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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無人送行

  第175章 無人送行

  賈母看著蘇瑜終於收下鎧甲和長槍,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她輕咳一聲:「瑜哥兒,如今天色已晚,明日你又要出征。不如就留在府里,老婆子我讓人準備些佳肴,咱們祖孫幾個,好好吃頓飯。」

  蘇瑜這次卻是拒絕了:「多謝老太太厚愛。只是軍務緊急,晚輩明日一早便要率軍北上,今夜尚有軍情要務處理,委實不敢耽擱。這頓飯,不如就留待晚輩凱旋歸來之時,再與老太太一同享用吧。」

  賈母見他心意已決,也知強留不得,只能點點頭:「好吧————老婆子便等著你凱旋歸來,再為你設宴慶功!」

  蘇瑜再次向賈母施了一禮,準備告辭的時候,坐在賈母下首的賈政突然問:「瑜哥兒,此番出征環哥兒是否也和你一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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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自然。」蘇瑜道,「環哥兒如今已經是神樞營的一名在軍籍的伍長,統領數十名士卒,此番出征自然是要為朝廷效力的。」

  賈政聽後沉默良久,猶豫了一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又被他咽了回去。

  雖然他的面色還算正常,但蘇瑜卻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不舍,臉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賈政雖然平日裡並不怎麼重視賈環這個庶子,但不管怎麼說賈環都是他的骨肉,兒子要上戰場了,他又怎麼可能真的漠不關心呢。

  蘇瑜想要安慰賈政,卻不知從何說起,畢竟戰場上刀槍無言,縱然是他也不敢做出什麼保證。

  最後,他只能輕聲道:「姨父————那我先走了。」

  說罷,他就準備轉身離開。

  一道纖細的身影已然從賈母身側站起,林黛玉站了起來,一雙朦朧含煙的杏眼正一眨不眨先是看向了蘇瑜,隨後扭頭對賈母道:「老太太,我去送送瑜大哥。」

  賈母看了黛玉,面露慈祥之色:「去吧。」

  「謝老太太。」

  蘇瑜這才對黛玉道:「林妹妹,正好我也有些話要對你說,一起走走吧。」

  「好!」

  此時,榮慶堂內的眾人,無論是賈母、賈政,還是李紈、探春,都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湘雲甚至還衝著黛玉做了個搞怪的鬼臉。

  他們自然明白這對未婚小情侶,必然有許多體己話要說。

  然而,唯獨一人,心裡卻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般。

  王熙鳳坐在角落裡,這個平日裡素來風風火火的鳳辣子,此刻卻靜靜的坐在座位上,不時用目光偷偷瞄了眼蘇瑜,眼裡露出艷羨之色。


  「這個狠心短命的冤家————」

  王熙鳳的心裡也一陣委屈:「從進來到現在,吝嗇的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真是枉費老娘這麼辛苦懷了他的種,早知如此,老娘就把肚子裡的孽種給拍死!」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瞬間又被她壓了下去,全身都打了個寒顫。

  自己若真敢這麼幹,不但會跟蘇瑜徹底反目成仇,恐怕連榮國府也呆不下去了,那個想兒子想瘋了的賈璉,也絕不會放過她。

  「————就當老娘上輩子欠了他的吧。」

  最終,所有的幽怨與不甘,都化作一聲嘆息。

  就在王熙鳳自怨自艾,內心戲演得風起雲湧之時,蘇瑜那原本正欲轉身的身體,卻突然頓住。

  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目光落在王熙鳳那張蒼白卻依舊艷麗的臉上。

  「對了————」

  蘇瑜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適才光顧著說話,卻是忘了一件事。

  昨日渭陽公主差人送來了一支釵子,讓我轉交給嫂子。

  說是這些日子鏈二嫂子打理百貨商店辛苦了,這支釵子權當是公主殿下對鏈二嫂子的一點心意。」

  「嗡————」

  蘇瑜的話音剛落,榮慶堂的眾人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呼。

  「渭陽公主?」

  「賞賜?」

  「釵子?」

  能得到當朝公主殿下的賞賜,這可不是一般的榮耀啊。

  這說明王熙鳳已經得到了皇室的認可,甚至是被公主親自關注。

  一時間,所有看向王熙鳳的眼神都變了。

  賈赦和賈政的嘴巴微微張開,眼中寫滿了驚訝。

  李紈、探春、迎春等小姐們,更是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震驚與艷羨。

  而王夫人,她的臉色更是短時間內變了好幾次,如同走馬燈一般精彩。

  先是錯愕,緊接著是嫉妒,然後是難以置信的惱怒,最後又化作了一絲硬擠出來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蘇瑜的感知何等敏銳,只是目光一掃便將眾人的各種反應盡收眼中,他沒有理會,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精緻的錦盒走到王熙鳳跟前。

