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暗流

  同一時間，H市應急指揮所的大樓中。

  「老狐狸。」陸北辰輕輕摘下耳機，順手拋到一旁，動作隨意而舒展。

  年近五旬的他，看上去卻像四十出頭。一米七八的身高，體型保持得恰到好處，既有學者的清矍，又不失力量感。鏡片後的眼睛偏圓，看人時含著三分笑意，像一位最耐心的導師。舉止從容不迫，泡茶、遞物、甚至翻閱文件，每一個動作都流暢自然，充滿穩定的秩序感。但此刻含笑的表情下，卻是眼神冰冷，笑意里沒有一絲溫度。

  「境外勢力已經獲悉了國內的情況，卻忌憚核武器遲遲不敢行動，我原本想給他們加點碼，讓他們知道應急議會現在動不了核武器。」他嘴角浮現一絲譏誚的笑意，「老狐狸……都七十歲的人了，還這麼不上道。所以現在去死也是一樣的，呵呵呵…」他眼中的笑意隱去，鏡片後的雙眸閃著令人心悸的寒光。他隨手撥通了另一個號碼，「執行『盛宴』，衛星會馬上關注你那片區域，把吃相擺得漂亮點，讓大家好好欣賞下』大魚』的落幕，別再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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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柔而穩定的敲門聲響起，李守白，陸北辰的大弟子推門而入，他手持加密平板，衣著整潔如初，「老師，今日匯總已完成。以下是按優先級的簡報。」

  「一、人員統計：張河、虹灣、崇光島三個主要安全區已基本建設完成，總在冊人數已穩定在 421，587人。過去24小時淨增1，203人，均為『春曉計劃』名單內定向救援人員。非名單內平民接收已按您指示，於昨日18時完全停止。

  二、食物儲備：當前配給標準，核心名單人員127天。全部在冊人口，則降至41天。建議按預案A-3，於三日內啟動第二輪「貢獻點」係數調整，溫和縮減低貢獻群體配給。

  三、能源儲備：分布式電網運行穩定，燃油儲備穩步增加，預計明日外出搜尋範圍擴散到20公里以外。

  四、輿論管控：今日三次全市廣播中，已按實際插入有關『國際航道異常、外國無線電信標活躍度激增』的通報。民間議論開始朝國外干預的方向發酵。

  五、軍事進展：一周前出發的S城方向先頭特勤部已經清理及控制了沿途400公里內的所有油料倉庫和儲備糧基地。但因為補給線拉長，預計後面的清理速度會放緩。第一批核心人員遷徙計劃已經在制定當中。」

  「另外，」他按了下耳麥，隨後道，「二號議長通知您五分鐘後參加緊急會議，」

  「另外，」他繼續道，「老師，今日有三位指揮層成員在不同場合間接詢問，若中樞……長期無法恢復職能，H市模式是否應『承擔更大責任』。我已按您既定的模糊回應方式處理。」

  「請您指示。」

  李守白充滿崇拜的看著自己的老師，這十五天，他是親眼的看著自己的老師，作為病毒學專家，接受緊急應急議會的委託，在最危機的關頭站出來力挽狂瀾。作為首任弟子及貼身秘書，他親眼見證了老師臨危不亂，條理清晰的指揮。

  當仁不讓的臨危受命，憑藉對病毒傳播規律的精準預判，說服並指揮機動兵力，迅速控制張河，保證了聯邦級專業實驗室、高等級科研機構的人才和設施，控制虹灣機場連同周邊倉庫，建立了首個「秩序保障基地」、控制崇光島，建立潔淨後備區。

  隨後親臨一線，通過電視廣播，穩定民心，通報安全區位置，給了群眾希望的火種。

  第一時間實施「春曉「計劃，羅列清單，安排救援隊第一時間救援院士級科學家、高級工程師、經驗豐富的醫生、技術工人等專業人才，保證了文明火種。

  每日公開病毒研究成果，救援取得的成績，大大鼓舞了士氣。

  隨後推行「貢獻點「制度，保證安全區秩序。

  緊接著推動遷移計劃，高瞻遠矚的提出H市不可守，建議退守S城的大三線計劃，並成功推動緊急應急議會投票通過，安排前出探索隊和先頭保障特勤部，對撤退路線進行提前的清理…

