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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鏡中真我(二合一!求訂閱!)

  第135章 鏡中真我(二合一!求訂閱!)

  這幅場面雖然驚悚駭人,但對羅根而言,其實也算不上什麼。

  他迅速冷靜下來,觀察現場。

  盥洗室大約2平,除了坎貝爾先生身下的瓷質馬桶,和一旁的青銅洗手台以外,沒有其他陳設。

  洗手台、地板和天花板並未沾染到血跡,甚至另外三面牆也都乾淨無痕,唯有坎貝爾先生身後的這一道牆爬滿血痕。

  另外就是,坎貝爾先生的衣褲都保持著整潔,沒有任何拉扯撕拽的痕跡,他死前並未掙扎。

  不像是尋常的兇殺案————難道是某種魔法儀式?

  一時之間找不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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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也因此,羅根不得不開始思考自己接下來的處境。

  他剛才一直和「盾牌」先生羅伊斯·哈洛待在一起,並在分開前詢問了盥洗室的位置。

  如果這時選擇偷偷逃離現場亦或是裝作無事發生,他去過盥洗室的事實就會直接將嫌疑導到自己頭上。

  而若是主動告知侍者去報警,作為第一發現人無疑要接受警察的審問,他的住所和行蹤都有可能被蘇格蘭場深入調查,今後的行動也將受到限制。

  但動用炭筆頭修改現場痕跡,羅根就從某種意義上成了幫凶。

  他幫助真正的殺人兇手掩蓋了痕跡,甚至可能正好就落入那傢伙的陷阱里,對方或許就在某個角落裡觀察著這個方向,暴露自身具有超自然能力是大忌。

  這樣看來,三種選擇之中,似乎只有主動報警的風險和代價最小————

  可事實真是如此麼?

  羅根還有一件事沒有確認過。

  日記。

  因為無法確認自己是否正暴露在對方的視線之下,不能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把混料草紙從口袋裡抽出來,他必須得用一種更隱蔽的方式進行查看。

  羅根將手伸進褲兜,摸到了那張事先疊放好的混料草紙,閉上雙眼,想像自身意識上浮。

  視野旋即往上,穿透重重迷霧,越過雲端,游梭浩瀚星海。

  最終,直抵無窮遠的某處。

  再次睜眼,面前是巍峨宏偉的石質宮殿與十二道莊嚴神秘的黃金聖杯,目之所及儘是無邊無際的黑漿海洋。

  他已然身處「黑海」之上。

  羅根低頭,虛幻縹緲的形體手中,正握著一張實質化的紙張。


  就和當初帶著記憶戒指上到「黑海」時一樣,他可以帶著一件現實物品來到這裡,「黑海」並非精神世界,而是一處實際存在的地方。

  並且,這裡的時間流速比外界緩慢,確認過日記內容再返回也完全來得及。

  做好打算後,羅根將手中紙張攤開,抬起指尖落在紙面。

  但就在這時,一種不受控制的拉伸感從腳底竄到頭頂,而且頭頂受到的力要比腳底大得多。

  這是!?

  還不等羅根反應,他的意識就被強行拽了出去,轉瞬之間重又墜下雲端。

  急促呼吸。

  羅根猛然睜眼,他依舊身處盥洗室門前,但剛才那幅令人難忘的駭然景象此刻卻蕩然無存。

  坎貝爾先生坐在馬桶蓋上的屍體消失了,牆壁上的眼球、耳朵還有血跡,也都不復存在。

  整間盥洗室整潔清新,就好像先前那詭異駭人宛如儀式的兇殺現場只是幻覺。

  什麼情況?被「黑海」強制遣返了?是因為「黑海」感受到了危險,所以才將意識強行送回了現實?

  羅根立即意識到,可能是某種力量的干擾,使得「黑海」不得不將他緊急送回。

  他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

  下一秒,羅根感到一陣恍惚,緊接著就有一段陌生且充滿違和感的記憶,被強行灌輸進入腦海。

  在這段記憶里,羅根與羅伊斯·哈洛道別分離後,通過二樓側廊進入盥洗室,準備解決正常的生理需要,從未見過什麼兇殺現場。

  不是————誰特麼要解決正常的生理需要了?你修改記憶給我修改好了啊!

  嗯?有人在試圖修改我的記憶?

