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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上門索要

  第160章 上門索要

  當吳全忠的身體徹底變成一灘分不清形狀的爛肉,只剩下喉嚨里發出「響————

  嗬————」的漏氣聲時,整個前院死寂得只剩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眾人壓抑到極限的呼吸聲。

  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尿騷味和嘔吐物的酸腐味,刺激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副地獄般的慘狀驚呆了,不論男女老少全都被嚇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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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極致的死寂中,蘇瑜那輕飄飄的、仿佛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的聲音,才悠悠地傳了過來。

  「說————到底是誰指示你們來偷東西的?」

  這聲音不大,卻像一根冰冷的鋼針,精準地刺入了林忠的耳膜。

  目睹了吳全忠的慘狀的林忠,早已嚇得面色慘白如鬼,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他眼睜睜看著吳全忠從一個活生生的人,在短短几十息的時間裡,被活活打成一灘肉泥,那飛濺的溫熱血液甚至有幾滴濺到了他的臉上。

  當蘇瑜那平靜到可怕的聲音響起時,他緊繃到極限的神經終於「啪」地一聲斷了。

  他再也堅持不住,噗通一聲,雙膝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石板上,整個人向前一撲,手腳並用地爬到蘇瑜的腳邊,涕淚橫流地大聲哭嚎起來:「老爺————老爺我招,我全招了,別打了————求您別打了!」

  他一邊瘋狂地磕頭,將額頭撞得鮮血淋漓,一邊語無倫次地尖叫著:「是————是忠順王府,是忠順王府的李管家讓我這麼幹的,他說事成之後就給我一大筆錢,讓我遠走高飛,都是他,都是他指使我的,老爺饒命啊!」

  「忠順王府」這四個字一出口,仿佛一個無聲的咒語。

  原本還因為恐懼而喧鬧的周圍,瞬間陷入了比剛才更加徹底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風似乎停了,火苗似乎凝固了,連那些被打得半死的盜賊的呻吟聲都消失了。

  所有下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最不可思議的天方夜譚。

  就連一直穩坐泰山、視人命如草芥的蘇瑜,眉頭也忍不住微微皺了一下。

  他端著茶杯的手指,不易察覺地停頓了一瞬。

  忠順王府————忠順親王?

  那個在《紅樓夢》原著里,從頭到尾都未曾正式露過面,卻如同一個巨大陰影般籠罩在賈府上空,無處不在的神秘大BOSS?

  蘇瑜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相關的記憶。


  雖然老曹在書中對這個人物著墨不多,但卻有意無意地通過各種側面描寫點明了,這傢伙是賈府最直接、最強大的政敵。

  從為了一個戲子蔣玉菌而逼問寶玉,到最後賈府的徹底敗亡、滿門抄家,背後都有他那隻看不見的黑手在推動。

  這樣一個權勢滔天、心狠手辣、隱藏在幕後的頂級王爺————

  竟然看上了自己府里的幾箱子飲料?

  這感覺,就像是正在玩一場新手村的小遊戲,結果最終BOSS穿著一身神裝,親自跑過來搶你的新手木劍一樣,充滿了荒誕和違和感。

  蘇瑜聽到「忠順王府」這個名字,確實愣了那麼幾秒鐘。

  但很快,發愣的神情就被一抹極具深意的弧度所取代,他的嘴角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向上扯開,最終形成一個玩味的笑容。

  看來自己還是小看了那些來自現代的工業糖水對這個時代的降維打擊威力啊。

  區區幾箱飲料,竟然能讓忠順親王那種習慣了隱藏在幕後,攪動風雲的老狐狸都忍不住主動跳了出來。

  有趣,真是有趣。

  他緩緩地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他隨意地扭動了一下脖子,又舒展了一下四肢,骨節發出一連串「咔嚓咔嚓」的脆響。

  做完這一切,他才伸出手指,懶洋洋地指向那已經徹底癱軟在地,屎尿齊流的林忠,對一旁待命的胡大海悠然道:「給我打,著實的打。」

  那語氣,就像是在吩咐下人碾死一隻討厭的臭蟲。

  「至於其他人。」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群同樣跪在地上,抖成一團的同夥,「明天一早,全都捆了,送到人牙子那裡去發賣了。咱們定遠伯府,絕不收留吃裡扒外、背主求榮的狗東西。」

