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1071.執行失敗

  喬木就怕那位遭遇了某些這個世界之外的危險,例如他之前遭遇過的,來自所屬並立宇宙的阻擊之類的。

  所以這種事情他沒法委託別人代勞,只能親自跑一趟。

  不過這個可大可小的突發狀況,也提醒了他一件事:

  他最初策劃調查員團隊合作,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為了在面對並立宇宙的阻擊時,有更大的生還機率。

  但現在看來,調查員確實集中在一個項目中了,乍一看規模龐大、戰力也不弱、能力配置很全面。

  可他們在項目中卻四散分開了!

  這樣一來,調查員們不僅沒能增強自保能力,反而還給了敵人各個擊破打殲滅戰的機會,成了集體送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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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還真是南轅北轍了。

  還好自己沒做甩手掌柜,沒有因為智翱的事情而將這邊的工作一股腦交給其他P9,第一次項目就發現了這個巨大的漏洞。不然越往後後果恐怕也越不堪設想!

  意識到這一點的喬木心中僥倖之餘也警醒。

  他自然不會因為發現自己的計劃從根子上就出了大烏龍而直接放棄整個計劃,他要考慮的是怎麼糾偏,怎麼補上這個漏洞。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搞清楚那個失聯的同事究竟發生了什麼。

  喬木在對方最後通報的縣城找了一整天,甚至還動用手段從警察那邊打聽了一些情況,但整個縣城平靜異常,沒有發生任何值得關注的情況。

  就在他疑惑茫然之時,那位失蹤的調查員,太原戰鬥類P8麥偉兵,自己出現了。

  喬木找到這位曾經與自己在《鬼滅之刃》中簡單合作過一次的同事時,心中已經警覺到了極點。

  但一番檢查與試探下來,他沒有從對方身上發現任何疑點。

  而對方也終於在他嚴厲的逼問下,說出了自己失聯的原因:被拘留了……

  麥偉兵講述時儘可能地輕描淡寫,但喬木還是聽出了事情的真相。

  這位P8調查員,購買特殊服務時,被仙人跳了!

  這讓他分外無語,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能說什麼呢?是批評對方管不住下半身?還是誇讚對方竟然還知道付錢而不是用強?

  看著對方努力掩藏的緊張,他只能無力地擺了擺手,要求對方至少在這個項目中不要再亂搞了,要以集體為重。

  麥偉兵自然連連點頭,許諾保證,就差賭咒發誓了。

  喬木他也知道,調查員們到了項目世界,確實會比較放縱。


  尤其是他們這些戰鬥類調查員,執行的大部分項目都需要戰鬥,都處在危險中,甚至經常冒生命危險。

  現實世界待一周,項目世界就要待最多三個月,可以這麼說:戰鬥類調查員的大部分時間,都活在危險與動盪之中。

  長此以往積累下來的心理壓力是非常恐怖的,而現實世界又對他們管束甚嚴,不得逾越雷池半步。

  他們自然只能跑到各種零風險低風險項目中「狠狠發泄」來緩解心理壓力了。

  想想那些駐紮阿富汗、伊拉克和敘利亞的美國大兵,待個一兩年回去後就各種PTSD,甚至完全無法融入和平的秩序,最終要麼離開祖國前往動盪地區做僱傭兵,要麼就精神崩潰流落街頭。

  戰鬥類調查員面對的局面遠比那些大部分時間都在軍營里待著的美國大兵更惡劣,他們積累的心理問題也只會比後者更嚴峻。

  這行至今沒出現瘋批調查員搞大新聞,除了各機構對心理異常者的嚴防死守、為所有調查員安排定期心理評估、提供免費心理輔導,以及積分商城那些廉價高效的精神類藥物外,縱容他們在項目世界肆意發泄也是非常重要的途徑。

