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1072.彼之敝履,吾之珍寶
喬木來到門前,感應門卻沒有直接打開,顯然是被裡面的人鎖上了。
他沒有狂躁地一腳踹上去,也沒有不耐煩地直接在門上開個空間門,只是狀似平靜地敲了敲門。
等了片刻,沒有人開門。他又敲了敲,依然沒反應。
但他仿佛只是來串門一般,不急不惱,更沒有一絲不耐煩。
反倒是顏其平看不下去了,從人群後面擠過來,走到他身旁,不客氣地用拳頭砸著門:「麥偉兵,把門打開!不然我就放火了!」
這裡是地下一層,一旦失火,智腦又判斷無避難需求,會直接打開所有傳送室大門,避免人被困住。
這一次,門很快就向旁邊劃開了。露出來的卻不是麥偉兵的腦袋,而是白大褂的。
這個年輕的白大褂看了看顏其平,吐了吐舌頭,想要解釋,顏其平卻只是做手勢讓他出去。
顯然,顏其平去年縱火焚燒五樓領導層,差點把前副主任王軍燒死在辦公室里一事,還讓人們記憶猶新。
大門徹底打開,直接露出了躺在躺椅上、披著毛毯一副懨懨模樣的麥偉兵,仿佛是受了傷得了病一般。
他緩緩抬頭看了眼喬木,臉上露出歉意的笑,虛弱地打了個招呼:「對不住了,喬工,給大家添麻煩了。」
「這是受傷了?」喬木上下打量著對方。
「一點小傷,養幾天就好了,」麥偉兵往上扯了扯毛毯,「下次我一定將功補過,不會再給大家惹麻煩了。」
喬木卻只是疏離地點了點頭:「可以理解,畢竟一口氣殺了十一人,還有六名特警,總要付出些代價。」
一聽這話,後面人群一片譁然。他們都還在猜麥偉兵是不小心捅了什麼簍子。但殺了十一人,還有警察?這可不是「不小心」了!
麥偉兵表情一僵,訕訕地說:「喬工,我知道你怪我……」
「我幫幫你吧。」不等對方理解他這話的意思,他的右手如毒蛇一般,倏地探出,化作一道殘影,直取對方的喉嚨。
瞬間,麥偉兵就感到一陣惡寒。長期戰鬥培養出的本能告訴他,這一下,不躲,真的會死!
毛毯高高揚起,被喬木呈爪狀的手輕易刺穿。毯子後面的椅子上,卻已經空無一人。
「喬工,你這是什麼意思?!」角落中,半蹲馬步、全身緊繃、高度戒備的麥偉兵死死盯著他,厲聲質問。
喬木不急不慢地將耷拉在手上的毯子拽下來扔到地上,又上下打量起對方:「這不就好利索了嘛。」
麥偉兵聞言,臉色一變。他的視線中,喬木身後那群有膽子留下來圍觀的中階調查員,各個看向他的視線,都充滿了不屑,甚至蔑視。
搞砸了沒關係,犯了錯就認,挨打立正就是了。但闖了禍,竟然還裝病想要逃脫責難,一句輕描淡寫的「對不住」就想糊弄過去。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這種行為顯然很讓人不齒。
此刻的麥偉兵,也意識到自己倉皇之間犯了錯誤。他知道自己搞砸了,心中畏懼怯懦,聽著門外亂糟糟的聲音,下意識就想要逃避。
他沒指望自己這一手能騙過喬木,只是寄希望於對方看在他是P8的份上,給他留些面子。
但此刻的他,心中卻沒有絲毫悔恨,反而在眾人那輕視的目光中,更加羞惱了。
羞於自己竟然當眾丟了面子,惱於喬木竟然這點臉面都不肯給他,竟然當眾出手揭他的短!
羞憤之下,麥偉兵只感覺鮮血倒涌,整顆腦袋又漲又熱。他乾脆也不裝了,站直身子,恨恨地盯著喬木,反過來質問:
「喬工,我前面殺那五人,不過是一時糊塗。而且我也跟你解釋過了,是那五人害我在先!你當時不也不追究了嗎?!