  羅根恍然清醒過來。

  他沒將任何反應暴露在明面,裝作中招,就這麼狀似平常地走進了盥洗室,反手把門

  關上,然後掀開馬桶蓋,解下褲腰帶。

  對方並不清楚他是巫師或偽人,將他當作撞見現場的普通人處理了。

  對方並不能讀取他的記憶,只能按照自己的思路加以修改引導,否則也不會弄出這麼蹩腳的假記憶。

  對方暫時抹去了兇殺現場,說明還不想讓坎貝爾先生的死訊現在就暴露,儀式或許需要滿足某種時間條件。

  對方沒有對他也立即下手,說明並不是毫無目的地胡亂殺人,進一步增加了這是儀式的可能性。

  嘩啦啦的水聲里,羅根頭腦飛快轉動得出以上結論。

  對手是巫師還是偽人?

  暫時還無法判斷。

  按下沖水按鈕,他站到洗手台前,面向鏡子。

  鏡子裡印照出金髮碧眸的青年,身後的盥洗室里也依然是整潔如新。

  對方抹去現場痕跡的手段不比炭筆頭差,馬桶蓋能正常掀開,也摸不到坎貝爾先生的屍體,就好像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

  至於自己的記憶為什麼沒有被扭曲修改,羅根猜測是『不亡真性』的權能保存了他真實的記憶。

  他在「黑海」之上完成了拂過紙面的動作,雖然並未完整閱讀,但記憶的確定性仍得到了保障。

  羅根打開水龍頭洗手,隨後從褲兜中取出事先放入的一枚水滴狀水晶,將其含入口中,再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拿旁邊架子上的毛巾,仔仔細細地擦了一遍手。

  這從奧利佛·索恩那裡繳獲的口含水晶,可以抵禦精神層面的攻擊與干擾。

  如若對方還是不放棄,它或許能成為一道保險。

  整理好領結,羅根轉身打開盥洗室大門,走入側廊,讓自己儘量看起來只是正常地上了個廁所,沒經歷過什麼別的事情。

  他往展廳方向側身,卻見到那襲水藍身影就立在側廊外。

  阿黛爾·戈德溫女士,她筆挺站直,魚尾長裙曳在身後,碎鑽高跟襯得身形更加高挑優美,正微微低頭,漆黑深邃的眸子打量著面前的一道展櫃。

  這女人,剛才就是往側廊這邊走的,現在又站在側廊的出口處,實在太過可疑。

  羅根仍是裝作毫不知情,只是繼續往前,朝他應該去的方向。

  可就在他走到側廊中段時,眼前發生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一位身材圓潤富態的中年男人托著高腳杯從展廳另一側走來,停在了阿黛爾·戈德溫的身後,向她欠身恭敬行禮。

  而阿黛爾·戈德溫也轉過身,頷首對那男人回禮。

  那男人身穿暗紅天鵝絨禮服,領口別有羽毛形狀的金色胸針,面貌眼熟,正是宴會主辦者阿爾傑農·坎貝爾先生。

  一個死掉的人————他活了過來!

  什麼情況?

  難道對方的能力並不是修改記憶?還是說,又疊加了一個另外的權能?

  坎貝爾先生與阿黛爾·戈德溫淺談了兩句,旋即便又轉身離開,去與其他客人交談說笑,留下阿黛爾·戈德溫一人繼續欣賞那件展品。

  羅根微蹙眉頭,卻也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只是神色淡然地走出側廊,邁入展廳。


  還未等他做出什麼動作,阿黛爾·戈德溫卻先一步抬頭望向他,唇角勾起微笑。

  「霍桑先生,真是碰巧。」

  「戈德溫女士。」

  碰巧?怎麼感覺是故意蹲在這裡的?

  羅根面色不改,右手撫胸,微微躬身行禮,回以問候。

  「看來您已經向海爾斯頓爵士打聽過我了。」阿黛爾·戈德溫掩嘴輕笑,「很巧,不是麼?我其實也對您有些感興趣,特別是您對古埃及文明的仔細考究,可以勞煩您陪我一陣子麼,作家先生?」

  「沒問題,女士。」羅根有種不好的預感。

  「叫我阿黛爾就可以。」阿黛爾·戈德溫向側邊讓了讓,仍是輕輕微笑,眼神示意羅根站過來。

  羅根放平呼吸,站到女人身旁,一股清淡的春蘭芬芳頓時瀰漫四周。

  面前展櫃裡的東西是現場為數不多的古埃及文物,一件巴掌大小的青銅鏡子。

  鏡面呈微凸橢圓,表面氧化嚴重遍布鏽跡,鏡面已經幾乎沒有反射功能,鏡柄殘留有鍍金痕跡,中段刻著兩行細微的象形文字。

  「我看銘牌上的介紹,說它是中王國時期的產物————這意味著什麼?這面鏡子有什麼獨特之處?」阿黛爾扶著搭在臂彎上的白絨披肩,細聲問。

  她這麼問又是什麼意思?是真的想了解這段歷史?還是有什麼別的企圖?

