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1073.制度建設1
鄭志華成功搞了個大新聞,還是正面的。
他竟然替太原省部要來了一個專屬項目,還是很有開發價值的現代都市異能類型!
這一手堪稱王炸,不僅給太原炸蒙了,其他十個分部也被炸得暈暈沉沉,一時回不過神。
一瞬間,鄭志華的形象都提升了一大截。
自楊海龍以下的管理崗們,則立刻危機感拉滿,都承受著無形且巨大的壓力。
倒不是說他們連鄭志華立一點功都受不了,甚至不允許對方做貢獻。而是這次對方的功勞來的沒頭沒腦。
專屬項目不是那麼好申請的,尤其是地方分部。
總部出於平衡的目的,會按照一定的標準,給每個分部分配一定數量的專屬項目。至於項目的價值,自然有高有低,就只能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了。
分部想要獲取新的專屬項目,要麼把之前某個項目終結掉,要麼在某個項目中取得奪目的成績。
要麼就是在別的方面有所建樹,要獎勵的時候主動提出想要哪一類專屬項目,甚至可以點名要某個項目。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總之就是你得先有拿得出手的成績才行。
但山西十一分部近期沒有,鄭志華更沒有。這次總部給出這麼有價值的專屬項目,完全屬於特事特辦了。
這讓楊海龍他們一時搞不清楚,是高會看不下去了,決定下場拉偏架,還是那位神通廣大的孫副總失去耐心、打算親自出手了。
但無論哪一種可能,對他們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
他們既不想被總部打上「地方小團伙」的標籤,因此斷了仕途,也不想實打實地得罪那位極有可能成為下任總裁的孫副總。
他們這麼一擔心,終於不像之前那麼囂張了,鄭主任也總算過起了還算舒心的日子。
而且這位鄭主任很雞賊,他直接點名P8呂同生擔任項目負責人。項目是他搞來的,別人想反對也說不上話。
喬木他們發現,這位鄭主任玩這種小手段確實很有一手。
麥偉兵已經和喬木撕破臉了,除了跟著他混,完全沒有第二個選擇,除非徹底躺平。
所以這位P8根本不需要、不值得花費資源拉攏。
相反,同為P8的呂同生,才是那個左右逢源、首鼠兩端的傢伙,所以從一開始,鄭主任就把所有精力都放在這位身上,這次更是開出了項目負責人這種P9才能享受的高價。
呂同生自然抵擋不了這種誘惑,鄭志華也憑著這一個項目,一口氣拉攏了兩位P8。
而且不止如此。
呂同生堂堂P8都抵禦不了的誘惑,其他人就能了?
立刻就有不少人跑去詢問能否加入項目組。
呂同生非常「大度」,直接表示沒有門檻,哪怕是喬木那個項目組的人也能來,如果P9來了他甚至願意退位讓賢。
唯一的要求就是,如果日程安排衝突了,要以這邊項目為主。
大家當然知道他的言外之意,哪有什麼如果啊?用腳後跟都能猜到,日程安排肯定會衝突。
倒不至於放在一天,那樣就太難看了。只需要大多數時候都放在同一周就夠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不少之前想著吃兩頭的調查員,都決定放棄喬木那邊,加入這個項目組了。
畢竟喬木那個項目從一開始就說得很明白,完全是實驗性質的,可能到最後都不會有任何成果,也不會有任何酬勞與補償。
而這邊,只要加入了,好處就是實打實的。
成年人都是現實的。畢竟大家都是出來打工賺錢養家餬口的,不是來玩兒幫派遊戲的。要怎麼選,還用問嗎?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投靠那邊了。
畢竟呂同生也就是個P8,喬木和王宗江都搞不定的大型團隊項目,他如何能搞定?那個項目註定了一開始位置不會太多,絕大多數坑位還得留給太原自己,能分給其他十分部的坑位都不用掰指頭數。
不可能立刻加入那邊獲取收益,大部分人自然都會暫時乖乖留在喬木這邊。
更不用說,這一次所有P9與其他P8都沒動彈,P7挪地的也很少,只是P6著實被挖過去了幾個。
但喬木這邊也不缺P6,畢竟其他十分部都有。
這些「大佬」不動彈,他們的「鐵桿」和「朋友」自然不會眼見這麼潛,為這點利益就當叛徒。
更關鍵的是,絕大多數調查員對喬木的信心都是無需質疑、不可能動搖的。畢竟人家的成績就擺在那,這行誕生以來前所未有。
而呂同生和麥偉兵,在這方面完全沒有資格把自己的名字和喬木放在一頁紙上。
何況麥偉兵前不久剛現了個大眼。
動盪並沒有人們預期的那麼大,局勢很快就穩定下來了,當然只是暫時的。
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次動盪,就要等喬木這邊取得階段性成果,或者呂同生那邊找到項目經營的有效思路、擴大「招聘」。
亦或者,就是喬木以他們意料不到的手段,發起凌厲的反擊?