「後面那些警察荷槍實彈衝進來。黑洞洞的槍口對著我,我不反抗怎麼辦?被他們就地正法嗎?!」
後面的人們聽到,有的人若有所思,有的人則依然不屑。
「我確實犯了個錯誤,」喬木並不打算當眾與對方辯論,只是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輕柔地說,「你招嫖遭仙人跳,不想著平息事態反而暴起傷人,導致被拘留。知道這件事時,我就不該給你留臉面,應該直接讓你離開項目。」
身後原本聽了麥偉兵一面之詞覺得頗有道理的幾人,頓時恍然。
喬木則繼續說:「你應該還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吧?你是跑了,但你把手機落下了。警方看到了咱們微信群的聊天記錄,將咱們定性為特大間諜團伙。全國的公安與國安都動起來了,一支支特警武警奔赴各地,打算將我們所有人一網打盡。」
「麥偉兵,」他甚至懶得稱對方為「工」,「我就問你,我們這些人當然能跑,那些P3和P4怎麼辦?萬一有人缺乏經驗,搞不清狀況,當場反抗,丟了性命,怎麼辦?」
身後眾人聞言,悚然而驚。
「這都是沒發生的事兒!」麥偉兵卻厲聲道,「你拿沒發生的事兒嚇唬他們,拿沒產生的後果指責我?!」
見對方已經徹底沒有自我反思能力了,喬木終於失去了繼續對話的欲望,不再理會對方,只是對旁邊的顏其平道:「他被除名了。你們私下要不要組織集體行動我不干涉,但我主導的項目,沒有他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身後則傳來麥偉兵厲聲的呼喊:「喬木,你嚇唬誰呢?!你還真拿自己當山西的土皇帝了?我告訴你,老子做P8的時候,你還在學校撒尿活泥呢!沒有你,老子一樣混得風生水起!
「你們就這麼看著這麼個小屁孩兒擱咱們老人頭上拉屎?他喬木給太原省部做過什麼貢獻?從他來了第一天起,咱們就沒消停過……」
喬木已經走到電梯間,推門走了進去。
玻璃幕門在身後關上,也徹底隔絕了麥偉兵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等電梯期間,門又被推開,出來的是顏其平。
對方看了看他,徑直走到他身邊站定,仿佛只是和他一樣等電梯。
但等了幾秒,對方還是開口了:「我讓他們等會兒再出來。」
喬木點了點頭。麥偉兵算是顏其平的人,出了這檔子事兒,對方不說給他個交代,也肯定要和他溝通。
「你去食堂吃飯?」對方又問,仿佛就是來嘮家常的。
「氣飽了,」喬木搖頭,「回家吃。」
顏其平瞥了他一眼:那到底是飽沒飽啊?
這話當然說不出口。
兩人進入電梯,看著電梯門緩緩關上,確認外面沒人能偷聽,顏其平才緩緩開口:「麥偉兵的情況不是最嚴重的。」
說完停頓片刻,自己也覺得這話有歧義,又補充:「我不是替他開脫,我支持你的決定,經過剛才這麼一鬧,他確實不適合留下了。
「但他這樣的絕不止他自己。這種事情以後會沒完沒了的。」
喬木知道對方的意思。
調查員中有心理問題的不在少數,尤其是那些老資歷P5P6和中高階調查員,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各種心理問題。
他們只是沒到「心理異常者」的程度,不代表他們都心理健康。
每周都要經歷最多三個月陌生的異世界生活,也可以這麼說,調查員這個職業,人生的大部分時候,都長時間處於各種非常不利於心理健康的環境。
別說這些調查員了,只說喬木自己。
他前世可是從最殘酷的職場廝殺中脫穎而出的,練就了相當堅韌的心理素質。這一世執行項目的頻率相較其他同事明顯偏低,而且他並不是外界傳言的方法派調查員,在項目中每次都目標明確、直奔主題。
可以說他承受的心理壓力,遠遠沒有其他調查員那麼大。
即便如此,他也或多或少有一些心理問題了。
之前莉莉絲為他構築的夢境,就是圍繞他最恐懼的幾件事,針對他的心靈漏洞進行攻擊。
只到了第四個主題為「回家」的夢境,他的心防就被輕而易舉地擊潰了,被對方輕鬆改造成了夢魔。