  「喏!」

  胡大海興奮地舔了舔嘴唇,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他雙手握緊那根已經看不出原色的血色刑杖,一步一步地,朝著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只剩下抽噎的林忠走了過去——

  新一輪的、更加悽厲的慘叫聲,再次撕裂了伯爵府的夜空,成為了所有僕役心中永恆的噩夢。

  事實證明,蘇瑜還是低估了現代碳酸飲料對於這個時代頂層權貴的吸引力。

  第二天下午,當蘇瑜結束了神樞營的操練,一身戎裝地騎馬返回伯爵府時,剛進入伯爵府,就在前廳看到了一個身形高挑、英氣逼人的女子。

  今天的夏侯萬穎並沒有披甲,而是身穿一套裁剪合體的黑色勁裝,腰間束著一根寬皮帶,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纖腰和挺翹的臀線。


  長發高高束成一個利落的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一張線條分明、略顯冷艷的臉龐。

  她的左腰上懸著一柄狹長的佩刀,右手則按在刀柄上,整個人如同一柄出了鞘的利劍,散發著生人勿近的銳利氣息。

  這個人蘇瑜熟,正是渭陽公主的貼身侍衛長夏侯萬穎。

  「定遠伯。」

  夏侯萬穎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清冷、乾脆,不帶絲毫感情色彩。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對著蘇瑜微微頷首,算是行了禮,但那雙銳利的眸子卻一直在直視著蘇瑜。

  「我家公主殿下,想向伯爺討要幾箱昨日宴席上的新奇飲品,嘗個新鮮。」

  「公主殿下也知道了?」蘇瑜一陣愕然。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雖然按照禮數給渭陽公主府也送了喬遷喜宴的請柬,但公主本人並未親至,只是循例派了府里的管事送來一份賀禮。

  蘇瑜本以為這事就算過去了,沒想到這才隔了一天,公主竟然就派了她最親信的侍衛長夏侯萬穎,親自上門來索要飲料。

  這消息的傳遞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儘管心中思緒萬千,但蘇瑜臉上卻沒有表露分毫。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語氣爽快地說道:「原來是公主殿下想嘗個鮮,這有何難————夏侯侍衛長稍等。」

  他沒有多想,皇室的面子自然是要給的,尤其是在這種小事上。

  蘇瑜轉過身,對著府門口侍立的丫鬟喊了一聲:「去————把智能兒叫來。」

  不一會兒,一道俏麗的身影便從月亮門後快步走了出來。

  智能兒今日穿著一身淡綠色的襦裙,梳著一個墜馬髻,插著兩支小巧的珠花。

  臉蛋依舊是那般清麗脫俗,但眉宇間早已沒了當初在饅頭庵時的青澀與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婦人的嫵媚和幹練,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到蘇瑜,立刻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奴見過老爺。」她屈膝行了一禮,聲音清脆悅耳。

  蘇瑜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吩咐了幾句,智能兒一邊聽,一邊輕輕點頭。

  「去吧。」

  「是,老爺。」智能兒應了一聲,轉身又快步離去。

  沒過多久,智能兒便帶著兩名僕役走了回來。

  那兩名僕役顯然是得了特別的吩咐,走路都小心翼翼,每人懷裡都抱著兩個紙箱子。

  而智能兒自己,白嫩的小手裡還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布袋,裡面似乎裝滿了各種各樣的小包裹。


  蘇瑜指著那幾個箱子,對夏侯萬穎說道:「這是兩箱可樂,兩箱雪碧,都是些提神解渴的飲品,另外————」

  他又指了指智能兒手中的布袋,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這裡還有一袋東西,都是一些小零嘴,味道還算新奇,一併送給公主殿下,無聊時也好打發時間。」

  夏侯萬穎的目光在那印著花花綠綠包裝的零食袋上停留了一瞬,她那張一直緊繃著的俏臉上,線條也柔和了不少。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聲音也比剛才多了一點溫度:「伯爺有心了,公主殿下一定會很高興的。」

  說完正事,她話鋒一轉:「對了,公主殿下還讓末將向您表示歉意。

  由於下面的人一時疏忽,居然讓林忠這等害群之馬從內務府混入了伯爵府,給伯爺添了麻煩。公主說,過些日子她會親自挑選一批忠心可靠的下人,給您送來。」

  聽到這話,蘇瑜心中警鈴大作。

  「嗯,不用了。」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拒絕了,「公主殿下的好意,蘇某心領了。只是這府里的人手,我自己去人牙子那裡買些便是,不敢再勞煩公主殿下費心。」