  購買特殊服務?喬木雖然很不齒,但也知道這已經算是守規矩的了,起碼知道這種事情要自願交易。

  所以他本打算就此打住,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不再追究。

  但麥偉兵卻難為情地請他再「支援」一筆活動經費,理由是對方的經費都用來交罰款了。

  喬木一聽就意識到不對勁了。

  他當然不知道治安管理處罰法中的頂格罰款是多少,但他有常識,常識就是個人的行政違法未遂行為,絕不可能罰幾萬那麼多。

  別說個人了,企業的輕微違法行為都不會罰這麼多,通常都是幾千塊錢了事。

  喬木又是一番逼問,麥偉兵終於說了實話:他並沒有如自己所說,仙人跳後直接報警。

  而是動手給對方幾人揍進了醫院!

  旅館老闆報警後,他才進了局子。

  好在那邊幾人傷得不重,三方都想息事寧人,他掏空了身上所有錢賠給對方,在警方的威懾下,雙方達成和解。

  他也免了牢獄之災,只是拘留了事。

  喬木徹底無語了。他只好又勸誡了對方一番,也沒再給對方金鐲子,而是直接轉了三萬塊錢。

  送走了麥偉兵,又私下讓顏其平再提醒那位一番後,在喬木這裡,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然而一個半月後,他就被全副武裝的特警,從酒店的床上拽了起來。


  麥偉兵又捅婁子了!

  這傢伙自上次見面後,不知怎麼想的,竟然回去找那個女人報仇了,還將那幾人全都給殺了!

  聽到警方說起此事,喬木都感到一陣心涼。

  而且事情遠不止如此。

  在連殺五人後,麥偉兵仿佛沒事人似的,繼續執行分配給他的任務,沒有向任何人提起此事。

  這麼大的案子發生在一個中部小縣城,可想而知上面會多重視。省里和市里連夜派出幹警支援。

  絕大多數調查員,在刑偵方面的認知和普通百姓沒什麼區別。

  麥偉兵自以為自己沒留下破綻,沒想到警方全力偵辦之下,僅用了不到一個月就鎖定了他,並安排抓捕。

  然後……派出的六名警員全部犧牲了!

  麥偉兵也詭異地失蹤了,仿佛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任警方使出百般手段,甚至調集大批人力,對方圓幾公里所有能找得到的攝像頭沒日沒夜進行反覆排查,都沒能找到對方的一絲線索。

  十一人遇害,其中六人還是警務人員,可想而知這個案子有多大。

  警方找不到麥偉兵,卻能輕易拿到對方的銀行流水和微信聊天記錄。

  【山西調查員】群的所有內容,都赤裸裸地展現在他們面前。

  但面對那些奇怪的內容,他們卻誤會了,誤以為這是一個承接境外業務的「外包間諜團伙」。

  好在專業情報人員從微信群聊天記錄分析,這個團伙雖然行動很利落,但並沒有嚴密的組織,也沒有嚴格的聯絡流程。

  專案組成員一邊奔赴南方各地,聯絡當地警方準備抓捕工作,一邊先抓到了這個疑似「頭目」的喬木,進行突擊審訊。

  前期審訊無果後,為了擊潰喬木的心防,讓他放棄抵抗,警方把他需要的信息都告訴他了。

  這也讓喬木欲哭無淚。

  「麻痹!」這是他此刻唯一能說出的話了。

  審訊的老刑偵見狀冷笑:「怎麼樣?是要繼續負隅頑抗,還是要老實交代問題、爭取寬大處理?」

  喬木沉默了。

  接下來,無論審訊人員使用什麼手段,他都一言不發。

  雙方陷入了沉默的持久戰中。

  刑偵人員顯然並不怕,這種貨色他們見多了,他們有足夠的信心擊潰對方的心防,獲取最終的勝利。

  喬木也不怕,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什麼犯罪分子,更不是什麼「諜報外包產業從業人員」。


  他的沉默,只是在熬對方,為自己爭取一個獨處的機會,給其他人傳訊。

  因為他不敢使用超自然手段。

  《銀眼的魔女》之後,這幾個月來,為了給地獄「進貨」,他也執行過幾次當代社會的項目。這些項目中,他從頭到尾都不敢使用任何超自然能力,就是怕《盜墓筆記》項目那種情況重現。

  尤其是這個項目,此刻可是有著其餘85名調查員!