要不是他在夢境中的操作,藉助莉莉絲將夢境化作現實的能力,意外復活了碎星河,及時為路西法之翼提供了附著,讓對方能夠施展力量。
再加上對方之前收藏的那枚詭異眼球……
現在的他,恐怕已經兵敗如山倒,已經是莉莉絲的小迷弟了。
如果連他都有一些顯而易見的心理問題,那其他調查員就更不用說了。
麥偉兵只是最早暴露、最先捅婁子的那個,絕不是最嚴重、最欠收拾的那個。
「你要理解一點,公司不支持調查員團隊合作,不代表我們自己不能主動去做,」顏其平提醒,「王宗江在世時同樣力推過類似的模式,傾注了很多心血,到最後也高不成低不就。」
主因其實不在公司是否支持,而在調查員自己就沒法擰成一股。
所以就算是集體項目,也是降臨之後分頭行動、分工合作、互不干擾,這已經是現在的極限了。
如果發生一次類似事件,喬木就要讓對方身敗名裂、將對方踢出團隊,最終他會發現,他才是那個被大家孤立的人。
「我明白,」喬木緩緩點頭,「這次只是殺雞儆猴。我沒指望所有人都做乖乖虎,只是借麥偉兵給他們一個警告,讓他們管好自己。」
這些調查員,需要發泄,就自己找項目去。只要不在他的項目里胡來,他才懶得多管閒事。
見他分得很清楚,不是真的有道德潔癖,眼裡揉不進沙子,顏其平也不再說什麼。
一周之後,喬木他們又如期進行了第二次集體行動。
這一次不僅成員出現了變動,畢竟人們都有自己的事情,不可能保證次次出勤。
而且這一次,人數也有所增加,達到了133人。
為什麼是133人呢?因為山西11個分部,只有133台傳送器。
喬木等人進了傳送艙,
意識很快就被投送去了異世界。
沒過多久,鄭志華就帶著幾個人,從醫療中心方向走了過來。
例行視察的他本想順道去傳送室溜一圈,站在走廊盡頭一看,所有傳送室都大門緊閉、亮著紅燈。
「今天這麼忙?是幾個集體項目撞一起了?」鄭志華一愣,奇怪地問道。
他記得以往同一時間最多就一半的傳送室在使用,大部分都是空的,其中會有一間安排個白大褂,裝模作樣在操作屏前一通亂比劃。他趁勢進去慰問一二,助理給拍點照片。
這幾個月來,這已經算是他和康復中心之間的小默契了。
畢竟康復中心直屬總部,雖然開銷走各分部的帳,但分部主任完全無權置喙,只有簽字的份兒。
因為以前這方面出過事兒。有個新上任的分部主任想拿捏康復中心主任,結果人家扭頭就請假回家,第二天下面的人就直接罷工,都不知會一聲。
結果一個調查員搶救不及時,人沒了。
一通雞飛狗跳下來,康復中心主任調走了,分部主任則被一擼到底,接下來的日子也被各方針對,越來越倒霉,不到兩年就被清除記憶掃地出門。
那之後各地康復中心的管理權與人事權就被總部康復中心收走了,財權還留在各分部,但沒有任何分部主任敢多逼逼一句。
太原康復中心能配合到這個程度,已經很給面子了。要知道大同康復中心主任,楊海龍的接風宴和餞行宴都沒參加,完全不給面子,不和你虛與委蛇。
沒啥特殊原因,單純就是覺得和你分部主任打交道屬於無效社交,犯不上。
此時,太原康復中心主任聽到鄭志華的問題,古怪地看了對方一眼。
鄭志華身後,其他視察陪同人員也尷尬地紛紛低下頭,佯作沒聽見。
鄭志華仿佛也只是隨口一問,瞥了一眼見沒節目了,也不遺憾,就告別了康復中心主任,動身前往此次視察的最後一站:負二層的倉儲區。
下屬自然不能和領導進一部電梯——這是新主任的規矩。
鄭志華帶著自己的助理,兩人先一步進了電梯,其他人只能等另一部。
電梯門一關,鄭志華的表情瞬間就陰沉了下去:「這麼說,傳言是真的了?」
這話沒頭沒尾,但助理還是猜到了對方在問什麼,如實回答:「是的,幾位P9一起組織了一場集體行動,今天是第二次。」
鄭志華沒再說話。
他在走廊里隨口問了一句,簡單的問題都沒人回答,他就隱約察覺到不妙了。聯想到這段時間聽到的隻言片語,心中立刻就有了猜測。
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沒想到自己堂堂省部主任,都一個星期了,竟然還被蒙在鼓裡!總不能他是全山西最後一個知道的吧?!