  「璉二嫂子,這是公主殿下賞你的釵子,你且收好。」

  王熙鳳看著面前繡著金絲祥雲、小巧精緻的錦盒,她再笨也知道這絕對是那冤家的手筆。

  自家人知自家事,她又不是沒見過渭陽公主,只是這麼長時間以來,她和渭陽公主見面的次數少得可憐,而且兩人的交情也只是平平,渭陽公主又怎麼突然賞自己一根釵子。


  退一萬步講,就算公主殿下要賞自己東西,直接派人過來就好,又怎麼會繞這麼大一個彎,讓蘇瑜給她送來,這一切不過是這冤家為了給自己漲臉故意而為之罷了。

  想到這裡,她深吸了口氣,故意嬌笑著對蘇瑜道:「喲————難得公主殿下還記得我這個潑皮破落戶,那嫂子就謝謝瑜哥兒了。」

  說著,她伸出手接過錦盒。

  當她接過錦盒時,指尖也有意無意的和蘇瑜地手碰了一下,她甚至感覺到這冤家的手指還趁機摸了她手背,一股電流瞬間竄過她的指尖,直抵心扉。

  「這狠心短命的小冤家。」王熙鳳只覺得芳心一顫,一雙丹鳳眼橫了他一眼,就連她自己也沒注意到,她那眼神幾乎要滴出水來。

  蘇瑜沒有再多看她一眼,只是輕輕頷首,便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林黛玉。

  「玉兒,咱們走吧。」他柔聲道。

  林黛玉輕輕「嗯」了一聲,輕移玉足,款款地走到蘇瑜身側,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挽住了他的臂彎。

  兩人就這樣,在眾人或羨慕、或嫉妒、或敬畏的目光中,緩步走出了榮慶堂。

  夜幕低垂,廊下的燈籠散發出柔和的光暈,將兩人的身影拉得修長。

  微風輕拂,帶來陣陣花木的清香,也將黛玉額前幾縷碎發輕輕吹過她的臉頰。

  黛玉一反平日裡清冷疏離的氣質,挽著蘇瑜的手臂,在小路上輕輕走著。

  蘇瑜感受著這位絳珠仙子對他的不舍和柔情,輕輕轉過頭,看著黛玉那張被燈光映襯得更加嬌美的臉龐,那雙晶瑩的眸子裡,隱約閃爍著淚光。

  他伸出另一隻手,輕輕地攬住了她纖細的柳腰。

  「瑜大哥————」

  黛玉的身子微微一僵,並沒有像往常那般嬌嗔叱喝或是掙扎著推開他。

  只是用那雙水汪汪的杏眼,輕輕地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風情萬種,勝過千言萬語。

  兩人就這樣相依相偎,穿過長廊,來到了黛玉所住的院子。

  剛一踏入院門,便見雪雁和紫鵑正守在門邊,臉上掛著焦急與擔憂。

  倆人看到蘇瑜和黛玉聯袂歸來,先是驚訝,隨即臉上便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小姐,姑爺,茶水已經煮好了,奴婢這就去添上。」

  雪雁機靈地眨了眨眼,立刻拉著紫鵑,以煮茶為藉口,快步離開了院子,將這裡留給了這對即將分離的璧人。

  院子裡,竹影婆娑,蟲鳴聲聲,更添幾分靜謐。


  蘇瑜握著黛玉柔軟的小手,拉著她走到石凳旁坐下,自己也緊挨著她坐了下來。

  「玉兒。」

  蘇瑜握著她的手,手指輕輕摩挲著她手背細膩的肌膚,「你別擔心,此番北征,我定會凱旋而歸。」

  這次,黛玉沒有如往日般打趣他,而是輕輕點了點頭:「嗯————我相信你,一定能凱旋歸來!」

  「待我回來,估計林伯父也該回京了。到時候,我便正式向他下聘禮,定下日子而後正式娶你過門。」

  黛玉聞言,那原本就泛著紅暈的俏臉,瞬間變得更加嬌艷欲滴,如同枝頭初綻的桃花。

  她羞澀地垂下頭,長長的睫毛在眼臉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遮住了眼中的萬千思緒。

  指尖不安地在蘇瑜掌心輕輕摩挲著,那份柔軟的觸感,讓蘇瑜心頭一熱。

  「瑜大哥————此番北上,路途遙遠,強敵環伺————你一定要多加保重!」

  黛玉的聲音細若蚊蚋,說到這裡,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仿佛隨時都會有晶瑩的淚珠滾落下來。

