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自我獻祭(二合一!中秋快樂喵!)
第136章 自我獻祭(二合一!中秋快樂喵!)
羅根挽著阿黛爾的手,沿樓梯從二樓展廳緩緩下到一樓宴會廳,高跟聲音篤篤清脆,水藍裙尾曳在梯道之間。
拾級而下的過程里,羅根注意到四面八方投來了不少視線。
他們的目光打量著這裡,又迅速撇開。
阿黛爾微微側目,露出帶著歉意的淺笑:「如果這些目光讓您感到不適,我向您道歉,這並非我的本意,他們大概從未見過我與一位男士並肩的樣子,是我一時忽略了這點。」
嘶————這老女人真是茶完了————
羅根雖在心裡吐槽,面上卻仍是毫無波瀾,語氣保持溫和:「能與阿黛爾女士同行是我的榮幸,您不必為此道歉。」
阿黛爾彎起眉眼,無聲一笑,戴著蕾絲手套的纖細左手向下握緊了羅根小臂,和他貼得更近了一些。
兩人穿過人群,來到宴會廳正中的長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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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黛爾放開羅根的手臂,指尖在酒瓶間輕輕掃過,最終停在一瓶葡萄酒上。
「波爾多,方便麼?」她回眸微笑。
「沒問題。」羅根點頭。
她喚來侍者開瓶,又禮貌地請走了侍者,親自給兩隻高腳杯各倒上一半,將其中一杯遞來。
羅根伸手接過,和阿黛爾輕輕碰杯。
「我很好奇,作家先生。」阿黛爾托起高腳杯,輕輕搖晃,酒液表面盪起暗紅光澤,「您分明如此擅長學術研究,為什麼後來卻寫起了冒險小說?」
這個問題實際上是在問埃德加·霍桑為什麼轉行。
其實答案很簡單,因為寫小說更賺錢。
埃德加·霍桑剛畢業時嘗試過很多事情。
他在考古隊待過幾年,但在外面風吹日曬的那段歲月留下來的都是悲慘痛苦的回憶,遠不如宅在家裡來的舒服。
他也完全憋不出屬於自己的論文,上一次發表還是在導師硬灌下完成的碩士畢業論文。
只有冒險小說這行格外順利,首本長篇就暢銷大賣,埃德加·霍桑從此抱上了這個金磚再也不放開,直到最近才意識到如果沒有考古隊那幾年經歷的積累,他其實什麼也寫不出來。
當然,這些話都不能搬到檯面上來講。
「我只是更加擅長學習和總結,臨近畢業才發現自己不適合學術,考古隊的經歷讓我收穫頗多,而我又更喜歡創作天馬行空的故事,因此選擇了寫冒險小說這一行。如果可以憑興趣養活自己,又何必再去折騰其他不喜歡的工作呢?」
羅根只挑好的講,也不算是騙人。
阿黛爾輕輕笑了笑,什麼也沒說,默默抿了一口酒。
就在這時,熟悉的聲音從一側傳來:「霍桑先生!原來你在這!」
羅根轉過頭,望見「盾牌|先生羅伊斯·哈洛正朝這邊快步走來,手裡還端著半杯香檳,臉上神采奕奕。
可哈洛剛喊出名字,就注意到了羅根身旁的阿黛爾,整個人頓時怔在原地,腳步停住,表情也僵硬起來。
「呃————抱歉,打擾了,你們慢聊。」「盾牌」先生呵呵一笑,轉身就走。
他回頭朝羅根擠眉弄眼,右手在腰側豎了個大拇指,表情好像是在說「兄弟我懂你」。
也不等羅根回應,哈洛就已經轉身溜進人群,消失不見。
「是位很有活力的先生,你朋友?」阿黛爾姿態優雅地托著高腳杯,低聲問。
這女人之前見過他和哈洛站在一塊,明知故問。
「今天剛認識。」羅根淡淡微笑予以回應。
這段小小的插曲過去後沒多久,二樓側廊方向忽然傳來一位女士尖銳的驚叫。
宅邸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頓時都被吸引過去,杯盞碰撞聲戛然而止,連侍者都停下了手裡的托盤。
幾個離得近的男士和侍者匆匆過去查看,二樓圍欄前亂了一陣,人影晃動。
片刻之後,一名臉色煞白的侍者跌跌撞撞走到圍欄前,朝下方大喊:「把大門關上,警察馬上就到!坎貝爾先生遇害了,在警察結束調查之前,誰都不許離開現場!」
宴會廳里一片譁然。
「坎貝爾先生————怎麼會?」阿黛爾捂著嘴,露出驚訝模樣。
羅根操縱汗腺和血液流動,讓自己臉色看起來更蒼白一些,也表現出震驚的神情。
剛剛那位女士驚叫聲音的來源,是盥洗室的方向。
死去的人先是活了過來,沒過多久就又死了過去,坎貝爾先生死去活來的真是辛苦他了——————
很顯然,最開始在盥洗室看到死去的坎貝爾先生是真的,後來那個活著的坎貝爾先生是假的,有關兇殺的痕跡被隱藏了,直到不久前才重新揭露,被其他人又一次發現。
羅根斜眼瞥向牆上掛鍾,剛過晚上8點30分沒多久。
儀式的條件,或許就是要在晚上8點30分之後被發現並公開兇殺現場,所以才用各種手段將他從現場引開。
問題在於,為什麼兇殺現場被他撞見了?