從頭到尾,竟然沒有一個人想著跟自己匯報一下!
此時此刻,他只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的燙、火辣辣的疼。
善於察言觀色的助理,雖然站在他側後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還是敏銳地察覺到電梯中的溫度仿佛在急劇下降。
「未經公司批准,就擅自組織集體項目,這種行為難道不違規嗎?!」
聽到鄭志華惱怒的詢問,助理心中一驚,心想該來的終究還是會來。
他只好強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回答:「公司對這方面沒有明文規定……」
「沒有明文規定也不代表就是同意、允許!」鄭志華嚴厲地說,「公司沒有明文規定,各級管理者就該發揮主觀能動性!」
助理當然明白領導的意思,對方是希望以省部主任的身份,將這件事管起來。
或者說將這件事直接禁止。
他當然無所謂,他就是個助理。公司一向是鐵打的助理流水的領導,自己伺候的領導走了,新領導沒看上自己、要換助理的話,自己無非就是回助理辦那個小衙門繼續過清湯寡水的日子,繼續做一塊磚,哪個部門需要就往哪個部門搬。
啥好處也輪不著他,啥壞處也不牽連他。他還有啥可操心的,有啥可擔心的?
但猶豫了片刻,他還是決定維持最基本的職業道德,便小心翼翼地提醒:「管理崗不能直接干預四大事業部的工作,這是明文……」
在鄭志華扭過頭來的冷漠注視下,他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消失,沒能把話說完。
憋得不行,只好在心裡默默將後面的話補齊。
鄭志華當然知道,公司防調查員,何嘗不防他們這些省部主任?生怕這兩方攪在一起,天高皇帝遠,做封疆大吏、割據諸侯!
要是調查員中能有個自己人,直接瞅準時機搞那個什麼重置項目!
鄭志華心中惡狠狠地想著,越想越暢快,越想呼吸越粗重,甚至吸引了旁邊的助理。
助理心驚膽戰地瞥了一眼,他沒想到的是,自己不僅沒從領導側臉上看到扭曲的憎恨,反而看到了……快意的笑容?
這是瘋了?
他一個哆嗦,連忙挪開視線,不敢再看了。
萬一領導瘋得厲害了,翻看電梯錄像,發現自己偷偷觀察,指不定會怎麼想呢。
他一個小小的助理,堂堂省部主任,說開就能開,誰都說不出個不字來。
鄭志華倒不在意自己的助理怎麼想,一隻他隨手就能碾死的螞蟻,怎麼想他都不會在意。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念頭有多恐怖,但他不在乎。
他也知道自己的念頭有多荒唐、多不切實際,但起碼能讓他爽!
不過這也讓他生出了一個念頭:自己只拉攏那些管理崗顯然是不夠的。新起點一切業績的源頭,終歸都是調查員。他想要在山西徹底站穩腳跟,沒有調查員的支持是絕對不行的。
他的前任方增耀怎麼站住的?不就是因為拉攏了P9范鴻嘛,還恬不知恥地拿人家當兒子,傳出去也不怕被人恥笑!
還有那個倒台被處置的前副主任龔榮,憑什麼能好幾年壓得方增耀喘不過氣?還不是因為拉攏了前P9胡磊,背後是整個山西最大的員工興趣小組胡越同舟?
