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突變
第170章 突變
「你還有理了————就不能給我一點面子嗎?」王熙鳳仰起頭,一雙鳳眼瞪得圓溜溜的,眼中卻帶著幾分委屈和嬌嗔,那飽滿的紅唇微微嘟起。
蘇瑜揉了揉被擰痛的腰,撇了撇嘴。
「行了行了————我不說了還不行嗎?」他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著眼前這個風情萬種的女人,再想到她肚子裡還懷著自己的孩子,蘇瑜心裡那點被擰痛的惱火瞬間消散大半。
算了,看在這娘們懷了自己孩子的份上,不跟她一般見識。
見蘇瑜不再說話,原本還如同一隻炸了毛的小貓般的王熙鳳氣勢弱了下來。
她那雙靈動的鳳眼小心翼翼地瞟了蘇瑜一眼,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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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她在外面潑辣強勢,在賈府說一不二,可說到底她也是女人,慕強是她的天性。
蘇瑜可不像賈璉那個只會喝花酒玩女人的廢物,真把這男人惹急了,他是真的會翻臉的。
而且,這男人身上有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讓她本能地感到敬畏。
「死鬼————你生氣啦?」
她軟下身段,往蘇瑜懷裡又鑽了鑽,那柔軟的身體在他懷裡不安分地扭動了一下,仿佛要將自己揉進他的骨子裡。
她將頭埋在蘇瑜的胸口,委屈中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輕聲道:「人家不過是想讓你幫幫忙而已,幹嘛這麼生氣?」
蘇瑜感受到懷裡那具溫軟的身體,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抬起手,輕輕摟住了她柔軟的腰肢。
「我不是不幫忙。」「我不是不幫忙。」蘇瑜無奈道,「可你也不看看,如今的榮國府,都成什麼樣了?」
他輕輕撫摸著她光滑的後背:「自打代善、代化二公去世後,整個寧榮二府,壓根就沒一個能真正挑大樑的人。
唯一出了一個進士,還跑到道觀里出了家,不問世事。至於榮國府的兩位老爺————」
他輕哼了一聲,「一個只會喝花酒、買小老婆,仗著祖宗蔭庇作威作福,除了敗家一無是處;另一個則太過方正迂腐,食古不化,根本看不清世道。至於下一代的————」
蘇瑜的目光落在王熙鳳那微微隆起的腹部,眼神變得複雜。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一個只會吃女孩嘴上的胭脂,另外幾個被你那位好姑母」壓製得動彈不得,能活到現在,都是個奇蹟。」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榮國府之所以還沒垮,也就是還有老太太撐著。一旦老太太沒了,你看著吧————抄家滅族只在旦夕之間。」
蘇瑜那句「抄家滅族只在旦夕之間」,像一道驚雷,在王熙鳳耳邊炸響。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原本纏繞在蘇瑜腰間的手臂也收得更緊,指甲甚至深深地掐進了他的皮膚里。
「怎麼可能?」她猛地抬起頭,那雙鳳眼瞪得渾圓,眼中滿是不敢置信:「榮國府————怎麼可能?」
在她看來,像榮國府這樣的公侯之家,即便衰落了,那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就算再怎麼不濟,也能勉強維持個百年興盛,怎麼可能會被抄家滅族?
