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坐鎮

  林撫怎麼都沒想到泣血居然還藏了一個後天印記。

  後天印記這東西在《大道行》里其實是一個非常微妙的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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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妙之處就在於,這東西放在NPC身上其實比放在玩家身上更有用。

  林撫點開查看,果不其然:

  【後天印記:泣血——發動攻擊前,玩家可進行一次生命值押注,並進行一次判定,若目標當前[功德]高於[殺業],則押注的生命值轉化為等量的[真實傷害]施加於目標,若目標[殺業]高於[功德],則玩家不僅扣除押注的生命值,還要承受一次等量的[真實傷害]】

  到這裡,就不得不提《大道行》策劃的小巧思之一了。

  從「正魔大戰」版本開始,一些魔道NPC的殺業和功德是非常莫測的,並且會實時變幻。

  因為他們是魔道,不是畜生道。

  他們會用自己的辦法,來創造一套魔道秩序。

  在這個過程里,自然也會製造殺業,可魔道真要在世上立足,光靠殺是不行的,他們會建立魔道的秩序,這也是功德。

  加上魔道內部互相殘殺,殺死一個殺業過高的「同行」,也會因為這一「義舉」,得到一筆不菲的功德。

  所以,玩家很難算準一個魔道巨擘,到底是功德高還是殺業高。

  也因此,泣血用起來就會十分尷尬:

  小角色用不上,大角色未必敢用。

  林撫略微思索了一下,隱約記得,應該有些地方能用得上。

  因為不管泣血的使用場景多麼有限,「真實傷害」是《大道行》里最真實的傷害。

  直到關服為止,能製造真實傷害的技能都是數得過來的。

  現在他手裡捏著一個能製造真實傷害的技能絕非壞事。

  念頭一轉,幾乎只是瞬間的事。

  這期間他還掃了眼這廢物的面板,都是垃圾,經驗也不高連升一級都不夠,倒是靠著家族資源硬頂,居然還有普通人五十年苦修的修為,那沒什麼好說了,拿來吧你。

  看到修為入帳後,林撫重新把目光放到城下,思緒回到當前,他想知道,都做到這份上了,佟老家主,會怎麼做。

  他很快就知道了。

  佟家車隊動了。

  打頭的馬車緩緩調轉車頭,整支車隊有條不紊地原路折返,朝著佟家大宅的方向去了。

  臨走前,車隊裡出來一個老僕,彎腰撿起了地上盧硯崢的頭顱,用布仔細包好,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放進了車裡。


  至於佟允修的屍身,無人問津。

  林撫看著這一幕,在心裡忍不住感慨一句:

  「到底是老成持重啊。」

  林撫收回目光,轉身下了城頭。

  城門口,那城門把總還站在原地,兩條腿抖得像篩糠,見林撫下來,趕緊露出諂媚的笑,像個小二道:

  「林大人!小的已經讓人把城門封死!一隻蒼蠅都別想飛出去!」

  林撫點了點頭:「這幾日,南門就好好關著,勿要放出一人,放出去一個,你就來密諜司一趟。」

  把總的臉一下就白了,連連作揖:「大人放心!連一隻螞蟻都不會放出去!」

  他嘴上答得極快,人更是湊近了些,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只是林大人,小的斗膽說一句,這南門是雁回城唯一連通朔北州的通道,若是長久關閉,城內柴米油鹽,糧草貨物的轉運都得斷,日子一長,城裡非出亂子不可,到時候上頭一道命令下來,小的實在擔待不起啊。」

  林撫語氣平淡:

  「我知道,我會儘快處理。」

  把總如蒙大赦,點頭哈腰地退開了。

  林撫沒有回密諜司。

  他腳步一轉,徑直朝著城中西北方向去了。

  羅、喬兩家住得近,府邸同在城中西北的一片高牆深院裡,等林撫走到近前,才發現兩家大門緊閉,連個看門的家丁都縮回去了。

  林撫倒也不意外。

  他不緊不慢地走到羅家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不多時,大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一個管事模樣的人側身擠了出來。

  那管事五十上下,衣著體面,一看就是家中老僕。

  他快步走到林撫面前,躬身一禮,臉上掛著挑不出半點毛病的笑容:

  「林大人駕臨,小的有失遠迎,我家老爺與喬家老爺這幾日身子不適,實在不便見客,特命小的前來給大人問安。」

  話說得客氣,但看他的意思,是連門都不打算讓林撫進。

  林撫也不以為意,說道:

  「無妨,勞煩轉告二位老爺,這幾日多多擔待,密諜司的兄弟們少不得要登門搜查,屆時動靜難免大了些,還請二位老爺海涵,另外府上女眷的住所,也請提前規避一下,免得衝撞了貴人。」

  那管事臉上的笑容不變,心裡卻是五味雜陳。

  他在雁回城這羅喬二家裡活了大半輩子,什麼事沒遇到過?


  但「請府上女眷規避搜查」這種話,他這輩子還真是頭一回從外人嘴裡聽到。

  但管事得心裡更清楚,林撫攜著斬殺盧硯崢的威勢而來,只能暫避鋒芒,而且他殺了盧家的嫡系公子,就算再厲害,也絕活不長,所以他們三家沒必要跟死人較勁。

  等他死了,這雁回城還不照樣是以前的雁回城?

