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出征
第173章 出征
這些天的紫禁城,始終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宮女太監們人人低頭,步履匆匆,一個個小心謹慎,生怕被總管太監或是宮裡的主子們尋到錯處被嚴懲。
蘇瑜就是在這種氣氛中,跟在一名小太監的後面,穿過重重宮門,最終來到了御書房。
「宣定遠伯蘇瑜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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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尖細的嗓音在御書房外響起。
蘇瑜整理了一下錶冠,夫步踏入。
御書房內,隆德帝正端坐在龍案之後。
今天的他身著一襲明黃色的常服,臉色有些憔悴,眼底隱約可見一絲血絲,可見這兩天他並沒有休息好。
聽到前面傳來的腳步聲後,正在批閱摺子的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落在蘇瑜身上。
「臣蘇瑜,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蘇瑜躬身行禮,聲音洪亮。
「平身。」隆德帝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看到蘇瑜到來,他沒有賜座,而是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蘇瑜,朕問你,倘若讓你率領三萬兵馬,迎擊皇太極的五萬大軍,你————能否取勝?」
蘇瑜微微一愣,隨即直起身子,目光與隆德帝對視,沒有絲毫躲閃,正色道:「回稟陛下,臣不知。」
隆德帝眉頭微蹙,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
蘇瑜毫不客氣的說:「三萬步卒,想要在野戰中戰勝五萬精銳騎兵————除非臣是神仙下凡,亦或是臣所率領的都是天兵天將。」
「你————」
隆德帝面色更難看了,原本就有些憔悴的臉龐,此刻更是有些微微扭曲。
他盯著蘇瑜,胸口的起伏開始加劇,想要說些什麼,卻又被他忍了下來。
御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壓抑得令人室息。
雖然知道隆德帝很不高興,但蘇瑜還是直截了當的說道:「陛下————臣是武將,不像那些文官那樣喜歡寫一些花團錦繡的文章來哄您高興。
兵者國之大事,生死之地。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容不得絲毫馬虎弄虛作假。
適才您之所言,就好比只給了臣一桌的飯錢,卻讓臣做兩桌的菜,還得讓客人吃得開心、吃得高興,請恕臣直言————臣做不到。」
隆德帝的目光更犀利了,但最終他只是深吸一口氣後長長吐了出來,最後他緩緩開口道:「朝廷決定派你和牛繼宗各領一軍出征,現在朕給你兩個選擇。」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鎖定蘇瑜,似乎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麼:「你是願意率領京營三營兵馬,出京畿之地迎戰皇太極,還是願意率領兩萬兵馬,馳援遼東,為我大雍爭取一線生機?」
「這————」
這個問題,卻讓蘇瑜愣了一下。
「這老登不按常理出牌啊。」
蘇瑜心中暗自腹誹,但腦子卻在飛速轉動。
率領三萬兵馬在京畿之地迎擊皇太極的五萬大軍,而且還是三萬步卒對五萬精銳騎兵————表面看起來確實是危機重重。
但那又如何?