不少人都等著看喬木會不會反擊,喬木本人卻對這件事毫無反應,不止是表面沒有反應,內心也真的毫無波瀾。
對手怎麼樣他一點都不在乎,他也不屑於靠扯別人後腿來建立優勢。
面對顏其平三人的詢問,他是這麼回答的:「只要咱們走得夠快夠好就行了,還能攔得住別人想追不成?再說了,他們那邊搞好了,對咱們山西十一分部不也是件好事嗎?」
他要的是達成自己的目標,而不是單純把所有人踩在腳下自己當老大,那有什麼意思?
比起一枝獨秀,他更喜歡百花齊放、萬紫千紅的世界。
所以他完全不關注、不在意這件事情,現在他在新起點這邊的精力,完全放在這場大型實驗的制度建設上。
因為他已經發現了,比起幾乎是純體力勞動的項目內線索排查,怎麼在這場完全看不到收益、甚至大概率會白費勁的大型實驗中,將上百名調查員有效組織、充分調動起來,讓他們積極配合、主動合作,才是最難的。
他乾脆把幾名P9叫在一起開小會。
首先要決定的就是這場實驗的名稱,畢竟總要師出有名,不能總是「喬工那個項目」這麼地叫下去,聽著就不正式、不靠譜。
其他三位P9各自都想了好幾個名字,五花八門,什麼類型都有。
喬木也想了一個:山西夏令營。
比起那幾位想的名字,他這個已經堪稱不靠譜了。
但他是這麼解釋的:「你們不覺得咱們現在在做的,和夏令營很像嗎?
「一群人就這麼聚在一起,為了一個目標,需要盡最大努力進行團隊協作。但這個目標卻沒有任何獎勵,做不成也沒有任何損失。
「而且咱們也沒有任何官方的組織架構,我像夏令營領隊,你們像帶隊老師,那群調查員也很像鬆散的學生,三三兩兩相互認識相互抱團。
「更不用說咱們完全沒有家長與學校的權威,完全不可能對這些『學生』進行獎懲和強制約束,只能絞盡腦汁用別的手段來管理他們。」
面對他的解釋,其他三人面面相覷,卻又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
「但這也太兒戲了吧?」還是范鴻最敢反駁他,「本來就夠鬆散了,起這樣的名字,大家心裡會更倦怠。」
「我的想法恰好相反,」喬木認真解釋,「他們不是真的學生,而是成年人,面臨社會、家庭與工作壓力的成年人。短時間內可能會受一個名字的輕微影響,長時間最終還是要看利益。」
「我當然也想起一個非常嚴肅、霸氣的名字,就像你們剛才起的那樣,」他的表情嚴肅起來了,「但調查員面對的無形壓力已經夠大了,我不想再給他們施加壓力了。」
其他三人聽到這話,若有所思。
喬木則繼續說:「當然,我也不認為咱們能給到壓力。畢竟給壓力的前提是能獎懲,沒有公司的支持,咱們能嗎?」
顯然不能。
「所以,」他總結道,「就算起一個霸氣的名字,時間久了,新鮮勁兒過去了,大家也會生出輕視之心。還不如一開始就讓大家放鬆一些,別搞得那麼緊張,好像要和誰開戰一樣。」
師耀強恍然:「這就是你不對呂同生那邊做回應的原因?你不想把壓力帶給其他人,讓他們陷入兩難選擇?」
「那倒沒有,」喬木笑了,「我就是單純瞧不上那邊,覺得不配我出手。」
其他三人啞然失笑。最終,這個項目也按照喬木的想法,被正式命名為【山西夏令營】。
解決完這個最小的問題,第二個問題,就是喬木第一次項目中發現的漏洞:
他們不是官方認可的集體項目,而是以散人身份進去的,互相之間根本不掌握彼此的基礎情況。一旦有人出現意外,來不及通報,其他人到最後都會被蒙在鼓裡。
這顯然是絕對不行的,所以他們必須想一個解決方案。
其實也沒有別的方案了,唯一的方法就是提前分隊,各自以組隊項目的形式去執行項目。
這樣一來,每隊的隊長都能實時把握隊員的動向,還能藉助智腦遠程給組員傳遞信息。就算隊長出事了,智腦也會立刻任命繼任者。
