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1159.斫伽羅緋紗璃
隨著話音,一個身著死霸裝的女人,憑空出現在院落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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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著假山的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絲毫沒有去收拾那幾具屍體的意思。
待看清女子的面容後,在場所有男人,都本能地屏住了呼吸:他們沒見過對方,更沒見過如此嫵媚的女人,仿佛舉手投足之間,都在誘惑他們!
這種男人的失態,裴嫚見得多了,或者說從小她就沒見過除了父親外的哪個男人,面對她時沒有這副德性。
對此她只是報以輕蔑的冷笑。可這輕蔑被那幾人看在眼中,卻讓他們心中生出了別樣的興奮,那是一種久居高位而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把你的能力收一收!」暻不滿的呵斥從房間中傳來。即使看不到屋外的景象,她也能猜到了。
女人最懂女人,就算再媚,也不可能真的媚到如同催眠一般。和那個女人相處了這麼久,她早就猜到了這是對方某種能力的外泄。
裴嫚卻撇了撇嘴:「說得輕巧。」
不過她還是將視線投向那幾個中年顧問,然後緩緩將腰間斬魄刀拔出一角。
隨著斬魄刀露出一截刀身,裴嫚身上的氣質沒有絲毫變化,那幾個男人卻如同被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一般,心中的<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想起自己此刻處境後,重新浮現的恐懼。
在恐懼的影響下,他們徹底失去了對眼前美人的興趣,紛紛低下頭,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的屍體,倉惶地快步離開了庭院。
隨著顧問們離開,暻的身影才出現在樟子門前。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屍體,冰冷的表情遮擋不住眼中暴怒的火焰。
這不是她第一次被行刺了,甚至她一時都數不清這是第幾次了。她只記得有好幾次,自己險些命喪黃泉,這才有了自己僱傭這個神秘的女人,做自己的貼身保鏢。
刺客是誰派的,她不知道。但刺客是哪群人派的,所有人都很清楚。
她不斷地深呼吸,努力平抑著自己的滿腔怒火,拼命告訴自己不能再殺人了,殺人已經解決不了剩下的問題了。
好半天,她才逐漸冷靜下來,卻也將視線轉向一邊,不再看地上的屍體。
裴嫚全程一言不發,只是在一旁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她。
「替我收拾個人。」
「誰?」
「涅繭利。」
「我拒絕。」
對對方的拒絕,暻有些意外,卻又覺得是情理之中。畢竟那可是護廷十三隊的隊長。
「不需要殺死,只需要給他一個教訓。」
「我說了,我拒絕,」裴嫚卻絲毫不給面子,「我們不會對護廷十三隊的任何上位席官出手。」
這當然只是藉口,暻也知道。
於是她冷冷一笑:「你們自己開價。」
裴嫚卻有些不耐煩了:「我說了,不可能。」
說完她直接一個瞬步,就從庭院中消失了,連刺客的屍體都不收拾了。
對付涅繭利?開什麼玩笑?就算他們有把握幹掉此刻的對方,集體無意識應激不要了?這個進度不要了?
喬工非手撕了他們不可。
他們又不傻。
被很無理地丟下的暻,這下真的驚愕了。
這群有著極其神秘身份、幫著她殺了幾百人的瘋子們,竟然真的有底線?竟然真的足夠理智?
不過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如果這點理智都沒有,這群人怎麼可能在尸魂界潛伏這麼多年而不被發現?
不過這是這群人第一次如此直截了當地拒絕她。這讓最近幾個月說一不二的她感到分外不爽。
果然,不是自己的,終究用著不方便。她也該組建真正屬於自己、絕對效忠自己的班底了……
只是要怎麼做呢?思索著這個自己從未考慮過的問題,暻一路緩緩來到後院。遠遠聽到孩童們此起彼伏的朗朗讀書聲,她的臉上才不自覺地浮現出了今天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那些聲音仿佛有著神奇的力量,每一次聽到,都能頃刻間將她積攢下來的種種負面情緒一掃而空。
來到教室門口,看著屋內認真讀書的孩子們,暻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這些才是斫伽羅的未來,這些才是她重新斫伽羅的基石,這些才是……她的家人。
心情大悅的暻,不顧先生正在授課,直接邁步走進了教室,也打斷了學生們的朗誦。
她隨意擺了擺手,原本在學生面前高高在上的教書先生,立刻就卑微而諂媚地小跑著出了教室,將這裡留給了她。
暻在先生的座位上坐下,並不急著說話,只是興致盎然打量著面前的孩子們,與他們一一對視。
面對她的視線,每個孩子都會給出不同的反應。好的會顯示出幾分信任、依賴甚至敬仰,反之就是遮掩不住的憎恨、恐懼和嫉妒……
暻卻並不在意那些負面的情緒。面對這些孩子,她總能給予他們前所未有的包容與耐心,就連她自己都為之驚訝。
享受了片刻的寧靜後,暻從帶來的盒子中取出糖果,一一分給這些孩子,每分到一個孩子,都會對對方噓寒問暖。
這是她在戌吊時,從那個喬木身上學到的。對方就是這麼做的,而且做得比她更好。因為對方能記住每一個孩子的名字、家庭情況,她甚至覺得對方能記住那裡的每一個流魂。
她不知道對方是怎麼做到的,反正她至今都不敢保證自己不會說錯面前這些孩子的名字,只能眼巴巴地羨慕對方的天賦異稟。
糖果又一次仿佛小小的手掌,那隻手掌有些粗糙,一看就是從流魂街找回來的已經被除名的孩子。
暻看著對方,一時有些恍惚。剛才一走神,她更加想不起對方的名字了。
不過她還在回憶,與其他孩子不同,面前的小女孩卻主動開口了。
「姐姐,有什麼事都可以託付給緋紗璃哦,緋紗璃一定會努力幫上忙,一定會有用的!」
聽到這話,暻又是一陣恍惚,隨後腦中靈光乍現,終於想起了對方的身份:
那個流落到戌吊的小丫頭,被喬木親自送了回來。之前叫什麼……不對,喬木叫她什麼來著?