如今的他可不是剛穿越那會的弱雞,靜功七轉帶給他的不僅是高超的武力值,更重要的是一身超凡的修真手段。
只要調度得當,利用北地複雜的地形,縱使不能全殲敵軍,至少也能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乾綱獨斷,在指揮上不受任何人干擾,這才是最重要的。
可若是選擇馳援遼東那就不同了,那裡既是女真人的老巢,地形氣候也對大雍軍隊不利。
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到了遼東,他可就要歸遼東督師熊廷弼節制了。
老話說得好,寧當雞頭不為牛尾。
在別人的手底下幹活,再怎麼樣也不如自己單獨干來得爽快,被一個不知深淺的熊廷弼束縛手腳,那可不是他的風格。
想到這裡,蘇瑜心裡立刻就有了答案。
他朝隆德帝微微躬身:「陛下————臣願意親率三營兵馬,北上迎擊皇太極!」
隆德帝聞言,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又帶著些許玩味。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蘇瑜的選擇,看向蘇瑜,目光深邃地說道:「蘇愛卿————你可要想好了。獨自領軍北上抗擊韃子,固然可以乾綱獨斷,不受他人掣肘,但風險也是最大的。」
隆德帝的身體微微前傾,表面上是關照,但實則卻是警告:「一旦戰事失利,滿朝文武,那些言官和百官,勢必不會善罷甘休。屆時,即便朕想保你,恐怕也力有不逮啊。」
「這個老登太壞了!」
蘇瑜心裡暗罵了一聲,這隆德帝分明是在給自己挖坑,先是拋出兩個死局,等他做出選擇後,又用滿朝文武和「力有不逮」來敲打他,警告他一旦失敗,就別指望他能施以援手。
這哪裡是關心,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脅。
然而,蘇瑜的臉上卻沒有任何波動。
他抬起頭,目光凜然,聲音鏗鏘有力:「臣聽聞:君有復興之志,臣無怠惰之思,則將無貪生之念,士有必死之心。」
他頓了頓,凜然道:「臣此番出征,若不能得勝歸來,自當馬革裹屍,以報陛下隆恩!絕不讓陛下為難!」
聽到蘇瑜堪稱悲壯的言辭,隆德帝那緊繃的嘴角微微往上翹了翹,再次凝視著蘇瑜,自光深邃而銳利,仿佛在分辨這番言辭的真偽。
良久,他才朗聲道:「好一個馬革裹屍,以報隆恩。」隆德帝的聲音凝重,「那朕,就在這裡等著愛卿的好消息,並預祝愛卿旗開得勝,為我大雍再立新功。」
他站起身,繞過御案,走到蘇瑜面前,目光灼灼:「如若愛卿能得勝歸來,朕絕不吝封侯之賞,裂土之酬。」
蘇瑜雖然心裡跟明鏡似地,知道這不過是帝王馭下的慣用手段,但他臉上依舊恭敬無比,再次深深一揖:「臣,先行謝過陛下隆恩。」
「軍情如火,刻不容緩!」
隆德帝收斂了情緒,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冷靜,從龍案上拿起一道早已備好的明黃捲軸,「這是出兵的聖旨,兵符印信皆在其中。你即刻前往兵部,尚書顧明自會將糧秣調撥、軍械補充等一應兵部公文交付於你。」
說完,他揮了揮手:「下去準備吧,朕————等著你的捷報!」
「喏!」
蘇瑜沉聲應諾,接過那沉甸甸的聖旨,轉身告辭。
一個時辰後,神京城外,神樞營大營。
塵土飛揚的校場上,蘇瑜身披鐵甲,手持聖旨和兵部公文,在數十名親兵的簇擁下,緩步走向點將台。
——
他的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室息的凜冽氣勢,所過之處,原本喧囂的營地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擂鼓聚將!」
蘇瑜深吸了口氣,蘊含著一絲法力的聲音瞬間傳遍整個大營。
「咚————咚————咚————」
一陣陣沉悶的戰鼓聲在軍營里炸響,鼓聲震得地面都微微顫抖。
「聚將鼓————三通鼓————快!快!伯爺升帳了!」各級軍官的呼喝聲此起彼伏。
原本還在操練、休整的將校們,聽到鼓聲後幾乎跳了起來,立刻丟下手中事務開始穿戴甲冑佩戴兵器,隨後朝著中軍大帳的方向狂奔而去。
兩刻鐘後,偌大的中軍帳內已是將星雲集!
