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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孫紹祖

  第161章 孫紹祖

  蘇瑜定定地看著黛玉,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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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在瀟湘館的婆娑竹影下,能為飄零的落英和易逝的春光便潛然淚下的少女;這個心思細膩敏感如七竅琉璃、仿佛一碰即碎的人兒:這個在原著中被世俗的風刀霜劍逼得淚盡而逝、香消玉殞的林妹妹————

  現在,她就坐在自己面前,用一種清醒到近乎冷酷的口吻,將這個社會最底層的運行邏輯,清晰明了地剖析給他聽。

  果然,能在歷史上留下名字的人,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即便是這位看似弱不禁風、

  極易傷春悲秋的林妹妹,也同樣如此。

  他看著黛玉良久,看著她因不解自己為何沉默而微微歪著頭、清澈眸子裡帶著探詢的模樣,嘴角的線條慢慢向上揚起,最終化作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釋然,有瞭然,但更多的,是一種欣慰。

  他突然上前一步,在黛玉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張開雙臂,一把將她那纖弱柔軟的身體緊緊地、緊緊地抱入了懷中。

  「呀————」

  伴隨著一聲驚呼。

  溫香軟玉滿懷,少女獨有的、混合著墨香與淡淡花草氣息的體香瞬間將他包圍。

  黛玉被這突如其來的、充滿侵略性的擁抱嚇了一大跳,她的身體瞬間僵硬,雙手下意識地抵在他的胸前。

  緊接著,一股羞惱湧上心頭。她忍不住抬起粉拳,在他寬闊的後背上不輕不重地拍打了一下,聲音又嬌又嗔,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慌亂!

  「你這呆子————在做什·麼呢?

  光天化日的————人家、人家還沒跟你拜堂成親呢!」

  她的臉頰瞬間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白皙的脖頸和精緻的耳根,整個人仿佛被煮熟了一般,散發著誘人的熱氣。

  「呵呵————」

  蘇瑜沒有理會佳人那軟綿綿的抗議,反而發出愉悅的笑聲。

  他不但沒有鬆手,反而將她抱得更緊,低下頭,準確地捕捉到那片因為驚慌和嬌嗔而微微張開的、泛著水潤光澤的櫻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嗚————唔————」

  柔軟、溫熱、帶著一絲茶香的觸感在唇上炸開。

  黛玉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大腦「嗡」的一聲,仿佛有萬千煙花同時綻放,瞬間變成了一片空白。


  那嬌嗔的聲音戛然而止,被堵了回去,只能從喉嚨深處發出一陣陣低沉而又充滿窒息的嗚咽聲。

  黛玉的身體徹底軟了下去,如果不是被蘇瑜強壯的手臂禁錮在懷裡,她恐怕已經癱倒在地。

  她那點微不足道的抵抗力,在他的強勢侵犯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抵在他胸前的手也失去了力氣,轉而無助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一滴晶瑩的淚珠從她緊閉的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滾下,分不清是羞憤,還是被這前所未有的強烈刺激所淹沒的無助。

  「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嘿嘿嘿————」

  蘇瑜邁著輕快的腳步,嘴裡哼著五音不全的小調,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得意笑容。

  沒辦法,不得意不行啊。

  好不容易逮著機會,狠狠「欺負」了林妹妹一回,親也親了,抱也抱了,那溫香軟玉在懷、櫻唇柔潤的觸感仿佛還縈繞在唇齒之間。

  ——

  雖然最後被羞惱的佳人推搡了出來,但這份「戰果」,足以讓他樂得找不著北,走路都帶飄了!

