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1069.再融資

  早會結束,其他人離開後,喬木看向了會議室中另外兩人。

  智翱科技的另外兩名股東,宋理和李春霞。

  這二位是第二次來公司,上一次還是開業慶典。今天出席周例會的原因也很簡單:智翱沒錢了。

  當初星海實業投資給了他三個億換取15%股份,孔敬東個人給了他一個億換取5%股份放在孔玲個人名下。

  星海實業投資那筆錢是給到他個人的,因此交了20%的個稅,又還了1.2億的房貸。剩下的又借了一個億給李春霞與倪愛軍母子,換取智翱5%股份放在倪愛軍名下。

  「倪愛軍」這筆錢,和孔敬東那筆合計兩個億,全都注入公司作為公司資金。

  

  到現在,連買廠帶產線升級,連建立實驗室帶公司招聘擴張,短短几個月的工夫,兩億就花得七七八八了。

  智翱花錢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喬木。

  這也是他要求財務介入全流程,做好成本把控的原因之一。

  下面那幫牲口,太能燒錢了。研發本來就費錢,沒有必要的把控,那真的是你有多少人家給你花多少,崽賣爺田不心疼。

  但成本把控可不是那麼好做的,不是說人家要買一台一百萬的設備,你一搜發現有六十萬的替代品或者三十萬的二手貨,就剩下大幾十萬。

  全流程成本把控,得你自己首先具有全流程的清晰認知與財務經驗。

  沒有怎麼辦?那就只能邊干邊學邊摸索了。這個過程非常痛苦。

  就算程霞能挺住、跟上,她也只能儘量避免浪費,稍微降低一些燒錢的速度,但不可能不燒錢。

  而且歸業鳴和徐學民這二位,相當有創業精神與職業認同,在行業內也是有一席之地的。喬木相信這兩人不會坐視那些明顯的浪費行為。

  所以程霞能做的也非常有限,更多還是鍛鍊了她自己,避免幾個月內就被喬木辭退。

  缺錢這個事兒,最終只能喬木自己來解決。解決的方法也很簡單:再融資。

  但智翱現在幾乎不可能從社會面上融到足夠的資金。

  因為這家公司既發布任何產品,也沒拿下任何專利,背後沒有學術大牛坐鎮,成立才幾個月就已經燒掉了上億,還身處准入門檻越來越低、有紅海趨勢的無人機行業,誰會投它?

  當然不是說所有初創公司都得拿著人才、產品或專利才能融到資。B輪以前一般都是靠PPT路演。

  可智翱不行。因為來自星海實業投資的「超級天使投」,已經給這家要啥沒啥的初創公司,估值干到了20個億。


  你要不要按這個標準來融?

  自降身價,星海實業投資是絕不會同意的。好傢夥,你一個三無公司,我給你四個億的真金白銀換20%的股份,才幾個月的工夫,你啥都沒拿出來,就要我的投資大縮水了?

  喬木敢這麼幹,孔敬東直接就會和他撕破臉。

  實際上孔敬東對他已經仁至義盡了。對方不僅接受了他這個誇張的報價,還強行拍板將星海投資那三個億交給了他個人,而不是直接注入智翱。

  要知道這在投資界,可是非常犯忌諱的。我掏錢是為了你的公司發展更好,不是為了讓你財富自由。

  可以想像,這個決策會讓孔敬東在星海重工集團內部承受多大的壓力。

  有時候,喬木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想讓他做自己女婿……

  可不降身價又能怎麼樣?一家三無企業值20億,沒人會投的。人家是風投,不是冤大頭。

  喬木現在是真的理解初中政治老師講的「任何事物都具有兩面性」了。

  所以智翱現在只有一條路可以走:喬木自掏腰包。

  當然喬木自己沒錢,他個人帳戶里只有一千八百萬,大部分都扔給私募基金運作去了。

  他要動用的,是芸木帳上那筆錢。留下經營與避險所需後,他打算拿出兩個億投入智翱。

  喬木作為公司的控股大股東兼實控人,芸木的投資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

  這次他叫來這二位,主要是商議兩件事:芸木這2個億折合多少股份,他們能夠接受。

  以及他們是否願意跟投。如果不跟,他們手中的股份就會被稀釋。

  李春霞還蠻輕鬆的,畢竟她這5%的股份完全是空手套白狼。根據她與喬木的協議,只要她願意,隨時可以退出,將股份還給喬木,兩人的債務一筆勾銷。

  但她並沒有這麼想過,相反,她反而對這家企業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因為這短短几個月的工夫,她發現這家智翱,竟然還真能整出不少名堂來。