而幾個隊長之間就沒有智腦幫忙,只能靠行動的總負責人保持積極聯絡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不過真正要討論的,是分隊的方式。
既然要分隊,肯定不能只是為了相互關注動態,必然要把這個模式、把智腦提供的服務進行最大程度的利用。
顏其平與師耀強都提議直接按分部來分隊,每次項目,單一分部的調查員直接組成一隊,他們內部推選一位P6隊長,這樣是最省心的。
喬木依然有不同意見。
他希望能夠將不同分部的調查員打散,按照項目中的職能來分隊,因為這樣有利於每隊內部提高效率。
不然這一隊人雖然來自一個分部,但各個的任務類別都不同,要怎麼相互協調、相互商議?最終還得跨隊協調、商議,效率會大幅下降。
「我得提醒你,」聽了喬木的擔憂,師耀強提醒,「不同分部的調查員大多互相不認識,更別說合作了。我都不說他們能不能進行有效合作,到了項目時間,待得時間久了,心理壓力積累到一定程度,他們不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就謝天謝地了。」
「師工您說的很對,這確實是非常現實的擔憂,可以說一定會發生,」喬木坦然地點頭,「但我是這麼考慮這件事的,大家不妨聽一聽。」
喬木的思考很簡單: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他們的目的不是讓調查員團結,而是讓調查員的團結,給他們在執行項目時帶來更大的助力與保障。
如果只是讓調查員團結,他們完全可以督促各分部的調查員,去各自的專屬項目磨合便是了。
但如果是想要徹底改變當前調查員執行項目的模式,讓他們以全新的體系,在項目中表現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戰鬥力,就絕不能局限在各分部內部的團結。
而是必須實現跨分部的人才資源優化配置。
未來甚至可能是跨越執行機構的團隊協作,當然這話喬木現在不可能說得出口,那太過驚世駭俗了,也會暴露存在域外之敵的秘密。
「所以我們最終要追求的形態,不該是認識的調查員報團取暖,這是現成的,也無需我們去追求。
「我真正想要的,是調查員們在跨越分部與人情的情況下,在一次次的合作與摩擦中,共同探索出一套模式、培養出明文規則之外的默契與共識,這才是最寶貴的財富。
「有了這套最大程度普適的模式、默契與共識,推廣開來後,我們就能最大程度實現即使一群毫不相識的調查員意外聚到一起,也能在這套模式、默契與共識下,迅速相互融入、相互配合,實現水準之上的合作。
「只有做到這一點,山西夏令營的努力才有意義,
咱們這些先行者的付出才能得到足夠的回報。否則我直接帶著想拉攏的人,一口氣終結十個八個項目不就好了?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其他三位P9瞪大眼睛看著喬木,激盪震撼的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這是喬木第一次與他們說起自己的真實目的與追求。之前他只是說要用某種方式將整個山西擰成一股,以迎接無法與他們明言、但不久之後必然到來的大變局。
他們也是基於此考慮的,想著幫助喬木將整個山西整合在一起。即使他們不可能晉P10去總部,也能在山西做個地方諸侯。
將來喬木去了總部大放異彩,他們在留在地方掌握一省之力量,做對方的堅實後盾,雙方精誠合作建功立業,他們未必不能更進一步。
他們本以為這個念頭已經夠誇張、夠大膽的了。不曾想喬木這一番發言,卻讓他們發現,自己終究還是眼窩子淺了……
這哪是要把山西擰成一股繩啊?這分明是要把所有調查員擰成一股繩!