  蘇瑜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她柔順的髮絲,將她輕輕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感受著她身子的微微顫抖。

  「傻瓜。」

  蘇瑜柔聲安慰道:「放心吧,我向你保證,遲則半年,快則數月,我便會回到你身邊。到時候,咱們就成親,再也不分離。」

  「嗯!

  」

  這天晚上,蘇瑜並沒有在榮國府呆很久,很快就返回了定遠伯府,畢竟府里還有四位女孩等著她回家。

  而結果也沒有出乎他的預料,當他回府後,果不其然被晴雯、智能兒和甄真、甄玥四女給纏住了,當天晚上他也喜提了越戳越勇的封號,以至於第二天天色還未亮,他起身時疲憊不堪的四女還在呼呼大睡。

  蘇瑜並沒有喚醒四女,而是悄然起身,和早已等候在前廳的胡大海以及數十名親兵會合。

  一行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定遠伯府,他們沒有驚動任何人,很快便被夜色吞噬。

  當他們抵達神樞營軍營時,三萬大軍早已整裝待發。

  所有的士兵都身披重甲,手持兵刃,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在校場上集結。

  然而,整個軍營卻詭異地保持著一片寂靜。

  沒有號角聲,沒有鼓點聲,甚至連交談聲都微不可聞。

  只有盔甲摩擦的細碎聲響,以及馬匹不安的低嘶聲,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蘇瑜翻身上馬,目光掃過眼前的三萬將士,仔細地觀看了良久,才沉聲說了句。


  「傳我將令,全軍出發!」

  三萬大軍,如同黑色的洪流,在寂靜中緩緩啟動。

  大軍悄然離開了神京的城門。

  沒有任何人前來送行,只有城牆上那幾盞昏黃的燈籠,默默地注視著這支即將踏上戰場的大軍。

  黎明前的紫禁城,籠罩在一片黑暗裡。

  御書房內,燭火搖曳,將隆德帝孤寂的身影長長地投射在冰冷光滑的金磚地上。

  早已起身的他並未處理龍案上那一摞摞的奏章,只是靜靜地坐在寬大的御案之後。

  御前總管太監戴權,悄無聲息地步入殿內,在距離御案數步之遙處停下,躬身垂首:「陛下————」

  隆德帝並未抬頭,目光落在案頭一份攤開的北境輿圖上,良久輕聲道:「他們————走了?」

  「回陛下,」

  戴權恭聲道,「定遠伯蘇瑜,已率神樞、奮武、顯武三營京軍,合兵三萬,於寅時三刻,悄然開拔,離開神京。此刻————大軍應已行出十餘里了。」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隆德帝才緩緩道:「戴權。」

  「陛下————奴婢在。」戴權心頭一凜,腰彎得更低了。

  隆德帝的聲音裡帶著飄忽:「你說————蘇瑜他————會不會怪朕————未曾派人相送?未曾親臨城樓,為他壯行?

  戴權的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喏喏道。

  「陛下多慮了,定遠伯深明大義,定能體察陛下此番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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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隆德帝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

  他緩緩靠回椅背:「理解?朕不需要他理解什麼苦心!」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倘若此番,他能擊破皇太極,凱旋而歸。

  朕————自當不吝封侯之賞!」

  他話鋒一轉:「可倘若————他兵敗如山倒,或是————戰死沙場。

  朕就算親自替他扶棺送行————又能如何?

  能換回那三萬將士的性命?能挽回我大雍的頹勢?能擋住女真南下的鐵蹄?」

  隆德帝的目光冰冷:「帝王行事,只看結果!

  他蘇瑜若連這點冰冷的現實都看不透,參不破————那他也不配朕————為他費半點心思,更不配朕————親自相送!」

  戴權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忙不迭道:「陛下————聖明!」

  2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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