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賈政有請
第147章 賈政有請
蘇瑜在紫玉的引領下,穿過長長的迴廊。
那鋪著青石板的地面,在清晨的陽光下泛著微光。
耳畔傳來紫玉那輕柔的腳步聲,以及遠處隱約可聞的宮女們竊竊私語,這些聲音在他的靜功七轉的強大感知下,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當他踏出公主府大門的那一刻,一股清冷的微風撲面而來,蘇瑜下意識地扭頭,目光掃過府門前那四名身著銀甲,手持長戟,威風凜凜的衛兵。
「渭陽那娘們不對勁啊。」
蘇瑜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心中暗自嘀咕。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靜功七轉後,他的精神感知能力強大了何止數倍。
剛才在公主府的會客室里,即便渭陽公主極力掩飾,他依然能清晰地「聽」到她心跳的異常加速,以及在她那清冷外表下,精神波動中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漣漪。
那是一種摻雜著驚訝、讚賞、失落以及一絲複雜情緒的波動。
他不是傻子,當然明白渭陽公主那份看似不經意的「調侃」,和她最後那句帶著顫音的「有心了,本宮很喜歡」,意味著什麼。
按理說,這麼一個身份高貴的絕色佳麗對自己產生興趣,換做任何一個男人,恐怕都會感到興奮,甚至欣喜若狂,但蘇瑜卻不這麼認為。
對他而言,跟皇家公主扯上關係,就意味著無窮無盡的麻煩。
而他最不喜歡的就是麻煩。
如今他蘇瑜貴為定遠伯,手握上萬精銳,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賈府里那些嬌花嫩柳,甄家姐妹那樣的絕色雙姝,甚至連王熙鳳那樣的「鳳辣子」
不也都乖乖地趴在他懷裡,任他予取予求?
他何苦再去招惹一個身份尊貴,背後牽扯著整個皇權漩渦的公主?
再者說了,自己剛和林妹妹訂了婚。
他蘇瑜就算再怎麼荒唐,也不會瘋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再去招惹一個皇室的公主,給自己平添變數。
「呼————」
蘇瑜重重地甩了甩腦袋,仿佛要將渭陽公主那清麗的身影,徹底從腦海中甩出去。
他不再多想,大步流星地朝著不遠處正牽著一匹黑色駿馬等候的親兵走去。
他還有一大堆事要辦呢。
渭陽公主府的客廳里,梨花木雕花的窗欞透進一道道明亮的陽光,將客廳照得纖塵可見。
蘇瑜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只留下渭陽公主趙玉凝一人,靜靜地端坐在原位,仿佛一座精美的玉雕。
左手皓腕上那塊精緻的女士手錶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她修長的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錶盤冰冷的金屬邊緣,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麼。
那雙平日裡清冷睿智的眼眸,此刻卻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迷霧,顯得有些游離。
許久,一陣輕盈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沉寂。
渭陽公主的貼身侍衛隊長夏侯萬穎走了過來,今天的她並沒有披甲,而是穿了一身青色的勁裝。
她走到渭陽公主身側,抬眼看了一眼渭陽公主那張雖然平靜卻透著一絲複雜情緒的側臉,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輕聲開口。
「公主————蘇伯爺他————」
夏侯萬穎的話尚未說完,便被渭陽公主打斷了。
「你不用說了。
「」
渭陽公主抬起頭,美麗的眼眸露出一絲凜冽的光芒,「我趙玉凝這輩子絕不會跟別的女人搶男人。」
她的語氣鏗鏘有力,尤其是說到最後時,還特意加重了語氣。
夏侯萬穎聞言,嬌軀微微一顫。
她看著渭陽公主那絕美的側臉,那張俏臉上滿是堅定,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如同透明的玉石一般,又仿佛有種脆弱感。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卻只能無奈地閉上了嘴巴。
她很清楚,自己跟隨的公主殿下一旦做了決定,便不會更改。
燦爛的陽光透過窗欞,毫無保留地灑落在渭陽公主的身上,將她那白皙如雪的俏臉映照得近乎透明,連臉頰上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她的睫毛濃密而纖長,在眼臉下方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那陰影中,似乎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
夏侯萬穎看著眼前這位皇室里以美貌和能幹著稱的公主,心裡百感交集。
只能在心裡輕嘆了一聲,「紅顏薄命啊。」
蘇瑜當然不知道他走後公主府里還上演這麼一出,他從公主府離開後,很快回到了東跨院。
他剛踏入院門,尚未來得及解下披風,侍立一旁的智能幾便已快步迎上,有些急切地說道:「爺————您可回來了。
方才外頭來了個小廝,說是政老爺身邊伺候的,已在門房候了多時,瞧著挺急的。」
蘇瑜腳步微頓,眉梢不易察覺地挑了挑。
賈政,這位主兒找他作甚?