  萬一出現類似的情況,集體無意識應激直接爆掉,他倒是有時間逃跑,但那85人恐怕就活不下來幾個了。

  那他可真成了新起點和山西11分部的罪人了。

  所以他只能等待,等待一個讓自己能「合理」傳訊的機會。

  機會真的來了:他的雙手被拷在桌子上完全無法動彈,兩名審訊人員就放心地出去吃午飯,也趁機休息一會兒。

  審訊室一空,喬木立刻嘴巴蠕動,很快就吐出一枚曲別針到桌子上。

  這自然不是他一直藏在嘴裡的,而是地獄的員工給他準備的。

  他將曲別針拉直,笨拙地撬了好一會兒,才將手銬撬開,然後咬了咬牙,將手伸到大腿內側……

  從那裡「拿出了」自己在旅店大門被砸開的瞬間,就果斷扔進地獄的手機。

  從那裡「拿出了」自己在旅店大門被砸開的瞬間,就果斷扔進地獄的手機。

  【山西調查員】群中,不少同事還在聊天,喬木來不及說明事情原委,就通知他們看到消息就立刻退群,然後強制結束項目。

  反應最快的孫朝陽,打出一連串的問號。

  喬木沒理會對方,將自己那番話複製粘貼,又連續發送了好幾遍。

  然後,群人數就開始減少,迅速從86人減少到33人。

  喬木則繼續刷屏,並嘗試給其他人撥語音通話,提醒對方看手機。

  此時,外面也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很快,警員們就趕到了審訊室外,拼命撞擊審訊室的門。

  但被喬木一人頂著的門,無論他們如何撞擊都紋絲不動,仿佛從裡面上了鎖一般。

  雙方就這麼對峙著,無論外面的警員如何警告勸說,喬木都不做任何回應,一副「鐵桿漢奸」的架勢。

  直到群成員數量為2時,他總算鬆了口氣。

  但他並沒有立刻結束項目,而是起身讓開了審訊室的門,任憑魚貫而入的警員將自己狠狠按在地上。

  他不能就這麼重置項目。保險起見,他必須確保所有人真的已經結束項目了,否則他會害死自己的同事。


  經過這麼一出鬧劇,審訊人員對他也再無絲毫客氣可言,開始用出花樣繁多,甚至不那麼合法的審訊手段。

  喬木自然不在乎。

  他的身體素質比普通人類強太多了,而是只要他願意,完全可以在僵持時去地獄中和員工們聊天。

  審訊再次陷入僵持。

  幾天後,喬木終於等來了自己最想要的環節:審訊人員成竹在胸地告訴他,他們已經抓到了好幾名「同夥」,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那你們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喬木反問,「鄭志華的前任是誰?只要你們能告訴我答案,你們想知道什麼,我都如實交代。」

  見審訊人員面面相覷,他則愜意地笑著:「不知道答案的話,不如去問問我的那幾位『同夥』?他們會告訴你們答案的。」

  審訊人員聞言冷笑:「你還想讓我們替你傳訊?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只是一個簡單的問題,證明你們確實抓住了其他人而已,」喬木卻很坦誠,「你們能給出答案,就證明你們真的抓到其他人了,囚徒困境我懂,我肯定要爭取立功的。」

  他的潛台詞很明顯:給不出答案,就說明你們手裡只有我,那我當然要負隅頑抗了。畢竟你們說我是間諜,卻沒有任何證據。最多就是我撬手銬一事兒多拘我十天半個月。

  聽懂了他的潛台詞,兩名審訊人員的臉色頓時難看無比。

  喬木則一臉無所謂地再次「失去意識」,去地獄中繼續聊天去了。

  兩名審訊人員對視一眼,又看向頭頂的監控,很快就起身離開了。門外兩名荷槍實彈的警員立刻進來,監督喬木。

  這幾天的審訊下來,他們已經把喬木視為經過專業化訓練、非常危險的境外職業間諜了。

  畢竟那些審訊手段,別說他們能不能扛住了,單是這幾天熬下來,他們已經熬夜熬得疲倦不堪了。喬木卻活力四射,仿佛精力無限一樣。

  這絕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表現,只有那些經歷過嚴格訓練的專業人士,還得天賦異稟才行。

