上所有人，都如墜冰窟。
「是牯神！牯神馬上就要降臨了！」
「羌蒼登階！」
鼎外眾人全都掏出刀子扎在自己身上，以確保牯神降臨的瞬間能夠看到他們的虔誠！
「一群白痴！」
李元一心中暗笑，不知何時，他在鼎內用自己的鮮血刻畫出一個巨大法陣來。
「狗東西，來嘗嘗同苦人祭法吧！」
李元一嘶啞吼叫。
早在剛剛面板提示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某種無處不在的詭異的目光。
就在這時，紅燭終於反應過來。
「快將神子和李玖分開！」
「什麼？！」
她身旁的疤臉祭祀此時已經將自己半張臉扯了下來。
其餘眾人更是已經沉浸在為牯神的獻祭痛苦的過程當中，根本沒人聽到她的話。
再看鼎內，同苦人祭法發動的同時，神子混沌的大腦更加混亂。
「你想把我獻祭給我自己？！」
李元一四肢死死抱著滑膩的神子。
「拜火術！哈哈哈！」
在同苦人祭法的加持下，鼎內綠火被李元一的血火徹底壓了下去。
【你的痛苦正在取悅牯神】
這行字剛閃出來，李元一便狠狠吐了一口血在神子臉上。
「你個吃剩飯的，也配碰老子？！」
神子周身那團暗金色光芒一陣亂顫，肉須將李元一勒得更緊。
李元一的兩眼立刻翻了白，嘴巴不由自主地張大。
他仿佛看到一縷灰白色的氣絲從自己喉嚨里往外飄，直直連向神子那兩團暗金色的眼窩。
神子顧不上身體被獻祭的疼痛，那些肉須頂端的小嘴貼在李元一皮肉上，飛快咀嚼，把他的血肉和灰氣混在一起往下吞咽。
「咳……嗬……」
李元一眼前開始發黑。
耳邊響起無數人的竊竊私語。
那些聲音在哀求，在喊著咒罵。
那些剛才被吃掉的那些人的意識碎片，在神子和李元一這團肉里攪成一鍋粥。
李元一兩隻手死死抓住腹腔內的那根肉須，血火順著掌心竄出去。
嗤啦——
烈火燒得肉須焦臭，可那東西只瑟縮了一下，立刻分泌出一股粘稠的黑水，把血火壓了下去。
「要死了。」
就在李元一意識幾近消失的時候，祭台上空轟然裂開，血淋淋的眷族手指從天而降！
與此同時，鼎外那些正在自殘的管事和弟子更加瘋狂！
「牯神眷族！」
「傳說中牯神最忠心的侍者！」
「我願為牯神盡忠，成為眷族！」
此起彼伏的話音剛落，那根手指上長出的觸手便將幾人撕裂吞噬。
【你的祭品在痛苦中死去，牯神注意到了你的虔誠】
【你獲得牯神賜福：眷族殘肢品階提升】
李元一腦海中的面板閃過，上空的裂縫再次擴張，一隻布滿千瘡百孔的金色眼睛鑽了出來，帶著幾分興奮覬覦著這個凡俗世界。
「吃啊！你那麼愛吃！」
隨著眷族的出現，李元一的生命力竟在苦痛當中恢復些許。
他拼盡全力催動《同苦人祭法》，好不容易有癒合跡象的皮膚再次爬滿紫黑色的網紋，身體劇烈抽搐，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給老子……全吞下去啊！」
李元一大吼一聲，連接他和神子的那條灰白氣絲崩然斷裂！
咕嘰……
神子身上密密麻麻的小嘴同時停下咀嚼。
下一刻，那團暗金色的肉球猛地顫抖起來。
「嘶啊啊啊——」
肉須像觸電般瘋狂往回縮，但李元一手指深深插入肉須的表皮。
「跑什麼？咽下去啊！哈哈哈」
他的臉貼著神子的爛肉，笑得如同惡鬼。
神子那龐雜的意識里，從最開始對痛苦的進食慾望，逐塞滿了無意識的求饒和絕望，那是屬於祭品的弱者哀嚎。
砰！砰！砰！
神子背上接連炸開三個血洞，暗金色的體液噴濺而出。
它那兩團眼窩裡的光芒瘋狂閃爍，從李元一身上拔出來的肉須亂抽，將青銅鼎壁打得噹噹作響。
鼎口上頭，那些還未來得及為牯神盡忠的管事騷亂起來。
「怎麼回事？神子為何暴退？」
「是祭品在反噬！」
「李玖？他為什麼還沒死？」
紅燭站在鼎沿，凹陷的雙眼惡狠狠盯著底下的李元一。
「繼續敲鐘！」
「司祭，可神子……」
「敲鐘！加大祭火！我要看看這具肉身能盛下多大的造化！」
咚——
一聲沉悶的鐘響。
青銅鼎底部的骨渣突然大面積下陷，原本勢弱的幽綠色的粗壯火柱沖天而起，將李元一和神子完全吞沒。
「啊——」
火柱中，李元一發出非人的慘叫。
那股綠火順著他的七竅鑽進去，直接在腦子裡燒開。
神子得到緩解，它的肉須再次死死纏住李元一，試圖用他做擋箭牌對抗上空的眷族。
這正是紅燭的打算。
既然神子吃不下這塊硬骨頭，那就借祭火的威力，強行把兩者的痛楚熔在一爐。
誰先扛不住，誰就是最終的養料！
在綠火和劇痛的雙重碾壓下，李元一的意識時而渙散時而清晰。
他頂著神子吞噬的劇痛，將剩下的所有意識，全部沉入那股讓他生不如死的痛苦源頭。
斷骨，燒灼，窒息，甚至神子傳導過來的那些龐雜冤魂的悲痛。
「都是好東西啊……」
恍惚間，李元好像看到了一扇門。
一扇由純粹的血肉和白骨壘成，在火光中隱隱散發著暗金光澤的門。
門縫裡，透出一種讓所有生靈本能戰慄的規則氣息。
就在他快要被痛覺徹底壓碎的最後一瞬，面板上原本刺目的紅光突然定格。
【你的痛苦極大取悅了牯神】
【極為歡愉的牯神不吝嗇地對你進行了賜福】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