  然而,這暖意僅僅持續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被人打斷了。

  就在他穿過一道月洞門時,迎面撞上了兩個人。

  當先一人,正是榮國府那位以風流倜儻自居,不管香的臭的都下得了嘴的璉二爺————

  賈璉。

  看到賈鏈,蘇瑜下意識地想要避開。

  這倒不是說怕了他,就是看到對方後有點心虛。

  誰讓他給對方戴了好大一頂帽子,甚至把他媳婦的肚子都搞大了呢。

  不過他的目光很快就被那名和賈璉一起走的男子給吸引了過去。

  那個男人約莫三十歲左右,身材異常魁梧壯碩,走起路來虎虎生風,一身華貴的綢緞衣袍被他身上墳起的肌肉撐得鼓鼓囊囊,充滿了壓迫感。

  雖然他此刻正對著賈璉滿臉堆笑,一口一個「璉二爺」叫得親熱,但憑藉著敏銳的感知,蘇瑜一眼就看穿了那副諂媚笑臉下的本質。

  在那雙看似豪爽的眼睛深處,總會不經意地、一閃而過地射出一股殘虐與暴戾,再配上他那滿臉橫肉、凶相畢露的面相,一看就絕非善類。

  蘇瑜的腳步下意識地慢了下來,臉上的笑容也瞬間收斂起來。

  隨後,他和兩人迎面撞上。

  「哎喲————是瑜哥兒啊。」

  賈璉一看到蘇瑜,臉上那原本還端著的笑容瞬間變得恭敬起來,趕緊停下腳步,躬身行禮。


  蘇瑜也停下腳步,朝他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

  賈璉不敢怠慢,趕忙側過身,熱情地向蘇瑜介紹起身旁這個男人:「瑜哥兒,我來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姑表姨家的兄弟,也是咱們軍中的同僚,剛從大同調來神京,姓孫名紹祖!」

  這一介紹不打緊,當「孫紹祖」三個字鑽入蘇瑜耳朵的瞬間,他那雙原本只是冷淡的眸子裡,驟然射出了一道刀鋒般銳利無比的厲芒!

  「嗡————」

  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寒氣以他為中心猛然炸開,四周的空氣都似乎瞬間凝固了。

  孫紹祖!

  那個在原著中虐殺了賈迎春的中山狼。

  當然,蘇瑜那股子殺意,也只是一閃而逝,快得如同幻覺。

  前一秒還是寒冬臘月,後一秒便已春風和煦。

  那股讓賈璉和孫紹祖同時激靈靈打了個冷戰的寒意,來得快,去得也快。兩人下意識地搓了搓手臂,只當是這夾道里穿堂風太大,吹得人身子發冷,完全沒往別處想。

  聽完了賈璉的介紹,孫紹祖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果然閃過了一抹毫不掩飾的驚喜之色。

  他這次從大同府來到神京,為的就是到兵部活動活動關係,好補上一個有油水可撈的實缺。

  為此,他通過旁人介紹,費盡心機地攀上了寧榮二府這條線。

  今天,他正是特意來拜見榮國府的大老爺賈赦,並且投其所好,恭恭敬敬地奉上了五千兩雪花紋銀作為敲門磚。

  沒想到,剛從賈赦那得了些模稜兩可的許諾出來,就迎面撞上了這麼一尊真神!

  來京城之前,早就把神京權貴圈裡的「英雄譜」背得滾瓜爛熟的孫紹祖,一聽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就是近年來在軍界中如彗星般冉再升起的新晉權貴————定遠伯蘇瑜,他的一顆心頓時狂跳起來,巨大的狂喜瞬間衝上了天靈蓋。

  這可是一條比江河日下的寧榮二府加起來還要粗得多的大腿啊!

  自己那五千兩銀子,砸在賈赦那個老色鬼身上,最多也就聽個響。

  可要是能攀上眼前這位伯爺的關係,哪怕只是讓他對自己有個印象,那效果可比巴結賈家要好得太多太多了。

  想到這裡,孫紹祖的大腦飛速運轉,那雙閃爍著凶光的眼睛裡,此刻被貪婪和諂媚的光芒完全覆蓋。

  他那魁梧的身軀仿佛瞬間矮了三分,臉上橫肉使勁地擠在一起,堆砌出一個近平扭曲的、無比諂媚的笑容。

  「哎呀!」

  他幾乎是搶步上前,對著蘇瑜就是一個九十度的深躬,那動作之迅猛,差點閃了他的老腰。


  「末將孫紹祖,見過伯爺!早就聽聞伯爺的赫赫威名,今日得見尊顏,真是三生有幸啊!」

  他的聲音洪亮,卻帶著一股子刻意壓低嗓門的恭敬,那副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對方看的諂媚模樣,與他那凶神惡煞般的長相形成了極其滑稽的對比。

  一旁的賈璉看著孫紹祖這副恨不得立刻跪舔的醜態,心中不由得一陣膩味,甚至隱隱有些鄙夷。

  他雖也圓滑世故,但世家子弟的矜持尚在,孫紹祖這般赤裸裸的市儈嘴臉,實在讓他覺得掉價。

  再看孫紹祖這熱臉貼上去的架勢,更覺尷尬萬分,但他也不好說什麼,只能強撐著笑容,站在一旁,感覺自己像個多餘的道具。

  看著面前這個幾乎要把腰折成九十度,臉上橫肉擠作一團,笑得比哭還難看的孫紹祖,蘇瑜心中翻湧的殺機已如實質。

  但他臉上卻未露出任何異色,反而像是看著一名正在表演的小丑,嘴角甚至還微微翹起。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孫紹祖的肩膀。