數十名身披鐵甲、氣息剽悍的營、哨、隊各級軍官,按品級高低肅立兩廂。
人人屏息凝神,甲胃在帳內火把的映照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帥案之後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上。
蘇瑜身著玄黑色山文甲,頭戴八瓣鐵盔,腰懸長刀,立於書案前,面容冷峻,不怒自威看到眾將到齊,他冷聲道:「陛下的旨意,女真賊酋皇太極,率五萬鐵騎叩關南下,繞道宣府,兵鋒直指京畿。
值此社稷危殆、國難當頭之際,陛下命我神樞營與奮武、顯武二營於明日卯時兵合一處,即刻開拔,北上迎敵。
此戰,關乎國運,關乎京畿百萬生靈,望諸君戮力同心,奮勇殺敵!以我血軀,衛我河山!」
「末將等謹遵伯爺軍令!」
數十名將領齊聲喝道,聲浪滾滾。
「好!」
蘇瑜猛地向前一步,高聲喝道:「眾將聽令!」
「嘩啦啦————」
伴隨著一片整齊而沉重的鐵甲撞擊聲,帳內所有將領如同標槍般瞬間挺直身軀,肅然而立,等待著主帥的號令。
「即刻歸營!」
蘇瑜的聲音傳入眾將的耳中:「整頓軍伍,點驗軍械,備足半月口糧。
所有輻重,務必於今夜子時前裝車完畢,明日卯時初刻,大軍準時開拔,凡有延誤軍機、懈怠備戰者————」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無論官職大小,一律軍法從事,斬立決!」
「喏!」
眾將再次齊聲應諾,他們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凜然,看著那身披鐵甲,氣勢磅礴的蘇瑜,所有將領心頭都知道,誰要是貽誤了戰機,這位定遠伯是真的會執行軍法的。
交待完軍中事宜後,蘇瑜又在神樞營大營里轉了一圈。
好在軍中諸多事務有馮唐這位老將調度指揮,一切都井井有條,兵士們在各自校尉的帶領下,或擦拭兵刃,或整理甲冑,或搬運糧草,忙而不亂。
他巡視了一圈後,又分別到奮武營和顯武營視察了一遍。
這兩個營地同樣秩序井然,在為明日開拔做準備。
直到天邊夕陽開始下落,蘇瑜才在傍晚時分回到了定遠伯府。
伯爵府門前的石獅子在夜色中顯得更加威嚴,下人們開始點燃燈籠,蘇瑜將戰馬交給親兵,還沒踏入後院,就被一個窈窕的身影給攔住了。
那是一位身著桃紅色比甲的俏麗丫鬟,她的身段玲瓏有致,面容清秀,正是賈母最信任的大丫鬟鴛鴦。
此刻她正俏生生地站在抄手遊廊下,一雙靈動的眸子在看到蘇瑜時,瞬間亮了起來。
「瑜大爺————」
鴛鴦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她快步上前,道了個萬福,「老太太請您過府一敘。」
蘇瑜的腳步微微一頓,眉梢輕挑,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老太太?」
他有些奇怪,開玩笑道,「鴛鴦姑娘————若是林妹妹派雪雁來喊我,我還能理解,畢竟她與我情投意合。
可老太太派人來喊我,卻是什麼道理?」
他摸了摸下巴,半開玩笑道:「莫非是赦老爺和政老爺兩位,突然起了報國之心,想要效仿班超投筆從戎,跟著本伯披甲上陣殺敵不成?」
「撲哧————」
饒是鴛鴦心中裝著事,也被蘇瑜這突如其來的玩笑話逗得忍不住笑出聲來,隨即意識到不妥,趕緊正了正神色,斂容道:「瑜大爺莫要取笑奴婢了,老太太的心思,豈是我這等下人能妄加揣測的?
奴婢只是奉命來請,還望瑜大爺莫要耽擱。」
「好吧。」蘇瑜聳了聳肩膀,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
他本就不是一個喜歡鑽牛角尖的人,既然對方有請,去一趟也無妨。
他轉身對身後的胡大海和一眾親兵吩咐道,「你們都跟我來。」
當蘇瑜跟著鴛鴦來到榮國府的榮慶堂時,燈火通明的榮慶堂里坐滿了人。
賈母端坐在羅漢床上,賈赦、賈政、賈璉等幾名男子坐在她的下首,其餘兩旁則全都是賈府的家眷,黛玉也在其中。
蘇瑜大步上前,由於他身披全甲,行進間金屬撞擊聲不絕於耳,加之他腰胯長刀,身背長弓箭壺,面容肅穆,和平日裡身著便服的模樣截然不同,往那一站,一股肅殺鐵血之氣便撲面而來。
一眾賈府家眷和丫鬟僕役們看到後,無不心神震撼。
他站定後,朝老太太拱了拱手:「晚輩見過老太太,不知老太太深夜相召有何貴幹?
」
看到全身披掛的蘇瑜,賈母一時間有些恍惚,眼中閃過一絲回憶之色。
良久才苦笑道:「老了————老了,看到瑜哥兒,老婆子仿佛看到當初赦兒他爹出征的樣子。」
聽到賈母的話,賈赦、賈政兩兄弟有些羞愧的垂下了頭。
當初賈代善在世的時候,榮國府何等興旺,可父親去世後不過十多年,榮國府便迅速走了下坡路,他們實在是愧對死去的父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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