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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公中沒銀子了?

  第162章 公中沒銀子了?

  看著賈璉和孫紹祖遠去的背影,蘇瑜站在原地,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孫紹祖————賈赦————··兩·子————賈迎·————

  一連串的關鍵詞在他腦海中迅速串聯,令他回想起了原著里賈迎春的下場,再聯想到迎春那清秀白皙的俏臉和叫自己瑜大哥時那種怯生生的表情,他的眉頭皺得愈發厲害了。

  

  不行。

  既然自己知道了,就不能再眼睜睜看著那可憐的姑娘再次掉進這個火坑。

  想到這裡,蘇瑜不再有絲毫猶豫,徑直朝著賈赦所居住的東院大步走去。

  東院裡,賈赦正左擁右抱著兩個新買來的美貌丫鬟,就著她們遞來的葡萄,喝著冰鎮的酸梅湯好不快活。

  就在他一邊眯著眼享受,一邊對懷裡的丫鬟動手動腳時,一個管家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聲音都變了調:「老、老爺,不好了————定遠伯————定遠伯他過來了!」

  「什麼?」

  賈赦嚇得一個激靈,手裡的酒杯「當哪」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一把推開懷裡的丫鬟,整個人像是被針扎了屁股一樣從躺椅上彈了起來。

  蘇瑜?這個煞星來我這裡做什麼?

  難道是那五千兩銀子的事東窗事發了?

  不對啊,那是孫紹祖給我的,關他什麼事?

  賈赦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冷汗不停地從額頭上冒了出來。

  他至今都忘不了當初蘇瑜在榮慶堂外當眾打死人的狠辣手段。

  他趕緊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自己凌亂的衣袍,衝著那兩個嚇得花容失色的丫鬟吼道:「還愣著幹什麼?滾————都給我滾出去。」

  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出房門,正好迎上已經走到院中的蘇瑜。

  看到蘇瑜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賈赦先是嚇得腿肚子都在打哆嗦,但還是強撐著膽子,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迎了上去。

  「哎呀!不知瑜哥兒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蘇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也不說話,徑直走進正廳,自顧自地在主位上坐了下來0

  看著冷著臉的蘇瑜,賈赦又氣又怕,但如今的蘇瑜早就不是那個借居在賈府的鄉下來的窮小子了。

  即便心裡再不爽也只能忍著,只能陪著笑臉跟了進去,小心翼翼地在下首的位置坐了半個屁股。

  幸好此時丫鬟給他們端來了香茗。


  蘇瑜端起丫鬟剛上的茶,吹了吹浮沫,連喝都懶得喝一口,便重重地將茶杯往桌上一放。

  「咔嚓!」

  清脆的響聲讓賈赦的心也跟著狠狠一顫。

  「大老爺。」蘇瑜直接開門見山,「我剛才在路上,碰到了鏈二哥和孫紹祖。」

  賈赦的臉色瞬間就不自然起來,但還是強笑著遮掩:「哦————是紹祖那孩子啊,他————他就是來府上拜見一下長輩————」

  「拜見長輩?」蘇瑜淡淡一笑:「可我怎麼聽說,他是來找大老爺你跑官的?」

  賈赦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豆大的汗珠順著他肥胖的臉頰滾落下來。

  在蘇瑜那仿佛能看透全身的目光直視下,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的小心思都無所遁形。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終還是頂不住來自蘇瑜的壓力,終於頹然地點了點頭。

  蘇瑜的冷笑更甚:「為此,他還給你送了五千兩銀子,對吧?」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直接在賈赦的腦子裡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像銅鈴,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驚駭。

  他————他怎麼知道的?連銀子的數目都一清二楚!

  「瑜哥兒,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如何知道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此時的賈赦非常想跳起來,指著蘇瑜的鼻子大聲叱喝:「是又如何?老子的家事用得著你來管?」

  但話到嘴邊,他還是可恥地認慫了,只能不情不願地承認道:「是————是有這麼回事————」

  蘇瑜的身體微微前傾。

  「那麼————你是不是還打算,把迎春妹子許配給那個姓孫的?」

  賈赦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慌和心虛,他有心否認,一想到蘇瑜的手段,他只感到腿都在抖。

