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章 1161.失敗的特戰行動
銀銀次郎帶著朽木白哉失望地離開了,喬木則拽出兩隻兔子,繼續低頭研究起來。
「這是……什麼?」不多時,頭頂又傳來山本三席的聲音,「您把兩隻兔子粘在一起了?」
「研究研究而已,」喬木又隨手將兩隻背脊牢牢粘在一起的兔子扔進旁邊的籮筐,抬頭問,「什麼事?」
把兩隻兔子粘在一起算什麼研究?山本雄也一時想不明白,乾脆也不想了,直接說正事,「抓了兩個人,試圖盜竊其他人的燃木,都是貴族出身。」
「殺了。」喬木的回答完全不假思索。
但山本雄也卻難得地猶豫了。
「怎麼了?」喬木好奇地問,「難不成是大貴族?」
大貴族跑這邊幹嘛?還偷燃木?都不夠丟人的。人家就算想要,也是直接拿錢砸;手頭沒錢也會許諾事後加倍給。
「他們是昨天才剛過來的,對咱們的規矩還不太了解……而且他們承諾事後賠償,願意寫文書。失主也願意和解。」
喬木瞭然,這段時間從其他方向跑來的難民,確實越來越多了。
「那就抽鞭子,」他依然沒什麼猶豫,「抽幾下你看著辦。」
不管怎麼樣,懲罰都是必須的,否則就一定會有人鑽空子。
他又補充:「你們幾個席官商量個量刑標準,就按照標準來,別由著性子。如果罪犯積極彌補、賠償,雙方能夠達成和解,可以適當減輕量刑。」
「我明白了。」山本雄也點著頭,努力將喬木的叮囑刻在腦子裡。
雖然不太理解為什麼要搞得這麼複雜,還要搞什麼諒解之類的,但他已經習慣了這位副隊長腦海中總能冒出各種奇思妙想,而且總是非常有效。
漸漸的他也不問為什麼了,整個十番隊上下,都對喬木無條件地信任。無論喬木說什麼,他們只需要執行就好,執行後的結果會讓他們明白為什麼的。
解決完公務,山本雄也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看向不遠處高聳的瀞靈牆:「副隊長,您說總隊長他們……成功了嗎?」
「這問的是什麼傻話?」本來要去拿兔子的手又停下了,喬木無奈地瞪了對方一眼,改為指向遠處天盡頭黑漆漆的洞口,「看不見那東西還在?讓銀副隊長給你配一副眼鏡吧。」
山本雄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知道喬木並不是真的讓他去配眼鏡。護廷十三隊上下都知道,六番隊副隊長銀銀次郎,在首次接觸神奇的眼鏡、了解了凹凸透鏡的原理後,就徹底迷上了那些小玩意兒,十多年來一直在製作各種眼鏡送人。
據說對方打算退休後去開一家眼鏡店。這也挺稀奇的,畢竟貴族親自開店,說實話是很跌份的。不過護廷十三隊又不是貴族,不會拿這種事情嘲笑自己的同僚。
笑了笑後,山本雄也看著天盡頭的黑腔,又有些擔憂地問:「這麼多天了還沒有消息……不會是出事了吧?」
「能出什麼事?」喬木撇了撇嘴,「等什麼時候看到黑腔中噴涌而出的火焰將雙殛之丘和懺罪宮化為灰燼,那才是出事了。」
山本雄也愣了片刻,才明白了對方的意思:能讓總隊長顧不上瀞靈廷,親自動手,那才叫真的出事了。
「放心吧,」喬木看出了對方的不安,耐心地安撫道,「那麼多隊長,就算關不掉黑腔,也不會有太大的傷亡。」
他又撇了撇嘴:「況且這次行動咱們十番隊也沒出人。」
潛台詞是要死也是死其他番隊的人。
這一次本來各個番隊都要出人,但十番隊和十一番隊都處於半殘狀態,所以總隊長特許這兩支番隊只各出一個隊長。
當然十一番隊除了隊長,還出了個副隊長。畢竟那兩人從來不分開。
「隊長……」山本雄也想說隊長不是去了嘛,怎麼能叫沒出人呢,但及時止住了這個話題。
「志波一心屬蟑螂的,死不了,」喬木很不尊重地背後直呼其名,又安撫自己的副官輔佐,「說不定總隊長一怒之下,一招傳說中的卍解,就把那個黑腔砍爆了呢。然後你就能返回瀞靈廷了。」
