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鎮朔

  蕭鎮朔。

  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

  熟悉，是因為這位北庭都護府的現任都護，算是《大道行》早期第一個悲情英雄。

  不知道多少玩家聽過這個老將鎮守北疆幾十年的故事，又在劇情推進的過程中，看著他隨著自己守了一輩子的雁回城陷落，最後以身殉城。

  他在白狼軍中歷戰至滿地屍骸的一幕，至今還是當年萬千守城玩家的意難平。

  他是全城最有機會退走的人，皇帝也不會責怪，但他恪守承諾至死不退，這點幾乎觸動了不少玩家的情懷，甚至主動奔赴前線，但最終所有玩家都還是淹沒在白狼軍洶湧的騎兵軍陣前。

  陌生則是因為在遊戲裡，絕大多數玩家跟這位老將軍打照面的機會其實並不多，他職位太高了，大多數時候只活在軍報和劇情里，連林撫其實都沒見過幾次，還是蹭了集體任務結算時才遠遠瞧見。

  林撫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回顧的蕭鎮朔《大道行》設定。

  按照當前時間線，他現在應該是北庭都護府現任都護，作為鎮守雁回城幾十年的老將，他一生善守不善攻，自從大雍開始走下坡路，邊軍糧餉軍械一年不如一年，老將軍硬是憑著「守」，勉力撐著大雍與北狄的門戶，在他活著的年月里，北狄的鐵蹄從未越過雁回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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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出身於一個普通的地方小氏族，雖然也姓蕭，但跟大雍皇室，別說五服，十服都未必算得上關係。

  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是早年在邊疆久經戰陣，從屍山血海里掙出來的軍功。

  他也因此當上一鎮將軍，被時任北庭都護府大都護的靖朔王蕭雲修賞識，蕭雲修更是將女兒許配給他兒子，兩家指腹為婚，蕭鎮朔更是當眾宣誓，從此改名「鎮朔」二字，願意為大雍永鎮朔北。

  其實本來他的家世是配不上皇家蕭氏，但當年蕭雲修，一是為了向大哥表明自己沒有爭儲之心，二是表明自己有願為大哥鎮守朔北之意，所以不與望族結親，自願孤懸於北疆。

  結果誰都沒想到，他爹蕭望隋死得荒唐，本為太子的蕭雲誠更是死得莫名其妙，蕭雲修被朝廷百官從朔北州一路請了回去，坐上了龍椅。

  蕭鎮朔也跟著水漲船高，成了太子老丈人，原本沒資格坐上的都護之位，硬是坐了上來。

  而現任的大都護，由他的女婿太子蕭靖垣遙領，但一應事務，依舊是他這個都護在做主，而如今已成年的蕭靖垣，也從未對老丈人的軍務指手畫腳過。

  說起來，當年劇情大神們沒少探討過一個話題：如果蕭靖垣不死，大雍是否還有挽回餘地？

  結論是很難。

  蕭靖垣性格敦厚穩重，少了機巧算計，這正是他身死家滅的根本原因。

  他玩不過那些世家。

  若在盛世年華，或許能當個好皇帝，可王朝末年，他是否是皇帝，影響不大。

  林撫之前也是這麼想的。

  但現在不一樣了，正所謂人往高處走，內心的想法往往會跟著所看到的風景一同變化。

  當然，他也不會完全指望靠延後大雍分裂來解決一切。

  老玩家都知道，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資源不能全堆到一個地方，萬一遇上對策性環境那就完蛋了。

  所以他始終是兩條線路並行，一邊不遺餘力的肅清內部，一邊也毫不猶豫的用一些過激行動，快速積累修為。

  這二者要同步進行，還要拿捏好分寸。

  所幸封建地主階級的妥協性和資本的軟弱性，都是與生俱來的「優秀」品質，只要他暫時壓得住，至少城內就暫時不會出什麼大岔子，相信溫秉文看到這三家的下場，也會懂得「安分」二字。

  如若不懂，那一定是血流少了。

  到目前為止，一切還算順利。

  不過林撫並未因此而鬆懈。

  他始終清楚，自己目前依舊是和大雍深度綁定的，只要大雍還在傾覆邊緣，他就不可能真正安心。

  幸好目前在蕭鎮朔的帶領下，當前的北庭都護府還是比較符合他和大雍的共同利益。

  只是想要徹底說服這個倔老頭能夠配合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林撫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賀小常快步進來，抱拳道：

  「大人！北庭都護府來人了！」

  林撫暗道來得時機很好啊，說：「來者何意？」

  「說是奉蕭都護之命，來請大人過府一敘，人已經到了門外，還帶了一輛馬車和兩隊親兵。」

  林撫起身走到門前，便看到密諜司大門外，停著一輛烏篷馬車。

  車身漆色黑沉，車轅上懸著一面小小的黑底金紋猛虎旗，馬車兩側各列著一隊黑甲親兵，人人腰挎長刀，凝身肅立，一眼望去，殺氣凜然，顯然是精銳中的精銳。

  馬車前，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材高大，甲冑披身，一臉的風霜之色，一看便是積年的老行伍。

  他見林撫出來，不慌不忙地上前一步，抱拳一禮，聲音洪亮：

  「北庭都護府行軍參軍趙鐵衣，奉蕭都護之命，特來恭請林緝事過府一敘。」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封帖子，雙手奉上。

  「這是蕭都護的親筆帖子，軍務緊急，還望林緝事撥冗。」

  林撫接過帖子，沒有急著拆開，而是先打量了來人一眼。

  趙鐵衣。

  這個名字他有點印象，沒記錯應該是隨蕭鎮朔一同戰死雁回城了。

  林撫拆開帖子，掃了一眼。

  內容屬於比較官方的辭令，不管怎麼說，老將軍還是恪守著北庭都護府的規矩，不想和密諜司有任何過深的私交。

  「蕭都護太客氣了。」林撫將帖子收進懷裡，也抱拳回了一禮，「軍務要緊，我這就隨趙參軍走一趟。」

  趙鐵衣聞言，眼中也閃過一絲意外。

  他本以為這位殺盧家嫡親，拿著人頭封雁回城門南門的林緝事，定是個桀驁不馴的人物，沒想到竟這麼爽快，當即說道：

  「林緝事痛快！請！」

  林撫獨自上車，靠著車壁坐下，閉目養神。

  馬車行了約莫小半個時辰，車速漸漸緩了下來。

  車外，趙鐵衣的聲音響起：

  「林緝事，到了。」

  林撫睜開眼，掀開車簾走下來，仰頭望著這雄踞高台之上的北庭都護府。

  莫名生出些許懷念的感覺。

  當年和兄弟們從這裡路過時，總會指著這建築說，將來按照《大道行》的自由度，說不定咱們也可以住進來做一方大員，叱吒三軍！

  結果兄弟們都消失了，他倒是真有機會叱吒一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