他隨手將馬鞭遞給另一位迎上來的親兵,對智能兒頷首道:「嗯,知道了。帶他過來吧。」
「是。」
片刻後,一個身著賈府三等僕役服飾、麵皮白淨、眼神卻透著幾分伶俐的小廝,被智能兒引到了花廳。
那小廝一見蘇瑜,立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觸地,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敬畏:「小人是政老爺身邊的長隨旺兒,叩見伯爺,伯爺萬福金安!」
「起來說話。」
蘇瑜端坐上首,隨手端起甄真、甄玥姐妹倆剛奉上的熱茶,吹了吹浮沫,「政老爺遣你來,所為何事?」
旺兒連忙爬起身,垂手弓腰,恭敬回道:「回伯爺的話,我家老爺此刻正在夢坡齋,特意吩咐小人前來,恭請伯爺移步書房一敘。老爺說————有要事相商。」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覷著蘇瑜的臉色。
夢坡齋?
蘇瑜心中瞭然。
榮國府里的人都知道,賈政有兩個書房。
位於正院內室的內書房,是他處理家務、偶爾歇息或與子女「論詩談道」的私密之地。
而位於東路獨立院落的「夢坡齋」,則更像一個對外的衙門或會客之所,也是賈政用來接見外客、處理些不便在正房談論的「正經事」的地方。
看來,這次「相商」的「要事」,頗有些門道啊。
「知道了。」
蘇瑜放下茶盞,站起身道:「你先回去復命,就說我稍後便到。」
「是————那小人便告退了。」
旺兒如蒙大赦,又行了個大禮,這才弓著腰,倒退著快步離去。
蘇瑜略整衣袍,讓甄真、甄玥姐妹幫自己換了一身常服,也不帶隨從,便朝著東路夢坡齋的方向走去。
夢坡齋獨立成院,環境清幽,門口植著幾叢修竹。
然而,當蘇瑜踏入院門,立刻感受到一股與往日不同的凝滯氣息。
守在院門外的兩名賈政平日使喚的小廝,此刻腰杆挺得筆直,大氣不敢出,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緊張。
引路的旺兒早已等在階下,見蘇瑜來了,連忙上前深深一揖,低聲道:「伯爺請進,老爺已在裡面等候。」
蘇瑜微微頷首,踏上台階。
守在書房門口的兩個陌生面孔、氣質精悍的漢子為他推開那扇厚重的楠木門扉。
書房內燃著上好的沉水香,煙氣裊裊。
然而,當蘇瑜的自光掃過室內,平靜的眼底深處,卻驟然掠過一絲微愕!