聽著他的安慰,山本三席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低聲嘀咕:「收復瀞靈廷什麼的……我倒是覺得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哪怕明知道副隊長不會怪罪,對方還是露出了窘迫的神情。
聽到這話,喬木則驚訝了:「為什麼?」
「我也說不清楚,」山本雄也難為情地撓了撓頭,「就是覺得……第一次發現,死神、整、貴族、流魂,原來大家都是一樣的……」
對方尷尬地笑了笑:「我知道這麼說挺傻的……」
「我記得你家是沒落貴族吧?而且還沒搬出瀞靈廷,」喬木好奇地追問,「這種想法,你不會感到冒犯嗎?」
山本雄也想了想,搖頭:「說來也怪,以前誰這麼跟我說,我會覺得荒唐,是胡言亂語。現在這麼想,反而會覺得很安心……」
聽到這裡,喬木懂了,點了點頭:「因為你現在缺乏安全感,所以希望藏身的族群越大越好。等瀞靈廷收復了,曾經的秩序恢復了,重新找回安全感的你,就會重新想要變成少數人了。」
山本雄也沉默了許久。以往副隊長說起一些奇奇怪怪的話,他總是聽不懂。這一次很神奇,他聽懂了。
正因為聽懂了,所以他一時竟無言以對——他覺得對方說中了。
山本三席不說話了,喬木卻好奇地問:「你喜歡留在這裡,有沒有一定的原因,是因為你很喜歡現在的工作?」
「現在的工作?」山本雄也喃喃,「是指管理難民營嗎?」
見對方點頭,他思索片刻,也點頭:「我覺得有。這份工作雖然挺累的,但……」
他還在艱難組織措辭,喬木替他回答:「但讓你覺得自己是個大人物。」
山本雄也滿臉難堪。
喬木則平靜地點頭:「很正常,這是人之常情。」
「副隊長也會有嗎?」山本雄也脫口而出,問完就後悔了。什麼叫「也會有」?副隊長已經是大人物了啊!
「當然,我說了這是人之常情,」喬木笑了,「不過現在的我,會專注於一個目標,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要做的事情、要達成的目的上。滿腦子想著如何帶領大家達成目標,就會忘記統治本身,就能夠抵禦這種情緒了。」
這話說得山本雄也徹底迷茫了:他又聽不懂副隊長在說什麼了。
為什麼……要抵禦、對抗這種感覺呢?追求成為大人物、人上人,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不過這次他沒再問出口,因為副隊長已經將頭扭向另一邊了。
他看了看那邊,什麼都沒有,意識到副隊長應該是不想聊下去了,就像以往一樣,將對方的話記在心裡,以後再慢慢揣摩。
喬木卻開口了:「他們回來了。」
他們?誰?山本雄也一愣。但還沒問出口,喬木已經看向瀞靈廷方向,那個巨大的黑腔依然穩穩掛在天上。
他撇了撇嘴:「我就知道他們關不掉……」
那道黑腔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根本不在意死神們能不能關掉它,甚至多少還有些好奇、期待。
身旁的山本三席,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是……是隊長?他們回來了?!」
驚喜的瞬間,他也如出一轍地看向天邊那道黑腔,意識到結果後,遺憾地嘆了口氣。緊接著又想起自己之前說的話,心情一時有些複雜。
六番隊與十番隊全員,很快就扔下手頭的工作,跑去迎接各自的隊長。
看到朽木銀鈴與志波一心兩位隊長,帶著六番隊折損過半的精銳,所有人都傷痕累累、滿身疲倦,再結合那邊天上的黑腔,所有人都沉默了。
沒有接風,沒有慶功,只有沉默中無比的壓抑。
就連一向表現得沒心沒肺的志波一心,都懶得講冷笑話緩解氣氛了。