  羅根不太確定對方的意圖,但直接回絕反倒顯得可疑,不如繼續裝什麼都不知道。

  在重寫新系列的過程里,他仔細研究過了埃德加·霍桑留下的筆記,這方面的知識差不多算是熟記於心。

  「古埃及的歷史分為三個主要時期,古王國、中王國和新王國,中王國位於約公元前2040年至前1786年,涵蓋第十一王朝和第十二王朝,看樣式,這面手鏡應該是第十二王朝的東西。」羅根回答,「這種手鏡在當時並不單純是梳妝用具,也常被放進墓里陪葬,古埃及人相信它有一種被稱作活面」的奇異力量,能照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活面」?」阿黛爾輕聲笑笑,她側頭望向羅根,語氣好奇又認真,「那它真的能照出什麼東西來麼?」

  羅根搖頭:「或許只是一種象徵性的說法,他們認為青銅手鏡映照出的不僅是人外在的面貌,還可以映照出靈魂的樣子,在棺槨里放一面鏡子,是為了讓亡者知道自己依然完整。」

  「靈魂的樣子————」阿黛爾出神似的低聲喃喃。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青銅手鏡上,細長潔白的指尖輕輕划過展櫃玻璃表面。

  羅根心中那種不安感不知為何突然被放到了最大,他無意瞥了一眼那鏡子,竟從裡頭看出了一個熟悉的輪廓。


  一名青年警員,那青年警員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個邪異恐怖的笑容。

  其名為羅根。

  那就是他靈魂的樣子!

  深呼吸。

  再回過神時,那面磨損生鏽嚴重的鏡子仍是光禿禿的。

  它失去了任何反射光線的能力,自然也不可能印照出人像來。

  身旁高挑嫵媚的女士依然在出神地注視著展櫃,並未在意到羅根剛才的異樣。

  是錯覺?心理暗示?還是別的什麼?

  羅根很清楚自己正處於一種超自然力量的影響之中,最大的嫌疑人就是身邊這位神秘的阿黛爾·戈德溫女士。

  但他必須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讓自己看起來只是個被意外卷進來的普通人,這樣恐怕才是存活概率最大的選擇。

  「作家先生,那些銘文呢?它們又是什麼意思?」阿黛爾輕輕牽了牽羅根的袖角,柔柔微笑。

  「這應該是祭祀體文字,聖書體的草寫形式。」羅根摩挲下頜,彎腰仔細查看,「是對鏡子本身的禱文,意思大概是,讓持鏡者看見自己真實的臉,而不是被眾神記住的影子。古埃及人相信名字、影子和心構成一個人的存在,鏡子裡照出的臉,並不屬於鏡子,而屬於站在鏡子前的人。」

  阿黛爾微微怔了一下,又忽然輕笑起來。

  「真實的臉,而不是眾神記住的影子————真是浪漫,他們並不相信由眾神塑造的外在面貌,只專注於自己的內心,那個永恆而真實的自我。」

  她望向那面銅鏡的眼神里,竟流露出一種發自真心的欽佩和嚮往。

  「謝謝您的講解,我收穫很多。」阿黛爾站直了,窈窕身段踩著高跟只比羅根矮兩三公分,她輕輕伸出細長左臂,「我的酒杯空了,介意再陪我一陣麼,作家先生?」

  這句話的言外之意是,邀請羅根下樓共進一杯。

  羅根的舌根之下,仍能感受到那枚水晶的堅硬冰涼。

  從剛才開始,他就持續遭受到一種軟綿綿的精神侵擾,智慧升途自帶的精神抵抗與口含水晶的保護維持了思維的獨立性。

  如若現在開口拒絕,恐怕會被看出端倪。

  大費周章使用記憶修改、精神控制等複雜手段,恐怕不是想除掉他這個唯一目擊者,而只是要將事情隱瞞壓住。

  那貌似就只能繼續裝下去了。

  羅根淡然回以得體微笑,伸出右手挽過阿黛爾的臂膀,與她並肩。

  「樂意效勞,女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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