這不是要讓他們三個做山西的一路諸侯,而是要讓他們做所有調查員的「先賢導師」,讓他們成現世聖人啊!
三人被震得暈暈乎乎,腦子嗡嗡直響。
三人被震得暈暈乎乎,腦子嗡嗡直響。
終究還是他們自己格局小了……
比起心思只在山西的師耀強,和只想安心過自己小日子的范鴻,顏其平卻想得更多。
畢竟他曾經也是王宗江的得力幹將,深受對方信賴與器重,和對方有過相當一段時間的親密合作。
他太清楚王宗江的野心了,更清楚對方為了這份野心,付出了多少努力與犧牲。
此刻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調查員都擰成一股了,那……這個行業,究竟是誰說了算?
不!
這個世界,究竟是誰說了算?!
這個念頭生出來後,看向喬木的瞬間,他心中升起的,不是壯懷激烈,而是深深的寒意。
喬木,是要站到高管聯席會的對立面嗎?是要和新起點乃至整個行業為敵嗎?
那些掌握實權、高高在上、將他們調查員視為工具的管理者們,可絕不會坐視他這麼搞的!
顏其平不動聲色地挪開了看向喬木的目光,沒有將心中所想與憂慮說出來。
不說出來,還有迴旋的餘地。說出來了,可就徹底沒有退路了。
當初王宗江想做的,他並不感興趣,他只是想藉助對方晉級P10罷了。
同樣的,現在喬木有什麼野望,他同樣不在乎。
王宗江被處決了,他們這些追隨者絲毫沒受牽連。
同樣的,將來喬木出事了,也和他沒什麼關係。
他只需要安心做好自己分內的工作,不要摻和那些明顯不對勁的事情就好了。
其實顏其平說出來也無所謂,喬木當然不知道對方的想像力已經飈到整個行業了。
甚至他自己都沒往那麼大、那麼後面去想。他一開始就是想著將來並立宇宙的反擊會越來越頻繁、嚴重,他們應該未雨綢繆,趕在局勢惡化之前儘可能做些準備,減少損失。
他只能影響到山西各分部,自然就只在山西這麼搞。
後來則進一步將這個想法完善為探索出一套適合推廣的模式,讓所有調查員都能少走彎路,在這套模式下實現最基本的團隊協作。
至於各個團隊協作得愉快了,想要更進一步長期合作的,就各自去探索更適合自己的模式。
師耀強想的什麼「做先驅者」,和顏其平想的什麼「做顛覆者」……
即使說出來了,他也只會發出「呃」的長音。
這大概就是習慣了管理工作的人,與外行之間的差別了。
長期從事管理工作的人,早就脫敏祛魅了,知道管理這個玩意兒,其實就是定一個目標,悶著頭往那邊走。一路上著眼當下,冒出一個問題就解決一個問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而已。
不怎麼從事管理工作的人,才會總喜歡站在一個很高的高度,宏大敘事、暢想未來。
喬木都把調子拔這麼高了,其他三位P9自然也不好繼續「小家子氣」。
於是四人都同意,以後分組要按照提前計劃好的工作與職能安排來做。
這麼做的話,前期肯定會出很多亂子,就只能他們這些有威信的P9和P8們多費心了。
第三個議題結束後,第四個議題就讓他們為難了:
如何界定各級管理者的責權範圍?又如何劃定所有參與者在項目中的行為邊界?