除了賈政正襟危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地看著他之外,蘇瑜還看到了兩個意想不到的人。
他們的身影在陽光的映襯下,顯得有些模糊,但那熟悉的氣息,卻讓蘇瑜的眼神瞬間變得玩味起來。
這兩人其中一人身材魁梧,正是許久不見的神武將軍馮唐。
他身著一件舊官袍,雖然略顯疲憊,但周身依然散發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沉穩氣息。
另一人則是馮唐的獨子馮紫英,這位勛貴圈的子弟此刻收斂了往日的桀驁不馴,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尷尬與不安。
蘇瑜的目光在賈政、馮唐和馮紫英三人之間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姨父,您今兒個鬧的是哪出啊?」
蘇瑜的聲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卻又隱隱透著一股壓迫感。
賈政被蘇瑜這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心頭莫名一虛,連忙站起身,訕訕一笑,搓了搓手,顯得有些侷促。
他看了看蘇瑜,又轉頭看了看馮唐父子,這才開口解釋道:「瑜哥兒,今天你馮伯父和英哥兒過來找我,說是上次的事情,是他們對不起你,這次特地過來給你賠不是。
這些日子你馮伯父和英哥兒心裡頭懊悔得很,直說那日豬油蒙了心,衝撞了你這位貴人。
這不,特特地備了禮物,巴巴兒地跑過來,就是要當面向你————賠個不是。」
賈政的聲音略微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小心:「我尋思著,都是勛貴老親,哪有隔夜仇?便想著給你們說和說和,你看————如何?」
他的話音剛落,馮唐便立刻上前走了兩步。
他那魁梧的身軀微微躬下,「定遠伯,上次之事,是下官昏了頭,居然冒犯到了您的頭上。
加之犬子還冒犯了伯爺,千錯萬錯,都是下官和犬子的錯,還請伯爺大人不記小人過,莫要與下官父子計較。」
馮唐聲音低沉,此刻的他完全放下了神武將軍的架子,他的態度已經不能說是懇切了,甚至說卑微也不為過。
緊接著,馮紫英也上前幾步,他那原本英俊灑脫的臉上,此刻也滿是憔悴。
他和自己父親一樣,朝著蘇瑜躬身行禮。
「定遠伯,上次是紫英魯莽,衝撞了伯爺,還望伯爺海涵,小侄在此給伯爺賠不是了!」
馮紫英一邊說,身子朝著蘇瑜做了個九十度的彎腰,那姿態甚至比馮唐還要低上幾分。
蘇瑜站在書房中央,目光如炬,靜靜地看著眼前朝自己深深躬身的馮唐父子。
馮唐魁梧的身軀微微顫抖著,而馮紫英那年輕的臉龐上,也布滿了羞愧。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凝重的氣氛,只有賈政在一旁,一邊露出尷尬的笑容,一邊觀察著蘇瑜的反應。
蘇瑜的眉梢微微挑起,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這爺倆是怎麼回事?
要知道馮唐可是堂堂的神武將軍兼銳健營總兵,手握京營精銳,論起實權,比起自己也差不到哪裡去。
而且這老頭向來以脾氣火爆著稱,怎麼會突然跑來向自己賠不是?
而且還是行此大禮,甚至可以用卑躬屈膝來形容。
蘇瑜來到這個世界也兩年了,深知這些勛貴們向來把顏面看得比天還大。
他們可以死,可以輸,但絕不能丟了祖宗的臉面。
現在馮唐父子竟然不惜放下尊嚴,跑到自己面前賠罪,這其中必然有大文章。
只有兩種可能,要麼這對爺倆瘋了,要麼就是發生了他們不得不低頭的大事。
蘇瑜的右手輕輕一擺,動作看似隨意,但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瞬間托住了馮紫英的身體,讓他原本彎曲的脊背緩緩直了起來。
馮紫英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整個人扶正,他甚至還沒來得及驚嘆,便聽到蘇瑜那清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馮大人————」
蘇瑜的聲音帶著一絲好奇,「本官剛從江南回來沒幾天,對於神京之事不大了解,您能否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這話一出,馮唐父子那原本就有些漲紅的臉,瞬間變得更紅,簡直紅得跟熟透的猴屁股一般。
蘇瑜這話,幾乎是指著他們的鼻子在問:你們玩這個前倨後恭,到底是什麼意思?
馮唐那飽經風霜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
「唉————」
馮唐長嘆一聲,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就在半月前,陛下突然下旨,將我的差事給撤了。
「6
「撤了?」
蘇瑜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這消息雖然讓他有些意外,但細想之下,卻又在情理之中。
其實,早在去年馮唐跟著王子騰追擊脫脫不花這伙潰兵,反被對方來了個回馬槍,京營數萬精銳險些全數喪盡的時候,他這個總兵位置就應該撤了。
那次大敗,不僅讓大雍朝廷顏面掃地,更讓京營的實力遭受重創。
隆德帝雖然看在馮唐跟隨自己多年的份上未加責罰,但心中早已埋下了不滿的種子。
如今,隆德帝給了他大半年的緩衝期,直到半個月前才把他擼下來,已經是很難得了0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