  喬木自己也在反思。

  這是他們第一次認認真真組織非官方的集體行動,漏洞實在太多了。

  除了之前他就意識到的,所有人在項目中過於分散,而且缺乏緊急傳訊手段,很容易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被並立宇宙敵人的突然襲擊一網打盡。

  這次他又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因為不是官方的集體項目,也沒有一個項目負責人,他們完全是以散人身份自行進入項目的,以至於麥偉兵那個混蛋都結束項目了,都沒人知道。

  此外就是他們需要構建期一個合理的組織模式。尤其是在當代社會類項目中,所有人手段受限時,一旦遭遇類似這種的突發狀況,信息傳遞被阻斷,不止自己,其他人也都會因此陷入被動。

  諸如此類,都是這次集體行動暴露出的問題。

  來之前他們都覺得,調查員集體行動沒什麼難點,無非就是大家有力往一處使,別自私慣了把小毛病帶到這裡來。

  現在看來,他們還是把事情想簡單了。

  甚至誇張地說,還好他們這次是在零風險的當代社會項目。如果是那些中低風險項目,這麼一場事故中,那些P3和P4,說不定已經出現傷亡了。

  喬木也重重嘆了口氣:果然還是不能把事情往簡單了想。

  恐怕不止這次,更不止幾次,接下來他要親自帶隊十幾次、幾十次,要把各類項目都嘗試個遍,才能及時發現大量潛在的問題與隱患,並做出合理的應對。

  甚至即便如此,暴露出來的問題也只會是冰山一角。隨著他們對這套模式探索的深入,問題只會越來越多,絕不會越來越少。

  這種事情,終究不能只靠他一人,就和此刻的智翱一樣,他得發掘管理人才,替他分擔指揮與管理工作,替他去趟團隊管理中的雷,替他尋找解決方案、完善組織模式與制度。

  好在他們不是平地起高樓,公司已經替他完成了前期的發掘工作。

  他只需要考慮,怎麼把那些中階調查員和P6充分調動起來,並放到合適的位置上去。

  雙方又這麼僵持了幾天,喬木心中也盤算了好幾天,在確認警方確實沒抓住任何一名調查員後,他也放心地來了一波誇張的,然後在智腦的瘋狂示警中,在項目重置的前一個瞬間,毫不猶豫地強制結束了項目。

  從傳送艙上甦醒過來的他,甚至都不等白大褂進到裡間,直接自己從承載床上跳了下來,靈巧地讓開白大褂,在對方愕然的詢問聲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傳送室。

  他們這麼多人,早就承包了太原省部今天這個時間段的所有傳送室。此刻其他人也都醒來了,各個傳送室金屬大門上方的提示燈都變成了黃色,證明裡面沒在執行項目,但調查員還在休息。

  喬木走出自己的傳送室,確認了所有傳送室里都有調查員在休息後,反而沒了動作,只是站在樓道正中央,仿佛在等待什麼。

  負責監護他的白大褂,奇怪地出來看了他幾眼,見他沒什麼事,也意識到了什麼,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將他遺落在傳送室外間的個人終端遞給他後,就一言不發地縮了回去。

  喬木則耐心等待著,任憑自己兜里的個人終端不停傳來密密麻麻的消息提示音,沒有任何反應。

  直到有人從傳送間走了出來,看到他後,立刻上前詢問項目中發生了什麼。

  喬木沒有回答,只是讓對方先行離開。

  接下里每一個調查員出來後,這一幕都會發生一次。

  有的人離開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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