例如最簡單的:隊長有沒有權力命令隊員去做計劃之外的、他認為有價值的工作?
那些基層的隊員如果在項目中厭煩了,想要休息或者這次直接退出行不行?
等等諸如此類。
並不是說分了組,讓給大家劃個片區各自去探索就行。那樣的結果就是必然有人敷衍了事甚至什麼都不做直接說謊,自己啥都不干就等著蹭別人的成果。
越往後這麼幹的人越多,這是人性,調查員也不能例外。
但這個議題也不是當下他們四個人就能討論出結果的。
哪怕喬木做過公司高管,兩次,他對這個問題也束手無策。
畢竟山西夏令營不是公司,公司能用的那些制度和手段,這裡一項都用不上。
就算他能把公司制度套在山西夏令營上,但……他也沒法給其他同事發工資啊,就算開除人家,人家也沒損失啊。
被他開除的麥偉兵不就風生水起呢嘛?
包括喬木在內,四人的經驗在這個嶄新領域完全用不上,面對這個議題,他們也只能大眼瞪小眼,誰都開不了口。
范鴻完全沒做過管理工作,無知者無畏地提了幾條建議,話沒說完就被顏其平和師耀強否決了。他見狀也乖乖閉嘴,不再發表意見。
最後四人只好達成共識:這個議題,不是他們能搞定的,只能下放給所有人,讓大家一起探索了。
探索中必然會生出大量矛盾衝突。
不用問,還是得他們這些P9多受累、操心。
到此,這次小會就只剩下一個議題:怎麼維持參與者的積極性。
要知道,他們現在面臨的最大難題就是,沒有公司的支持與承認,他們根本無權給其他調查員定獎懲措施。
公司也不可能支持他們這麼幹。哪怕是官方的集體項目,管理者也無權這麼做,一切獎勵都是智腦說了算,一切懲罰都得等項目結束後,由公司來裁定。
公司絕不會給任何調查員制度性駕馭、操控其他調查員的機會。
這種情況下,再加上山西夏令營完全就是實驗性質的,根本看不到預期收益,三五次還好,次數多了,人們必然倦怠甚至厭煩,然後到了某個節點,在某個契機之下,直接一鬨而散。
例如,迄今為止,山西夏令營的所有經費都是喬木自掏腰包。畢竟是他發起的,總不能讓成員們自帶乾糧吧?