蘇瑜看著她那張滿是震驚的臉,又感受著她死死摟住自己、幾乎要把他勒得喘不過氣來的手臂,無奈地搖了搖頭。
「信不信由你。」
他輕嘆一聲,輕輕用手指梳著她有些散亂的秀髮,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嘴上說著不信,身體卻誠實得要命,這女人就是典型的「死鴨子嘴硬」。
原著里,王熙鳳的下場可不怎麼好,甚至可以說悽慘。
她被賈璉那個薄情寡義的男人徹底拋棄後,哭著回了自己的金陵娘家。
可她才剛回到娘家沒多久,賈家就被抄家了。
於是,走到半道的她,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官府的人抓走去問罪,最終被關進了那陰森冰冷的獄神廟。
而她唯一的女兒巧姐,更是被那狠心的舅舅王仁賣到了青樓里。
她自己,最後也死在了冰天雪地的獄神廟中,落得個悽慘無比的下場。
「不過————」
蘇瑜低頭看著懷裡這個活生生的女人,感受著她身體傳來的溫熱,「這個時空,由於有了自己的摻和,想必原著里的結局,應該會好點吧————」
寅正時分,夜色未褪,萬籟俱寂。
榮國府東院的小屋內,蘇瑜睜開了眼睛。
懷裡的王熙鳳睡得正香,她那隻藕臂依然緊緊地纏繞在他的腰間,嬌軀像是八爪魚一般摟著他,因孕期而略顯豐腴的玉臂還無意識地纏繞在他腰間,俏臉上帶著幾分慵懶的滿足。
他輕輕地將她那柔軟滑膩的玉臂從自己腰間移開,又輕柔地替她掖好被子,做完這一切後他才無聲無息地起身,穿好早已準備好的衣裳。
「咔噠。」
他又一次輕柔地關上房門,將王熙鳳那嬌柔的身影和屋內的旖旎氣息,一併鎖在了身後。
今天可是朝會的日子,他這個總兵官按制是要上朝的。
回到東院的他來到了馬廄,牽著自己的駿馬離開了榮國府。
「駕!」
伴隨著一聲輕叱,戰馬踏破寂靜的長街,朝著巍峨的紫禁城疾馳而去。
卯正(約6:00),景陽鐘鳴,朝會正式開始。
金鑾殿上,氣氛莊嚴肅穆得有些沉悶。
殿外的天色,此刻已經完全亮了起來,晨曦透過高大的窗戶,將殿內照得一片明亮,卻也顯得有些冷清。
文武百官,黑壓壓地分列兩旁,一個個身著朝服,神情肅穆,宛如一尊尊泥塑木偶。
蘇瑜站在武官隊列的稍前位置,他努力打起精神,但眼前的這種氣氛實在是讓他提不起哪怕一絲的精神,實在是太無聊了。
那些官員一個個絮絮叨叨的向隆德帝匯報情況,無論大小雞毛蒜皮的小事全都說,搞得跟魔音貫耳一般。
蘇瑜最佩服隆德帝的就是這點,無論多麼枯燥繁瑣的事情,他都能聚精會神地聽,還能不時發表意見做出決定,換做他的話早就崩潰了。
由此可見,皇帝這個職業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
沒穿越的時候,蘇瑜也是經常看網絡小說的,他真不明白,那些動不動就喊著造反當皇帝的穿越者們是咋想的。
真以為皇帝是那麼好當的?
看看坐在龍椅上的隆德帝就明白了,才四十出頭的年紀,頭髮就已經白了一半,這就是硬生生熬出來的。
華夏有記載的皇帝,平均壽命是多少呢?
39.2歲是的,大夥沒看錯,平均壽命還不到四十歲。
其中,非正常死亡率高達44%,這也意味著近一半的皇帝死於自殺或他殺。
如此高危的行業,他實在想不通為什麼那麼多人還搶著去坐,反正他蘇瑜是敬謝不敏的。
「報————八百里加急!」
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一名渾身沾滿了泥土、衣衫檻褸的信使,被兩名大漢將軍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衝進了金鑾殿。
這名信使臉色蒼白,嘴唇乾裂,雙眼布滿了血絲,顯然是日夜兼程,馬不停蹄地趕來的。
他剛來到殿前,便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沙啞著聲音稟報。
「啟稟陛下!」
使者跪倒在地,身體搖搖欲墜,「遼東————遼東告急————錦寧防線————遭到女真韃子猛攻!遼東督軍熊廷弼————命小人緊急求援!」
說罷,他摘下背後的竹筒,高高舉過頭頂。
這突如其來的信使,瞬間讓整個金鑾殿炸開了鍋!
原本還在打瞌睡的蘇瑜,猛地一個激靈,瞬間睡意全無,整個人都挺直了身體。
女真韃子、錦寧防線、熊廷弼求援?
遼東一旦出事那就不是什么小事,這意味著,大雍北方的邊境,可能要————出大亂子了。
「快————將急報呈上來!」在一旁伺候的戴權趕緊對下面的小太監喝道。
小太監趕緊接過竹筒,快步上前交給戴權,戴權拿過竹筒打開封口取出信件,檢查了一下後這才呈給隆德帝。
隆德帝檢查了火漆,確定完好後,這才撕開信件,一目十行地看完。
看完後隆德帝面色難看,重新將信件遞給了戴權沉聲道:「戴權,你給大夥念念吧。」
「喏!」戴權舉起密報大聲念了起來:「臣,遼東督軍熊廷弼,泣血頓首,十萬火急!
