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梅開二度
李元一手指毫不猶豫地摳進皮肉，血水瞬間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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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啦——」
他一把撕下一大塊帶血的皮肉，硬生生連同那條紅線一起向外拉扯。
紅線仿佛一條活著的血蛭，遇血則狂，瞬間向著血肉深處猛扎，反而直接死死纏上了他劇烈跳動的心臟。
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寒夾雜著劇痛，瞬間從胸腔炸開。
「還是不行，拜火術用不了，物理方法也沒用，難道這紅線只要出現就無法消失？！」
李元一臉色慘白，汗水混著血水將亂發粘在額前。
「李……李玖……」
角落裡，譚蘭縮成一團，雙手緊緊抱著膝蓋。
她看著李元一將自己的胸口挖得血肉模糊，嚇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在打顫，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李元一胡亂將破爛的衣襟扯上，遮住那深可見骨的傷口。
「去把門堵死。」
譚蘭連滾帶爬地站起身，雙手推著屋裡唯一一張算得上完整的木桌，跌跌撞撞地頂在門後。
隨後又搬起幾個裝雜物的破木箱，一個接一個地堆疊過去。
屋外的風聲愈發悽厲，好似是有成百上千的人在山林間扯著嗓子哭嚎。
李元一後背貼著冰冷的石牆，彎腰從地上撿起那根帶血的粗鐵釘，五指死死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正當他準備把自己的心臟剖出來一探究竟時。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突然響起，在死寂的黑夜裡震得人耳膜發疼。
譚蘭嚇得猛地一哆嗦，整個人縮到李元一身後，雙手死死抓著他沾著泥污的衣角。
「誰在外面？」李元一厲喝。
門外沒有回音，唯有這催命鼓點般的敲擊聲在繼續。
咚！咚！咚！
李元一猛地甩開譚蘭的手，拎著鐵釘，一步步走向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屋子裡黑漆漆一片。
唯有門縫外，漏進一絲慘白的月光。
透過門縫，李元一看到了一雙小腳。
那對小雙腳腳尖朝向門內，卻穿著一雙紙紮的紅色繡花鞋，鞋面上甚至還沾著新鮮的紙灰。
「裝神弄鬼！」
李元一抬起右腿，猛地一腳踹在木門上。
木門劇烈震顫，門外的腳步聲卻向後退了幾步。
緊接著，一個空洞幽怨的女聲順著門縫幽幽飄了進來。
「師兄，你為何不出來？」
難道紅線的另一頭就是這個殺他一次的屍傀？！
李元一冷笑一聲：「老子沒空陪死人玩！」
他轉身幾步跨到火盆前，伸手從懷裡摸出火摺子，猛地拔開蓋子，準備點燃底下的乾柴。
「我就不信……」
呼——
火摺子剛亮起一星火光，刺骨的陰風順著窗戶縫隙倒灌進來，瞬間將火苗掐滅。
屋內的溫度驟降。
李元一呼出的熱氣，都在半空中凝成了白霧。
「敲門鬼……進來了……」
譚蘭顫抖著舉起手，指向門縫。
透過門縫，不知何時鑽進來一個個人影。
那些人影姿勢極其扭曲。有的腦袋一百八十度向後折斷，有的缺了半邊身子，有的只有幾截斷肢拼湊在一起。
「喀嚓！」
木門發出一聲脆響，一截慘白的手臂直接伸了進來。
那條手臂上布滿大塊暗紫色的屍斑，漆黑的指甲長達數寸，指縫裡填滿了腥臭的泥土。
李元一沒有半點猶豫，揮起手中的鐵釘，對準那隻手臂狠狠砸下。
「砰！」
鐵釘砸中皮肉，發出的卻是敲擊敗革般的悶響。
那隻斷手不但沒有退縮，反而猛地張開五指，反手抓住了李元一握釘的手腕。
陰寒的死氣順著手腕瘋狂倒灌進經脈。
李元一的半邊身子在瞬間麻木，連血液都仿佛結成了冰碴。
「滾！」
「師兄，你逃不掉的……」
那空洞的女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聲音再次出現在李元一的頭頂上方！
李元一猛地仰起頭。
屋頂發黑的橫樑上，倒掛著一個穿青灰袍子的女人。
女人的臉慘白如紙，雙眼的位置是兩個黑洞洞的血窟窿。
一條長長的紅線正從她的喉嚨深處吐出，像一條嗅到血腥味的毒蛇，在半空中急速遊動，猛地纏向李元一的脖頸。
李元一揮手去擋，但那隻斷手還扣著他的右腕，他根本無法做出有效的閃避。
紅線纏上脖子的瞬間，一股無法抗拒的詭異拉扯力猛然爆發。
撲通！
李元一又一次被迫擺出了一個屈辱的跪拜姿勢。
他的雙手自動合十，高高舉過頭頂。
「老子就不信！同樣的招數，你能……」
李元一死死咬住牙關，喉嚨里發出類似野獸瀕死前的低吼。
體內的生機正在瘋狂流失，順著脖子上的紅線，源源不斷地湧向頭頂那個倒掛的女人。
陰司宗在拿他當活祭，獻給他們信奉的法則神明！
「李玖！」
譚蘭尖叫一聲，整個人撲了上來，雙手死死抓向纏在李元一脖子上的紅線。
「啊——」
譚蘭慘叫著跌倒在地，雙手掌心已經被燙得焦黑一片，皮肉翻卷。
李元一的視線開始模糊，最後只看到窗外那些密密麻麻的黑影擠破了木門，如潮水般湧入屋內。
那些面目猙獰的冤魂，張開散發著惡臭的血盆大口，撲在他的身上，開始瘋狂撕咬他的血肉。
「疼嗎？師兄……」
李元一嘴角湧出大股的黑血，他抬起滿是血污的臉，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疼你大爺……」
不出意外的，李元一再次被獻祭了。
【你經歷了一次死亡，你對痛苦的承受能力提升1%】
【苦痛之心:對痛苦的承受提升205%】
李元一臨死前，看到一片灰白色的死寂天空，半空中漂浮著數以萬計的腐屍。
在無盡屍海的中央，立著一座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神座。
神座之上，盤踞著一個難以名狀的龐大身影。
那身影的左半邊是完美無瑕的鮮活男體，右半邊則是高度腐爛、流淌著膿液的女屍。
兩條猩紅的線從那怪物的指尖垂落。
神座上的存在緩緩低下頭，空洞的目光穿透了無數空間，落在了李元一的身上。
「師兄，我們永遠在一起了……」
李元一視線逐漸對焦。
幾乎在恢復意識的一瞬間，他就奪門而出，留在被驚醒的譚蘭在原地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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