怎麼不在他發現之前,就提前用那種奇特的能力隱藏起來呢?
羅根認為對方應該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因為存在某些限制,不能立即將兇殺現場隱藏起來,恰好被進入盥洗室的羅根碰見了。
但又不想把事情繼續鬧大,所以才採取了一系列行動進行補救。
大概是在忌憚展會可能存在的其他巫師吧?
不過,從某種角度來說,對方後續的這些行為反倒替羅根消解了一樁麻煩,他不必再面臨被指認為嫌疑人的危險了。
身邊最可疑的人就是阿黛爾·戈德溫,她一直在施加精神影響,試圖潛移默化地讓他淡忘某些事情。
羅根摸不透阿黛爾的實力和目的,他在這女人面前全然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繼續扮演毫不知情的普通人。
周圍的小聲交談未曾停過,描述坎貝爾先生駭人的死狀,亦或是猜測坎貝爾先生被殺害的原因。
作為一名地產商,坎貝爾先生在商界樹敵不少,想殺他的人不勝枚舉。
所以大家關注的話題集中在前者,即使是普通人,也會很快將這種場面與某類邪惡儀式聯想到一起。
環視宴會廳,羅根很快找到了羅伊斯·哈洛和海爾斯頓爵士的身影。
這兩人雖然也面露驚訝,但卻都蹙起眉頭,想必已是察覺到了這場兇殺案並不簡單。
蘇格蘭場的警察在五分鐘後就抵達了現場,他們對溫塞爾宅邸進行了封鎖,守住大門,禁止任
何人擅離現場,並對在場的賓客依次進行盤查。
按照羅根對倫敦巫師協會的認識,蘇格蘭場裡多半安插有魔法刑事部的眼線。
一個案件被報上去,巫師協會不用過多久就將了解到情況。
像這樣過於明顯的超自然儀式現場,大概率會迅速引起巫師協會的關注,或許今晚就可能有偽裝成警員的獵魔人到場。
情況在變得越來越複雜。
羅根強迫自己保持冷靜,繼續分析現狀。
那個殺死坎貝爾先生的人還在某處盯著他,甚至很可能就是身邊這位阿黛爾·戈德溫女士,在對方的影響下,他無法進入「黑海」之上,無法查看日記,不能輕易展露魔法和權能。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抓住一個不被任何人注視的空隙,查看日記是否出現循環等異常。
蘇格蘭場的警探在一樓西側書房設置了臨時的問訊室,按發現順序依次喚人過去。
第一位自然是那名發出驚叫的女士,她是最先撞見坎貝爾先生死亡現場的人。
這位女士被嚇得不輕,從書房裡被侍者攙扶出來時臉色仍然慘白。
接著是當時離得最近的幾位男十和侍者,再往後是那時還留在二樓展廳的賓客,最後才輪到待在一樓宴會廳的人。
羅根和阿黛爾被叫去時,距離警察封鎖現場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分鐘。
一名年輕侍者領著他們穿過側廊,進入一樓西側的書房。
負責問話的警官是個中年男人,肩寬背厚,短髮淺褐,制服前襟掛著警徽,面色陰沉,讓人第一眼看上去就感覺很不好惹。
「請坐。」他的嗓音也很低。
侍者從身後將門帶上,兩人旋即到書桌對面的兩把椅子上坐下,阿黛爾把白絨披肩搭在手臂上,腰背挺直,姿態端莊。
「我是倫敦警察廳重案組的科爾賓·貝克。」警官將錄音筆開關打開,「兩位分別叫什麼名字?」
「阿黛爾·戈德溫。」
「埃德加·霍桑。」
「好的。」貝克警官繼續問,「今晚8點之前,二位分別在什麼地方?有沒有去過二樓盥洗室?」
阿黛爾垂低眼帘:「警官先生,我之前一直在二樓展廳看展品,期間還與坎貝爾先生短暫交談過,後來才與霍桑先生到一樓喝了點酒,沒想到後面竟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可怕了,我衷心希望你們能儘快找到兇手。」
這女人————分明往盥洗室那個方向去過吧?故意不說?覺得沒人看見?