  開什麼玩笑,剛送走一批碩鼠,再迎來一批有皇室背景的眼線,他可沒這麼傻。

  夏侯萬穎似乎也沒料到他會拒絕得如此乾脆,但也並未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蘇瑜一眼,便不再提此事。

  等夏侯萬穎帶著人和東西,登上一輛掛著公主府徽記的馬車離去後,蘇瑜站在府門□,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昨天深夜發生在府里的那場血腥清洗,竟然這麼快就傳到了遠在皇城邊的渭陽公主耳中。

  既然公主都知道了,那神京城裡其他那些勛貴和高官府里,恐怕也知道得差不多了吧。

  自己這座新得的伯爵府,還真是個四面透風的篩子啊。

  原本蘇瑜以為,隨著他將林忠和吳全忠活活杖斃的消息傳出,朝堂上那些早就看自己不順眼的御史言官們,肯定會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一樣蜂擁而上,立刻上摺子彈劾自己草菅人命、殘忍暴虐。

  畢竟,當著全府下人的面,用如此血腥的手段處死兩名管事,無論如何都算得上是一件大事。

  然而,他等了一天,兩天,三天————

  朝堂上風平浪靜。

  那些平日裡最喜歡揪著勛貴武將小辮子不放的清流言官們,這次仿佛集體變成了啞巴,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整個神京城,除了在底層僕役圈子裡流傳的恐怖故事外,上層社會對此事諱莫如深,仿佛那晚定遠伯府的血腥事件,根本就從未發生過。


  這讓蘇瑜感到十分不解,甚至有些錯愕。

  這天下午,他得空前往榮國府探望黛玉,趁機向她詢問起了這件事,同時也是想從她這位土生土長的權貴口中,探聽她的想法。

  黛玉的院子裡已然是翠竹掩映,清幽雅致。

  黛玉正臨窗坐著,手裡捧著一卷書,身旁的小几上放著一盞剛沏好的新茶,茶香裊裊,混合著書卷的墨香,讓人心神寧靜。

  今天的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素雅長裙,越發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目如畫,那股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與這滿院的翠竹相得益彰。

  提前得到通報的她看到蘇瑜進來後放下書卷,清澈如水的眸子裡泛起一絲溫柔的笑意,起身親自為他斟了杯茶。

  兩人閒聊了幾句家常後,蘇瑜隨即和她提起了這件事情,隨後不解地問道。

  「說來也怪,我前幾日才處置了兩個吃裡扒外的家賊,手段是激烈了些。」

  他呷了口茶繼續道:「本以為會惹來一身麻煩,沒想到這都過去好幾天了,居然一點風聲都沒有。那些御史,這次怎麼轉了性了?」

  黛玉聽完他的話,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那雙美麗的眼睛就彎成了兩道月牙兒,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清脆悅耳,如同玉珠落盤。

  她伸出手掩著櫻唇,笑得身子都微微發顫,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她看著蘇瑜那一臉不解模樣,覺得他這副樣子實在有些可愛,便柔聲解釋起來:「你呀,真是————虧你還是個伯爺呢,怎麼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笑嗔的意味,「大雍律法上確實是寫著,家主不得無辜毆打,更不許擅殺僕役。可這種話,不過是寫給天下百姓看的,是朝廷彰顯仁德的門面罷了,你身為伯爵聽聽也就罷了,怎能當真了?」

  她頓了頓,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你也不想想,若是真按律法來,主子連處罰下人的權力都沒有了,那這主子當得還有什麼意思?

  那些地主老財、王公貴族們,第一個就不答應。老子花錢買來的奴才,打罵生死,還不是憑我心意?這才是他們心裡想的。」

  「更何況。」

  黛玉的語氣加重了幾分,「你處置的那林忠和吳全忠,可不是什麼無辜之人。

  他們是監守自盜,這是家賊!是動搖主家根基的大罪!別說你只是打死他們,你就是把他們全家全都打死,別人也只會說你治家嚴謹,雷厲風行,誰敢說你半個不字?」

  「最要緊的是,那兩個人,是和你們定遠伯府簽了死契的。

  那賣身契一畫押,他們就不算是完整的人了,而是你蘇家的私產,跟這府里的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沒什麼區別。處置自己的財產,誰又能多說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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