她一時想不起來了,乾脆就不想了。反正她已經知道對方的本名了:
斫伽羅緋紗璃。
「真是個好聽的名字,真是個乖巧的孩子。」暻溫柔地撫摸著對方的頭,心中突然生出了一個疑惑。
她甚至都沒來得及思考,那個疑惑就自動脫口而出了:「緋紗璃,告訴姐姐,你更喜歡這裡,還是更喜歡戌吊?」
芽衣仰著頭,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她,幾乎沒什麼猶豫,張口就說:「緋紗璃更喜歡這裡!」
只是一瞬間,暻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大半。
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就算再有心機,又怎麼可能騙過她這種活了幾十年的人?
此刻看著對方,她竟然有了種當初父親看自己拙劣表演的錯覺。
好心情瞬間蕩然無存。暻勉強笑了笑,說了句「很好」,起身向外走去。
不是因為孩子撒謊,而是因為想起了那個不該想起的人,她突然就沒了興致,不想再待下去了。
剛邁出一小步,身後的衣擺就被人拽住。只是那力道很小,她甚至是無意掙脫後才反應過來。
不過她還是停下了腳步,回頭查看,就看到那個名叫緋紗璃的小丫頭,正低著頭,整個人都非常不安又侷促地站在那裡。
怎麼了?暻還沒來得及問出口,芽衣就小心翼翼地道歉:「對不起,姐姐,我不該說謊的……其實我更喜歡戌吊,對不起……」
暻愣住了,此時此刻,甚至都不知該有什麼情緒。
不過看著對方可憐的模樣,她的心很快就軟化了,無奈地笑了笑,將心中的不愉努力清掃出去,蹲身在對方面前,和顏悅色地問:
「那你為什麼要承認呢?」
芽衣明顯愣住了,甚至愕然之下,一不小心抬頭看了對方一眼。似乎沒想到,她問的為什麼不是「為何要撒謊」,而是「為何要承認」。
暻則報以溫柔和鼓勵的笑容。
芽衣似乎受到了鼓舞,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說:「我不想姐姐討厭我……我想要家人……」
她深深低下了頭,低到任何人都看不清她的表情,輕聲細語卻也遮掩不住語氣中的悲傷:
「戌吊很好,那裡有家的感覺,就像是家一樣……但緋紗璃知道,那裡不是家……所以緋紗璃回來了。」
說到這裡,她猛地抬起頭,透過暻看向虛無遠方的雙眼中綻放出攝人心魄的光彩,語氣昂揚地說:「只要能幫上忙,緋……我就能擁有一個真正的家!」
暻呆呆地看著對方飛揚的神采,片刻之後,一把將對方摟入懷中,緊緊抱住。
「緋紗璃就是我的家人!就是我的妹妹!」她動情地說,「這裡就是你的家,所以在這裡,從今往後,你永遠都不需要說謊了!」
感受著懷中小姑娘原本緊繃的身體,在聽到自己的話後,逐漸放鬆下來,甚至乾脆倚在自己身上,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無論男人還是女人,都不曾給過她的滿足。
不過她很快就注意到,周圍圍觀的孩子們那閃爍的、游離的目光。
每當與她視線交匯,那些孩子就會一個激靈,緊張地躲開她的視線。
她太熟悉這些目光了,太熟悉這些孩子了,以至於瞬間就知道了他們此刻的所思所想。
這些本性未改的斫伽羅們,接下來就要朝著緋紗璃的方向模仿、表演、欺騙、競爭了。
這,就是斫伽羅。
暻心中無奈,知道想要徹底糾正他們,還任重而道遠。
但感受著懷中瘦削又溫暖的嬌小身軀,她心中又是一暖,甚至燃起了熊熊火焰。
怕什麼?!她不正是為了這個目標,才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嗎?!
暻沉浸在滿胸的雄心壯志之中,芽衣則努力張著雙臂,儘可能抱住對方,讓對方感受著自己的擁抱。
她自己也將頭塞進對方懷中,不讓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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