當天夜裡,護廷十三隊關閉黑腔失敗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潤安林。
伴隨著這條消息的,還有大量謠言。從多名隊長重傷,到多名隊長戰死,再到總隊長重傷,甚至再到總隊長瀕死、戰死……
大量難民開始收拾行裝,想要拖家帶口地逃離此地、遠離瀞靈廷了。
六番隊與十番隊的隊士們,不得不多出了一項職責:鎮壓謠言。
喬木知道謠言這個東西是鎮不住的。這玩意兒能傳得如此離譜,關鍵原因還是人們對護廷十三隊喪失了信心。
不過當下他也不可能提議山老頭帶著全體護廷十三隊在四個方向各搞一場閱兵。緩不濟急,他也只能下令用強硬手段彈壓,等之後隊長會議時再討論此事。
山本總隊長當然沒有重傷,更不可能瀕死。相反,對方精力依然旺盛,剛返回一番隊,就下令召開隊長會議。而且這一次很特殊,不止隊長們,就連副官都要參加。
喬木大概能猜到對方的意圖。這次行動失敗,損害的不止是護廷十三隊在外人眼中的形象,更是護廷十三隊在全體隊士心中的地位。
這種情況下,以一次超規格的大會來安撫人心,就很有必要了。
喬木以為自己猜到了山本總隊長的想法,畢竟這太好猜了。
但他還是低估了對方,低估了對方的意志與決心……
「新行動方案?」
十三番隊隊長室前,分立院子兩側的護廷十三隊隊長與副官們,聽到總隊長的話,紛紛愕然。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總隊長這次召開「擴大會議」,竟然是迫不及待地宣布新的特戰行動方案。
開什麼玩笑?!之前失敗的那次,護廷十三隊除隊長副官之外的精銳,已經折損大半了。再加上中數區與瀞靈廷的戰鬥,整個護廷十三隊的實力,已經大打折扣了。
這種時候不想著休整,竟然還想立刻發動第二場行動?他瘋了嗎?!
不用看下面諸位的表情,山本總隊長也知道他們此刻所思所想。不僅他們,這一次,就連雀部都不支持自己,這幾天一直苦苦勸誡,其他人可想而知。
但他還是不管不顧地宣布了自己的新作戰計劃:
一支精銳小隊突入黑腔另一側,在大虛之森構建防線,阻擋所有試圖穿越黑腔闖入瀞靈廷的大虛。
直到這邊,護廷十三隊完成對整個瀞靈廷的清剿。
然後他們就能在黑腔兩側匯合,並在兩側構建兩道防線,徹底阻止大虛繼續入侵尸魂界。
然後再慢慢尋找關掉那個詭異黑腔的方法。
非常瘋狂的計劃。按照這個計劃,已經元氣大傷的護廷十三隊,只怕一不小心就會迎來滅頂之災。而突入大虛之森的精銳小隊,更是幾乎沒有生還的希望。
在所有人面面相覷、臉色難看,卻又都不願第一個出言反對的時候,有一個人站了出來。
「總隊長閣下,這份行動計劃,過於魯莽了。」
在場所有人齊刷刷看向了發言的六番隊隊長,朽木銀鈴。
主座上的山本總隊長,虛眯的眼中透著危險的光芒,輕聲反問:「朽木隊長有別的方案?」
沒想到朽木銀鈴卻直截了當地搖頭:「沒有。」
然後,他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驚駭的話:「卑職不是反對這份行動計劃,而是反對短期內的一切軍事行動。」
出事了……出大事了!
整個瀞靈廷都知道,山本元柳齋重國能夠穩穩掌控護廷十三隊千年,除了他自己實力強橫之外,另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四楓院家一直支持他,朽木家大部分時候也支持他。
這一任朽木家主朽木銀鈴,更是他的堅定擁躉。
這種情況下,整個瀞靈廷,沒有人能從山本手中奪取權力。
但現在,四楓院家主失蹤,家族內部陷入混亂;就連朽木家主,都當眾出言反對他了。
所有敏感的人都意識到,這是一個非常非常危險的信號。
一個不小心,就不止是瀞靈廷如何如何了,整個尸魂界的秩序,都可能迎來千年未有的大變局!