「本月廿三日丑時,建州女真賊酋皇太極,親率三萬精騎,如鬼魅突襲,猛攻我錦寧防線。
彼時大霧瀰漫,守軍猝不及防,防線多處告急,血戰晝夜,死傷枕藉,錦州外城已陷,內城危如累卵。
然,此乃賊酋聲東擊西之毒計。
臣剛剛得密探冒死傳訊————就在錦寧血戰正酣之際,賊酋皇太極命正白旗旗主多爾袞率領主力五萬大軍,悄然繞過密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破宣府鎮(宣化)防線。
如今,賊兵已如入無人之境,正沿著潮河、白河谷地,長驅直入,其兵鋒————直指京畿腹地!
臣雖拼死力戰錦寧,然分身乏術。
宣府失守,京畿門戶洞開。
賊勢浩大,銳不可當。
臣懇請陛下,火速調集京畿、薊鎮、山西、大同諸路精銳馳援,並詔令天下勤王。
遲則————遲則社稷危殆,宗廟傾覆!臣————萬死難贖其罪,熊廷弼泣血叩首再拜!」
當戴權最後一個字落下,整個金鑾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隆德帝面沉如水,沉聲道:「諸卿————軍情如火,社稷危殆。
遼東督軍熊廷弼的泣血急報,爾等已親耳聽聞。
建奴猖獗,竟敢分兵叩關,直逼京畿,此乃我大雍立國百年來未有之奇恥大辱。」
他提高了聲音:「當此國難,計將安出?」
隆德帝的話音落下後,短暫沉默後,一名老將率先出列,大聲道:「陛下————當務之急,必須立刻發兵,須知兵貴神速。」
「對,必須兵分兩路!」
兵部尚書顧明也說道:「一路精銳馳援錦州,錦寧防線乃遼東屏障,錦州若失,則遼東門戶洞開,建奴便可長驅直入,再無掣肘。」
「顧大人說得對,臣以為另一路需集結重兵,迎頭痛擊那膽敢繞道宣府、直撲京畿的皇太極主力。」
武英殿大學士白澤霖也附和道:「此獠所率五萬之眾,乃建奴精銳。若任其肆虐京畿,動搖國本,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將其阻截於京畿之外,絕不能任其肆虐我中原腹地。」
「兵分兩路,馳援錦州,阻擊皇太極。」這個核心戰略,幾乎是瞬間就在朝堂上達成了驚人的一致。
只是這個共識,僅僅維持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當議題深入到最核心、也最敏感的部分————由誰統兵?何人馳援錦州?何人迎戰皇太極時,眾人又產生了分歧。
「陛下,臣舉薦宣大總督楊嗣昌。
楊總督久鎮邊關,熟悉虜情,麾下宣大邊軍更是驍勇善戰,由其統兵馳援錦州,定能解錦州之圍、穩固遼東!」一位文官迫不及待地出列保舉。
「荒謬!」
話音未落,立刻有勛貴武將厲聲反駁,「楊嗣昌一介文臣,懂什麼行軍打仗,紙上談兵罷了。
錦州危在旦夕,需要的是能打硬仗、敢打硬仗的猛將。
臣以為,非關寧總兵滿桂不可,滿將軍乃熊督軍摩下第一悍將,勇冠三軍,由他率關寧鐵騎馳援,內外夾擊,方能破敵!」
「滿桂勇則勇矣,然性情剛烈,恐難獨當大局!臣以為,還是————」
「陛下,迎戰皇太極主力,非老成持重、威望素著之帥不可。
臣舉薦三千營總兵牛繼宗,牛總兵運籌帷幄,深諳兵機,定能————」
「不可,牛總兵如今尚在陝西平叛,等他的調令到了,黃花菜都涼了。
臣以為,當由神樞營總兵、定遠伯蘇瑜親自掛帥。
定遠伯乃國之柱石,威望足以服眾,且定遠伯蘇瑜正當盛年,勇略過人,聖眷正隆!
由其統領京營精銳,並節制薊鎮、山西援軍,迎戰皇太極,方為上策!」
「蘇瑜?他資歷尚淺!統領一營尚可,節制數鎮大軍,恐難服眾,此乃國戰,豈能兒戲!」
「資歷?值此存亡之際,當以才具為先!蘇伯爺在神京之變中力挽狂瀾,其能豈是資歷可限!」
「一派胡言————」
文官與武將,勛貴與清流,各派系、各山頭為了爭奪這兩路至關重要的統兵權,瞬間吵作一團。
引經據典者有之,互相攻訐者有之,舉薦親信者有之,打壓異己者亦有之,一個個吵得唾沫橫飛,面紅耳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