  想到這裡,管事臉上的笑又圓潤起來,態度愈發恭敬:

  「大人說的是,小的這就回稟二位老爺,密諜司的兄弟要查要搜,我羅喬兩家必定全力配合,絕無二話,女眷那邊,我們兩家也會提前安排妥當,斷不會讓大人為難。」

  「嗯。」

  林撫淡淡應了一聲,轉身便走。

  他走出老遠,那管事還保持著鞠躬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知道高手感官敏銳,所以他一直等到林撫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才慢慢直起腰來。

  管事長長地鬆了口氣,悄悄退回門後,這才快步往正院趕去。

  林撫來到城南溫宅,門也懶得敲。

  一腳踏出【逐風】,如微風般無聲無息地翻過牆頭,落進院內。

  院子裡很安靜。

  小亭子裡,溫明薇正沒什麼形象地趴在石桌上,一雙眼睛望著虛空中沒有焦點,不知在發什麼呆。

  冷不丁看見一道黑影從天而降,她嚇得「啊」了一聲,待看清是林撫後,更是驚叫地捂住臉,慌慌張張地起身跑進了後院。

  林撫愣了一下。

  他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衣裳,沒有很明顯的血跡,按理來說密諜司制服是很耐髒的。

  他不禁搖了搖頭,徑直穿過院子,走向溫秉文的書房。

  書房的門虛掩著。

  溫秉文坐在案後,正把最後一筆寫完,吹了吹墨跡。

  此時聽到腳步聲,抬頭赫然發現是林撫,先是一怔,隨即長長地嘆了口氣:

  「林緝事,您真是幹了好大的事啊。」

  「盧家公子的頭,就這麼被你當街扔在地上,你這是打全天下世家的臉啊。」

  林撫走進書房也不見外,直接坐下,道:

  「溫老爺消息倒是靈通得很,看來我讓人送來的信,你已經收到了。」

  溫秉文沒有否認,他把信件裝好,恭敬地遞給林撫。

  「南門已關,這封信,還請大人走密諜司的路子,替溫某送到州府城北的沈府,交到沈參政手上。」


  林撫接過信封,看都不看,就塞進懷裡。

  溫秉文繼續說道:「待羅、喬、佟三家徹底離開雁回城,我溫家便會立刻出手,將城中柴米薪炭,糧貨日用,一應民生行當,盡數接手過來,大人放心,溫家行事有度,絕不會影響城內百姓的日常用度。」

  說到這裡,他臉上還是忍不住露出幾分遲疑:

  「只是運軍方面,我溫家在雁回城根基尚淺,還需要大人出面,在北庭都護府那邊替溫家說上幾句話。」

  「不過,草民斗膽問大人一句,您真的敢把三家一手把持的生意,全都交給我溫家來做嗎?」

  「連盧家在安排雁回城時,都不敢放任一家操持全城事務,大人就不怕,溫家一家獨大之後,尾大不掉,反過來讓大人難做?」

  林撫卻搖搖頭道:

  「就是因為三家互為聯盟,又互為掣肘,這些年才鬧出許多齷齪,到最後連收場都難。」

  「現在起,雁回城由你溫家一家負責,我不需要再找別人了,以後只找你就行,省得出了事互相推諉,到最後誰都不認帳。」

  「更何況,沒有這麼大的利益,沈家怎敢跟盧家對著幹,不遺餘力地支持你?」

  溫秉文知道林撫說的沒錯。

  但正是因為想明白了,他反而憂色更重。

  斟酌再三後,他開口道:

  「林大人,草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

  「雁陘盧氏,盤桓朔北州一百多年,靠的從來不是世家的陰謀私算,他們和邊軍有千絲萬縷的聯繫,甚至和北狄都有很深的勾連。」

  「大人今日斬了盧硯崢,自然是在城內威望大漲,但只要您坐鎮雁回城,就未必是盧氏的對手,依草民之見,大人最好讓裴鎮撫直接把您調離雁回城,避一避風頭才是上策。」

  林撫笑了,說:

  「你錯了。」

  「現在我更不能離開雁回城。」

  「而且我已經具稟裴鎮撫,請求暫領雁回城緝事巡檢之職。」

  溫秉文心中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撫:「您才進密諜司,不足三個月吧?」

  林撫不以為意道:

  「衛總領當年,可是從一介白身,直接升為總領密諜使的。」

  「密諜司的根底向來如此,不怕升得快,就怕頂不住事。」

  溫秉文心裡苦笑:衛總領當年是什麼人物?那是江湖上有名的豪俠,更是天子的摯友,哪怕這樣他升任總領密諜使,都惹了不少閒話。


  但還是繼續委婉道:

  「大人說的是,只是即便是暫領雁回城緝事巡檢,這也不是裴鎮撫一人能點頭的,此等任命,少說也需要衛總領首肯才行。」

  林撫意味深長道:

  「放心,我具稟的東西里,有我能坐鎮雁回城的資格證明。」

  溫秉文連連點頭附和,心裡卻有些茫然。

  什麼資格證明,能讓一個殺了盧家嫡系公子的人,不但不被問罪,反而還能暫領一城緝事巡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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