朽木銀鈴並不知道其他人在想什麼,或者說他能猜到,但他不在乎。
在他看來,他只是履行自己的職責罷了。
他自己心裡清楚,自己從來不是什麼總隊長一派,他只是因為認同對方的決策,才支持對方。
如果對方的決策讓他無法認同,他自然會反對,一如當下。
「無論護廷十三隊,還是整個尸魂界,都無法繼續承受這種高強度的戰爭了。我們必須暫時停下來進行修整,恢復實力,再徐徐圖之……」
山本元柳齋重國一言不發,冷冷注視著朽木銀鈴站在下首侃侃而談,兩側的隊長們神色各異,副隊長們則噤若寒蟬。
直到對方徹底說完,他才緩緩開口:「朽木隊長,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一旦停下來,恐怕就很難再動起來了。」
朽木銀鈴神色一動,認真看向對方。就在剛才,前所未有的,他從對方的語氣中,聽出了難以掩飾的倦意。
但仔細觀察之下,對方的表情依然堅毅,這讓他有一瞬的恍惚,以為自己聽錯了。
沉吟片刻,他緩緩點頭:「卑職想過這種可能性。」
「但是!」不等對方反應,他又話鋒一轉,「那是未來的事情。現在,當下,我們已經無力再戰了,這是不爭的事實!」
山本冷哼一聲:「如果老夫決議如此呢?」
朽木銀鈴又沉默了,許久才再次開口:「那卑職以下,六番隊全體只有服從命令,戰死於瀞靈牆內,絕不後退一步!」
山本嘴角抖了抖,不知是什麼感想。
沉默片刻,他環顧全場,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宣告:「這支護廷十三隊,是老夫一手建立的。老夫說能戰,它就能戰!」
山本嘴角抖了抖,不知是什麼感想。
沉默片刻,他環顧全場,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宣告:「這支護廷十三隊,是老夫一手建立的。老夫說能戰,它就能戰!」
所有人神色凜然,但只有一人不信邪。
「都死光了,尸魂界交給誰?」一個清冷的聲音從下方傳來,「交給那九個下落不明的『叛逆』嗎?」
一瞬間,整個院子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
「喬木副官,是要抗命嗎?」山本總隊長一向虛眯的眼睛終於睜開了,其中迸發出危險的光芒。
「怎麼會呢?只是確認一下罷了,」喬木渾不在意地歪著頭,用小拇指掏著耳朵,「總隊長還沒回答呢,咱們死光了,尸魂界到底要不要交給那幾位?」
接下來就是沉默,令人尷尬又不安的沉默。
然後,一個誰也沒想到的人物站了出來。
「總隊長,我倒是有個建議。」涅繭利緩緩站了出來。
「在大虛之森時,我抽空採集了一些數據,當時並沒有在意。但這幾天處理那些數據時,我從中發現了一些很有趣的東西。」
說到這裡,對方不動聲色地瞥了後排的喬木一眼。
「涅隊長到底想說什麼?」山本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我想說,」涅繭利帶著矜持的驕傲,說道,「只要給我足夠的時間和經費,我就有把握使用科·技的手段,關閉那道黑腔!」
所有人驚愕地看向這位可能是護廷十三隊隊史上最不靠譜、最不被認可的隊長。
喬木則嘖了嘖嘴:他想起來了,幾年前對方研究他的門門果實能力時,確實說過有一些發現。
好像還沒法滅口吧?要不要也抓住關起來?他老神在在地想著。
但一想起已經關了一個四楓院夜一了,總不能到最後把整個護廷十三隊隊長副隊長都關起來吧?
就好像只要沒有目擊證人,就算暗殺成功?
一想到這裡,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相應的畫面,喬木差點就不合時宜地笑出聲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