  最後只能頹然道:「我————我是有這個打算。

  我聽孫紹祖說,他的髮妻剛去世,正好缺一個續弦的,便想求娶我們家迎春,我就想著倘若將迎春許配給他,咱們家也多了一份助力不是。」

  「助力?」蘇瑜差點被氣樂了。

  「你確定是助力,不是賣女兒?」

  「沒、沒有,絕無此事!」

  賈赦連連擺手,只是他的否認蒼白無力。

  他一邊躲閃著蘇瑜犀利的目光,一邊為自己辯解,「我————我只是覺得————紹祖那孩子年輕有為,在軍中當差,將來前途不可限量————迎春嫁過去,這也是為她好不是。」


  蘇瑜真的很想把拳頭直接印在這張無恥的老臉上,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麼紅,也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助力」。

  但他忍住了。

  賈赦這傢伙雖然可惡,但不看僧面看佛面,他畢竟是黛玉的大舅,真要把他打死了,他也沒法向黛玉交待。

  蘇瑜鬆開拳頭,緩緩靠回椅背:「赦老爺,你知道孫紹祖是什麼人嗎?」

  你讓人打聽過他嗎?

  我知道!

  據我所知,此人貪圖女色,好賭酗酒,家中的媳婦丫頭,幾乎被他淫了個遍。

  他之前的那個正室,就是被他活生生打死的。」

  蘇瑜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地扎進賈赦的心裡。

  「你將迎春妹妹嫁過去,以她那懦弱退讓的性格,能活過一年都是奇蹟!」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已經面無人色的賈赦,語氣中的鄙夷再也無法掩飾。

  「都說虎毒不食子,你現在,卻為了區區五千兩銀子,就要將自己的親生女兒,親手推進火坑裡去嗎?」

  「我————我不知道————他怎麼會————」

  聽了蘇瑜的話,賈赦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臉上血色盡褪。

  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看起來豪爽大方的孫紹祖,背地裡居然是這樣一個衣冠禽獸。

  他張了張嘴,還想本能地反駁兩句,挽回自己那可憐的顏面。

  然而,就在他剛要開口的瞬間,「砰!」

  一聲巨大的聲音響起。

  蘇瑜突然一巴掌拍在了面前那張由上好花梨木製成的茶几上。

  在賈赦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厚實的茶几桌面,就像是被攻城錘擊中的豆腐,瞬間四分五裂,木屑與碎瓷片向四面八方炸開,發出「里啪啦」的聲響,其中一塊鋒利的木片擦著賈赦的臉頰飛過,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賈赦到了嘴邊的話,瞬間被這恐怖的景象嚇得咽了回去,喉嚨里發出一聲被扼住脖子般的「咯」聲。

  他也曾想過蘇瑜是不是在騙他,但這個念頭只是在他腦海里一閃而過,便被那滿地的狼藉和蘇瑜身上散發出來的如同實質般的殺氣給擊碎。

  像這種一戳就破的謊言,蘇瑜這樣驕傲的人根本不屑於說謊。

  蘇瑜俯下身,湊到賈赦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冰冷地警告道:「今天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那五千兩銀子,你怎麼拿的,就怎麼退給孫紹祖。至於迎春的婚事,你最好想清楚再做決定,不然————」


  蘇瑜沒有把話說完,只是伸出手指,指了指賈赦臉上的血痕。

  「下次碎的,就不是這張桌子了。

  「什麼————瑜哥兒————他當真是這麼說的?」

  榮慶堂上,賈母發出了一聲驚呼,手中的檀香佛珠串「啪」的一聲散落了一地,滾圓的珠子四處彈跳。

  當天傍晚時分,榮國府眾人循例前來給賈母請安,堂上本是一片和樂融融的氣氛。

  然而,王夫人卻在此時「恰到好處」地向賈母稟報了今日上午發生在東院的那件大事。

  當聽到蘇瑜不僅點破了孫紹祖的人品,點明了五千兩銀子的交易,最後更是因賈赦的無恥怒拍碎了一張花梨木茶几時,賈母的臉瞬間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造孽————真是 孽喲。」

  賈母氣得渾身發抖,猛地用龍頭拐杖狠狠地敲擊著地面,發出「咚!咚!」的悶響。

  「去————把那不成器的畜生給我叫來!」

  沒過多久,賈赦便匆匆來到了榮慶堂。

  ——

  他此刻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衣服,進門後給賈母行了個禮,隨後便癱坐在椅子上。

  看到他這副懶惰的模樣,賈母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這個孽障,我怎麼就生出了你這麼個賣女求榮的畜生?」

  老太太的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她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地上的賈赦,泣不成聲地控訴著:「那可是你的親生女兒,是你的骨肉啊,你就為了那區區五千兩銀子,就要把她推進火坑裡去?孫紹祖是什麼人?那是個會打死人的惡狼啊!