如果他能組建自己的調查員班底,就算比不過喬木,在他的支持下,和那個喬木分庭抗禮,應該也非常簡單吧?
想到這裡,鄭志華又開口問:「他們的行動,所有中階調查員都參加了嗎?」
「沒有,」助理立刻小心翼翼地回答,「這次好像只有133人參加了,省部這邊不少中階調查員都沒去。」
鄭志華聞言,心中大喜,連忙問:「都有誰?為什麼不去?是和喬木處不來,還是被排擠了?」
助理張了張嘴巴,很不情願地硬著頭皮回答:「……因為咱們山西只有133台傳送器……」
「……」一盆冷水澆下來,瞬間澆滅了鄭志華心頭那捧小小的火苗。
興致就這麼被徹底破壞了,敷衍地草草視察了倉儲區後,鄭志華就要回辦公室。
但到了地下二層的電梯間,卻迎頭撞見了一個從地下停車場過來的人。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對方兩眼,看著眼熟,但一時想不起是誰,只能確認確實是省部員工。
但他並沒有立刻拿對方撒筏子,質問對方為什麼遲到。眾所周知,調查員上班沒考勤,他還沒把調查員認全呢,萬一罵錯了人可就尷尬了。
反倒是那人,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扭頭看了他一眼,就態度還算恭敬地打了個招呼。
鄭志華見狀也不再矜持,直接問起對方的身份。
竟然是省部P8呂同生。
「你怎麼沒參加喬木組織的項目?」三人走進點頭後,鄭志華狀似無意地問。
呂同生沒有參加的原因很簡單:他和麥偉兵穿一條褲子。
當初胡磊還在的時候,他倆就是那位的左膀右臂。麥偉兵強化的是雷之呼吸法,他強化的是冰之呼吸法,是同時成長起來了。
胡磊倒台後,他倆則毫不猶豫地倒向了顏其平。畢竟他倆的根基就是《鬼殺隊與鬼的戰爭》,這個項目恰恰又是王宗江為顏其平準備的晉級P10的項目。
哪怕胡磊私下告訴了他們,顏其平沒安好心,要提防著點,他們倒向對方也是唯一的選擇。
這一次麥偉兵把喬木得罪慘了,面子也被剝了個一乾二淨。
他雖然心中不舍,但還是要稍微挺一挺自家兄弟,做個姿態。
於是他找了個理由,這次請假不參加了。但對麥偉兵那邊則宣稱是自己主動退出了。
反正喬木和顏其平也不會跑去給麥偉兵嚼舌根子。
他並不看好喬木搞的這場大型實驗,但所有開銷都是人家自掏腰包,他們不僅沒損失,還能稍微占點便宜,何樂而不為?
將來如果這場實驗黃了,他自然能繼續和麥偉兵抱團,甚至做個中間人,重新撮合麥偉兵與顏其平。
如果實驗真的讓喬木做出成績了,他再和麥偉兵裂穴也不遲。畢竟顏其平那邊,他並沒有說狠話,只是「請假」而已。
呂同生兩頭下注的如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但也沒把算盤打到這個在他看來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被喬木轟走的傻叉主任身上。
可他自以為自己講得隱晦,哪裡知道,這位鄭主任公關部出身,別的不行,揣摩話外音、潛台詞,倒是一頂一的好手。
鄭志華還在電梯裡,就聽出呂永生話里話外對喬木的不滿了,心中早已樂開了花:這可是兩個P8啊!打著燈籠都沒處找,那個喬木竟然拱手讓給了自己?!
這真是瞌睡了有人遞枕頭。這叫什麼?這就叫命中注定!這就叫大勢所趨!這就叫優勢在我!
只怕那個喬木日後知道今天此刻發生的一切,腸子都會悔青了吧!
門在四樓打開了,鄭志華卻一把拽住正要出去的呂同生,熱情地說:「呂工,要不要去我辦公室坐坐?我初來乍到,對你們的工作不是很了解,正好有事想向你這種老功臣多多請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