他知道,現在夏令營中的不少人,看似很堅定很積極,實則要麼是想來看看有沒有油水可撈、便宜可占,要麼就是想和他套近乎拉關係,期待著一步沖天。甚至於還有一些人就是想近距離向他偷師,學習他執行項目的方法手段。
哪怕沒有任何契機,只要這些人發現無利可圖,就會紛紛四散而去。
喬木當然可以選個自己知道劇情的項目,裝糊塗進行實驗,然後時不時給他們點甜頭,一直這麼吊著他們。
就如同在驢腦袋前面吊一根胡蘿蔔。
但他不能這麼做。如此弄虛作假,完全無法真實還原調查員們在未知環境中團隊合作的情景,探索出來的方案也必然南轅北轍、徹底走樣。
所以,如何在沒有任何預期收益、看不到任何成功的希望的情況下,維持所有人的主觀能動性,就成了他們的當務之急。
這個問題,其他三位P9就更幫不上忙了。
哪怕是P9,終究也只是調查員而已。
哪怕是調查員,終究也只是一個職業而已。
工業文明的社會是高度分工、高度專業化的,某個領域你沒學過就是不懂,沒做過就是不會,不長時間浸淫就是不擅長。
哪怕你一出手能毀天滅地,你也不可能靠絕對的力量威懾,讓一個工業文明良好運轉。
最多只能靠恐懼的脅迫來維持最低限度的運行,但這個下限也註定會越來越低。
史達林的槍桿子不可能讓蘇聯擺脫官僚與怠工,調查員的拳頭同樣不能。
管理的本質是調動人性中的積極面,以壓倒消極面。沒有人能通過放大人性的消極面來實現向上與進步,天方夜譚都沒這種故事。
簡單來說,哪怕現在出來一個創世神,也只能用人們的敬畏與恐懼,讓人們服從、屈服,讓文明勉強維持運轉。
但絕不可能僅憑力量的威懾,就讓文明進步。
否則,哪怕有這麼一絲一毫的可能性,人類的文明之光也應該在監獄才對。
他們是調查員,他們確實很能打。
范鴻能一個人把一大群殺人無算的厲鬼追得鬼哭狼嚎。
顏其平能輕而易舉將方圓一里地化作火海。
喬木甚至有信心能單挑一支武裝到牙齒的信息化現代複合軍隊。
但他們也沒有辦法能啥都不給,就調動起幾十個調查員的工作積極性。
這個現實很讓他們這些眼高於頂、甚至堪稱天之驕子的P9感到挫敗,但再挫敗這也是現實。
一番大眼瞪小眼之後,喬木只好草草宣布散會。
這個最要緊的問題,反而一點思路都沒有,只能回去慢慢想了。
不過好消息還是有的。
他在新起點這邊忙的焦頭爛額,智翱那邊的融資談判終於取得了重大進展。
宋理與李春霞這兩位董事,分別代表星海實業投資和河北友聯投資,決定接受芸木股份兩個億換取12%股份的投資報價,並正式通報喬木,他們決定跟投。
上一輪融資,10%的股份就值2個億,這一輪2個億卻能換到12%的股份,相當於智翱的估值縮水了20%。
星海實業投資在經過嚴格嚴密的考察與評估後,決定跟投兩個億。
李春霞則決定跟投一個億。這筆錢不是她個人的,而是她和幾個朋友一起湊出來的。畢竟沒有李家幫忙,她自掏腰包一個億,壓力太大。
她和對智翱感興趣的朋友一起成立了河北友聯投資有限責任公司,共同注資一個億,投資智翱。
做實業的,手裡都沒幾個余錢。
這下子,智翱一口氣融到了五個億的資金,資金饑渴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當然這事兒沒完,至少喬木和宋理那邊沒完。
因為星海實業投資同時也是芸木股份的股東。雖然對方放棄了經營權,但並沒有放棄對外投資的相關權益。
也就是說,沒有星海實業投資與神州百濟藥業的簽字,芸木股份是不可能與喬木籤署一致行為人協議的。
神州百濟藥業那邊當然好說,那邊對無人機產業沒興趣,隨便哄一哄也就簽了。
但星海實業投資就沒這麼好糊弄了,畢竟人家對智翱是報以厚望的,絕不可能輕易放棄自己應有的權益。
而喬木也絕不會放棄芸木股份的一致行為。畢竟芸木股份未來每年都有好幾個億的固定收益,這筆錢放在芸木那裡完全是浪費,只有投進智翱才能獲得最大收益。
隨著芸木對智翱的投資越來越大,如果不能拿下一致行為協議,就等於他親手為自己打造了星海重工這個足以威脅他企業掌控權的勁敵。
這輪融資想要落實,喬木與宋理之間,還要展開一場註定無比艱難、卻也必然友好和諧的談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