  他很難想像，這世上能有第二個人像老師一樣把所有事項處理的井井有條，而最讓他折服的，則是那種處變不驚，永遠都風輕雲淡的態度。在這惶惶末世，簡直是一股清泉，只要看到他，就能撫慰人心。由於近期高頻的指揮、演講、慰問、宣傳，現在老師在軍方及群眾中的聲望簡直一時無二。他所到之處，士兵自動敬禮，百姓夾道歡呼，好像只要由他在，再難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守白，」這個儒雅的男人用溫和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說道，「你是我最欣賞的學生，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簡單的稱讚竟讓李守白激動不已，他手足無措的說道：「老師，您別這麼說，您才最辛苦，H市能有現在的局面，您居功至偉。」

  「呵呵，是應急議會的信任，更有你幫我分擔。」他揮揮手阻止了守白的誇讚，「H市的情況總算是穩住了，但潛在的威脅還在。H市人口密度太高，安全區，終歸是守不住的，我們需要早做打算。」他站起身來，撫平白大褂上的褶皺，「守白，你是我最信任的人，R城那邊的大局，我需要信得過的人幫我撐起來。我會推薦你去，你做好準備，隨第一批人員走，把R城的百姓從危難中儘早解救出來，守好我們的後方。」

  「您放心，老師，保證完成任務。」李守白激動的語無倫次。

  陸北辰走過來理了理他的衣領，拍拍他的肩膀，給李守白一個鼓勵的眼神，徑直出門而去。

  李守白激動的微微顫抖，心裡暗暗發誓，一定將R城打理好，等待老師的到來。

  緊急應急議會的會議室里，二號議長將和陳剛取得聯繫的情況向全體成員說明，聽完後大家反應不一。陸北辰默默坐在靠門邊的位置上，安靜不語。

  「太好了，議長安全，必須立刻組織最高規格的營救，接他回來主持大局！」

  「冷靜點。」「陳剛的匯報你聽到了，議長失聯在深山老林，不是在我們客廳。我們現在有什麼？有限的空中力量要維持安全區警戒，燃油儲備夠飛幾個來回？地面特勤部被屍潮釘在牆上動彈不得。當務之急是站穩腳跟，腳下一軟，什麼救援都是空談。」

  「你這是什麼話！沒有議長坐鎮，哪來的大局？你是不是忘了誰提拔的你？」

  「正是沒忘，才要說實話！議長提拔我，是為了讓我在關鍵時刻能做事，不是說漂亮話。你看看現在的態勢圖，安全區外圍像蜂窩一樣被釘滿了，再不清理，一旦形成合圍，我們全都得完蛋！屆時就算議長回來，看到的也只是一片廢墟。」

  「好了，」二號議長頭疼的捏了捏額角，「陸主任，你怎麼看？」

  按理說，議長的安全事項輪不到病毒學顧問來說，但此時大家好像自然而然的全部轉向陸北辰，等待他的看法。

  他略微沉吟，姿態謙遜但話語果斷

  「得到議長的消息是好事，」陸北辰說道，「但現在說議長徹底安全還為時過早，我們先做我們能做的。我認為可以分三個方面進行，

  一是立即將情況通報給C城方面，讓他們即刻組織搜救，並立即調配衛星資源，密切關注相關區域動態，獲得第一手資料。

  二是解決我們當下最急迫的問題，馬上安排特勤部清理聚集的屍潮。

  三是將第一批轉移事宜提上日程，R城和Q城需要立即派專家過去穩住局勢，國外勢力蠢蠢欲動，我們不得不防，早日退守三線核心，進可攻退可守，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一番話說的擲地有聲，條理清晰。在場眾人頻頻點頭，尤其是軍方將領，他們欣賞陸北辰這種務實的風格，近來的一系列安排也證明他決策的正確性。

  「就按陸主任說的辦，」二號議長看著應急議會成員的反應微微皺眉，卻也無可奈何，他現在也要倚重陸北辰的能力，把大局先穩定住。』老議長，希望你早日平安歸來，主持大局。』二號議長把淡淡的擔心藏在心裡，吩咐秘書抓緊安排這幾件事後，進入了後面的議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