貝克警官點頭,又將視線轉向羅根。
羅根斟酌片刻,而後開口:「尊敬的警官,我確實去過盥洗室,不過那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前的事情了,當時盥洗室里什麼都沒有,我只是進去解決了正常的生理需求,洗過手就離開了。」
「你在盥洗室里沒發現什麼異常?」貝克警官追問。
「沒有,一切正常。」羅根搖頭。
阿黛爾在這時接過話:「我可以為霍桑先生作證,他走出盥洗室的時候,我才剛在展廳外見到坎貝爾先生,之後我和霍桑先生一起看了會兒展品,又到一樓一起喝了杯酒,期間始終待在對方視線中,他沒有作案的可能。」
貝克警官左右看看,迅速做了筆錄,然後將原子筆放下,給錄音筆掐停。
「大致情況已經了解,感謝二位的配合,請再耐心等待一陣,後續的處理方案很快就會出來,不會留你們太久。」
「理解。」羅根頷首。
他和阿黛爾禮貌向貝克警官道別,兩人走出書房,步入狹長側廊。
側廊燈光昏暗,兩側牆飾鎏金輝煌,紅毯在腳下鋪展,即使是細高跟踩上去也沒有太大的聲響。
阿黛爾輕輕拉了一下羅根的袖角,肩膀靠過來,她用很低很輕的聲音說:「很冷靜呀,作家先生,不緊張麼?」
「其實蠻緊張的。」羅根展示自己的右手手心,濕漉漉的,「你瞧,出了一手汗。」
「明明說的都是假話呢。」阿黛爾順勢握住了他的右手,莞爾一笑。
她那副面容根本就是十多歲少女的面容,五官精緻宛如雕塑,妝容濃淡也恰到好處,眉眼間都寫著俏皮的小心思,只這麼簡單一笑就足以魅惑眾生。
「假話?」羅根如臨大敵。
「我的魅惑對你都沒有用呀,說的話跟我的預期不太符合,結果到最後還是沒把我抖出來,那就謝謝你幫我做假證啦。」阿黛爾還是微笑,她的語氣輕快起來,全然沒了之前的端莊優雅,更像是個愛玩的小女孩。
魅惑?這就是阿黛爾的能力?
不像是魔法————那麼,就是權能!阿黛爾·戈德溫是一個偽人!
「你想怎麼樣?在這裡殺了我?大費周章整這麼一出,應該不想把事情鬧大吧?」羅根深呼吸,依然保持冷靜。
目前為止,還未暴露自身是偽人。
能夠抵禦精神干擾,也可以是巫師,而且更應該是巫師,這世界上的巫師數量不少。
他試著將手抽出來,結果卻感覺到一股巨大的阻力,那看似纖細的女性臂膀蘊藏著難以想像的力量。
細膩絲綢包裹的手指靈活地穿插入指縫間,一根接一根滲透進來,阿黛爾動作暖昧而緩慢地將十指都扣在一起,緊緊握住。
「事情鬧大?」她笑了一下,湊到羅根耳邊,低低地柔聲細語,「作家先生,你好像誤解了一件事情,我可不是殺人兇手哦。」
「或者,更準確說,坎貝爾先生根本就沒有死,是他自己獻祭了自己。」
阿黛爾的微笑漸漸從臉上消失了。
她將身子重新挺直,握著羅根的手垂在兩人之間,狀似平常地沿著紅毯繼續往前。
走廊盡頭不再是宴會廳的燈火通明,某種混沌而邪惡的色彩將那片狹小的出入口占據,一種恐怖的異變正在降臨。
這種顏色羅根以前見過。
那是屬於星空的顏色。
「作家先生,從現在開始,千萬不要離開到我三步之外,無論看見什麼都不要扭頭,覺得害怕的話只要注視著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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