  你讓她嫁過去,是要她的命啊!」

  賈赦垂下頭,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今天上午的事情經過有心人之手,早已傳遍了整個寧榮二府,弄得人盡皆知。

  而作為始作俑者的王夫人,正拿著手帕假惺惺地在眼角擦拭著,但那微微上翹的嘴角和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得意,卻暴露了她內心的幸災樂禍。

  能看到大房如此丟人現眼,被老太太當眾訓斥,她心裡簡直比三伏天喝了冰水還要舒爽。

  賈政,則依舊板著臉,沉默不語,仿佛一尊木雕。

  他既鄙夷兄長的所作所為,卻又礙於禮法不便開口,只能用沉默來表達自己的不屑與切割。

  而在另一邊,府里的姑娘們則早已亂成一團。

  「嗚————嗚嗚嗚————」

  賈迎春,這個平日裡總是沉默寡言、逆來順受的「二木頭」,此刻正伏在探春的懷裡,哭得撕心裂肺,泣不成聲,柔弱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對於這個時代的女人來說,出嫁無異於第二次投胎。

  一旦所託非人,付出的便是一輩子的血淚。

  聽到自己差點就被父親以五千兩銀子的價格賣給了一個殘暴嗜殺的人,差點沒把她嚇傻。

  探春緊緊地抱著她,自己也是眼圈通紅,臉上滿是怒其不爭的憤慨和對大伯的失望。

  黛玉、寶釵、惜春、湘雲等人也都圍了上來,有的幫她順氣,有的遞上手帕,有的輕聲安慰,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同情與後怕。

  賈母的哭罵聲漸漸停歇,隨後用那雙渾濁卻格外銳利的眼睛,盯著癱坐在椅子上的大兒子。

  罵也罵了,哭也哭了,可事情終究要解決。

  「說罷————」賈母的聲音因為哭泣而變得格外沙啞,「這件事,你打算如何處置?」

  在賈母的逼問下,賈赦總算有了一點反應,他坐直了身子,長嘆了口氣:「既然知道了他的為人,我們自然不能將賈府的姑娘往火坑裡推,他想迎娶迎春這事,我立馬把他給推了。」

  「還有銀子,你也快點還給人家。」賈母皺眉道。

  聽到要還銀子,賈赦遲疑了半晌才吞吞吐吐道:「銀————銀子已經花了————」

  「花了?」

  就這麼幾天的功夫,五千兩雪花花的銀子,就花了?

  「我————我拿去買了幾個古董玩意兒————早就送走了————如今————如今是沒錢還給那姓孫的了————」

  此言一出,整個榮慶堂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迎春的哭聲都停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目瞪口呆地看著賈赦。

  下一秒,賈母終於徹底爆發。

  「你————你這個天殺的孽障啊!」

  老太太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再也撐不住,整個人向後倒去。幸好鴛鴦等一眾丫鬟眼疾手快,七手八腳地將她扶住。

  「嗚嗚————」

  賈母再也忍不住,放聲嚎陶大哭起來。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祖宗啊,你們睜開眼看看啊,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她一邊哭,一邊用手捶打著自己的胸口,哭得肝腸寸斷,上氣不接下氣。

  王夫人見狀,連忙上前,一邊給賈母順氣,一邊勸道:「老太太,您可千萬彆氣壞了身子,為了這起子事,不值當的。」

  賈母哭了好一陣,才在眾人的安撫下稍稍平復。她擦了擦眼淚,知道指望賈赦這個廢物是指望不上了,只能將最後的希望投向了如今府里的實際掌權人。


  她轉過頭,用一雙哭得紅腫的眼睛,無奈地看向王夫人:「老二家的————你————你想想法子————先從公中挪出五.兩銀子來,把那姓孫的發了,否則真等他鬧起來,丟的可是咱們賈府的臉啊。」

  王夫人面露難色,輕輕嘆了口氣,隨即說出了一句比賈赦花了五千兩銀子更讓眾人震驚的話。

  「老太太,不是媳婦不肯,實在是————」她頓了頓,用一種無奈的語氣說道,「公中————已經沒有那麼多銀子了。」

  「轟————」

  這句話,不亞於一道驚雷,在榮慶堂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一時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堂堂榮國府,鐘鳴鼎食之家,詩書簪纓之族,竟然————竟然連區區五千兩銀子都拿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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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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