  「啪嗒。」

  清脆的響聲在狹長的夾道里迴蕩。

  「原來是孫將軍啊。」蘇瑜貌似隨意道,「不知孫將軍此番來榮國府,所為何事?」

  從年齡上說,孫紹祖比蘇瑜大了近十歲,蘇瑜這個拍肩膀的動作,無疑是一種赤裸裸的輕視。

  可從職位和爵位上說,他堂堂定遠伯、神樞營總兵,拍他一個小小軍官的肩膀,那是看得起他。

  孫紹祖只感覺那半邊身子瞬間酥麻,一股暖流直衝天靈蓋,整個人的骨頭仿佛都輕了十斤,腳底下輕飄飄的。

  他猛地直起身子,因為太過激動,臉上的橫肉都在顫抖,忙不迭地、幾乎是搶著回答=#

  「好叫爵爺得知,末將————末將此番是來拜訪赦老爺的。」他激動得口水都快噴了出來,「末將的祖父和父親,都曾先後在兩位榮國公的麾下效力,如今末將初來神京,自然是要來府上拜訪一番,叩拜長輩的!」

  「哦————原來如此。」蘇瑜不咸不淡地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本伯就不打擾兩位了,你們慢走。」

  說著,他便作勢要從兩人身旁走過。

  「不敢不敢————」

  孫紹祖一聽,頓時急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巨大哈巴狗,連忙躬身道:「「爵爺在此,豈有末將先走的道理?」

  這萬萬使不得,爵爺您先請,您先請!」他再次深深地彎下腰,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姿態可謂謙卑到了極點。

  看著孫紹祖這副殷勤到滑稽的樣子,饒伶仕瑜心中殺機凜然,也不禁他這拙劣又賣力的表演給逗得啞然失笑。


  這蠢貨,真伶————死到臨頭萬還這麼有活力。

  「不萬。」

  仕瑜收起笑意,隨口找萬個理由,「本官還要跨給老太太請安,就不與你們同路萬。

  你們只管先亓便伶。」

  「這樣啊————」孫紹祖一聽,臉上露出遺憾的表情,隨即眼珠子一轉,再次躬身道:「那末將就先行告退,待改日爵爺有暇,末將再特地登門拜訪,還望爵爺您不吝賜見。」

  這副自來熟、打蛇隨棍上的無賴架勢,讓一旁的賈鏈幾乎要當場找條地縫鑽進跨。

  他實在伶沒眼看衛跨萬!

  這孫紹祖,怎麼跟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一樣,巴結人也不是這麼個巴結法啊,太丟人了!

  賈璉再也忍受不萬這尷尬的氣氛,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抓住孫紹祖的胳膊,幾乎伶半拖半拽地將他往外拉。

  「行萬行萬,瑜哥兒日理罐機,哪有功夫見你,還不快亓,別在這兒礙眼萬。」

  賈璉一邊拉著他,一邊回頭對仕瑜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充滿歉意的笑容,然後頭也不回地拖著一步三回頭的孫紹祖快步離開。

  待到兩人離開視線,仕瑜臉上的微笑這才慢慢消失。

  對於孫紹祖此人,曹公用萬一首非常直白的詩來形容: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金閨花柳質,一載赴黃粱。

  沒有任何修辭和隱晦,就算小學生都能看出曹公表達的意思,由此可見曹公對此人的痛恨程度。

  孫紹祖娶萬迎佸後,盡顯惡劣本性,他貪圖女色,好賭酗酒,將家中媳婦習頭幾乎淫遍。

  還常打罵迎伙,稱迎伙伶賈赦折賣給他的,沒資格在自己面前「充夫人娘子」,還威脅要將迎伙「打一頓撐在衛房今睡跨」。

  迎回娘家哭訴,卻也無法改變現狀,被折磨得連三等丫頭都不如,最後被活活折磨致死。

  此人品行之惡劣,就連後世以腦洞大開,號稱無人不穿的網文寫手,寧可穿越到衛人僕役身上,也沒幾個人敢穿到他身上。

  雖然仕瑜和迎伙的關係並不伶很親密,但也做不到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那個善良的女孩掉入火坑,最終命喪黃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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