  歸業鳴和閻志強這兩位智翱的大將,都是她介紹過來的,以前都是軍工系統的,本就是她的人脈。

  再加上她又是智翱的董事,這兩位也沒什麼需要隱瞞她的。於是她對智翱這幾個月的行動,還算挺了解的,至少了解的比宋理那位行外人要深。

  不僅歸業鳴是她的好友人脈,對方聯繫、考察、洽談的很多元器件商,也都是她的人脈資源。

  還有閻志強,這幾個月一直在從各個渠道挖資深工程師,甚至都挖到她的企業去了,還忘了提前告訴她,氣得她那次打電話給對方一通臭罵。


  但這也讓她發現,這家成立了幾個月的企業,真的在醞釀一個大活兒。

  元器件商圈子裡,私下裡已經傳出一些消息了,這家初創企業,在搞一些很新的東西,新到不少人都覺得這是個純忽悠,好多企業都十動然拒。

  但李春霞知道這不可能是純忽悠,誰會為了忽悠別人,自己先花光兩個億?

  今天這場看似平平無奇的例會,她更加確認了這一點:這家公司,的確在認認真真攢大活兒。

  而且進度還挺快?

  所以面對喬木的詢問,她並沒有立刻表態,而是提出要先考察公司的具體經營狀況。

  接下來一上午的時間,在喬木的帶領下,兩人將公司總部整個參觀了一遍,又聽了財務報告。中午在食堂吃了頓便飯,下午又去了改造得如火如荼的工廠。

  一天考察下來,兩人都對這個今年剛21歲的年輕人,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

  怎麼說呢?在這兩位老實業家看來,除了辦公室氛圍似乎不太妙之外,智翱的一切都中規中矩。也許有亮點,但那得是無人機業內人士才能看出來的,他們兩人不懂行,看不出來。

  但對一家成立幾個月的公司而言,「中規中矩」,已經堪稱很高的評價了。

  正常來說,初創企業是不可能中規中矩的,只能混亂一團,從上到下所有人都是勉強定一個目標,然後連完整路徑都沒有,就摸索著全靠本能做事情。

  這個過程中的混亂,用腳後跟都能想得到。

  幾乎所有初創企業,都無法避免這種混亂,只能在混亂中硬著頭皮往前走。直到天使輪乃至A輪融資成功,才算吃下第一顆定心丸。

  而融資這一過程,本身也能反過來幫助公司梳理內部的情況,減輕混亂,督促公司走上正軌、更加正規化。

  那些大企業的子公司可能會好一些。但就宋理自己的經驗來看,哪怕星海重工抽調精銳組建的新公司,初期表現的上限,也就是這個水平了。

  也就是說,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在太原這片產業荒漠,帶著一群他們完全看不上的職場水貨——至少有九成是職場水貨,硬是把智翱搞得像模像樣,和星海重工集團全力支持的子公司一個水準了。

  這個成績出現在一個21歲高中畢業生身上,是相當恐怖的。

  宋理自忖自己做不到這一點。想要做到不是不行,但得集團上下一路大開綠燈,給他無條件的信任與大量特權。

  而這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說,一天的考察下來,宋理竟然愕然地發現,至少在管理一家初創企業上,自己似乎不如喬木?


  這個結論讓他感到荒唐之餘,又有些茫然。

  他茫然的不是這個年輕人為什麼能力這麼強,而是茫然於這些年自己給孔敬東四處當滅火隊長,是不是脫離實業一線太久了,跟不上時代的腳步了?

  就這麼胡思亂想著,一路看下來,越看越沉默的宋理,到最後甚至都沒把心思放在正事上,根本沒考慮這次來的目的。

  李春霞恰恰相反。

  她有些後悔,後悔沒帶倪愛軍來,應該讓那小子也長長見識。讓他看看,自己上班摸魚下班打遊戲的時候,他的好哥們在做什麼,好好刺激刺激那小子。

  參觀完,從工廠車間往外走的路上,她就直接表態了:「兩個億10%,如果你能接受,我現在就能定下來。而且我會考慮跟投!」

  這話傳到宋理的耳中,讓心神不寧的他心中一驚。

  他失職了!他本該主動開口安撫住李春霞,晚上回去後兩人再商議,組成攻守同盟,向喬木要價。

  芸木就是喬木自己的公司,喬木肯定希望那2個億換到的股份越多越好。

  他們自然反過來。他們不怕喬木不投,自然要拼命抬高公司估值,讓對方拿到的股份越少越好。

  但他走神了,完全沒想著這事兒。沒想到這個李總竟然這麼耐不住性子,當場就表態了。

  懊悔的宋理連忙開口:「李總,幾個月前智翱只有一張營業許可證的時候,5%就值一個億了。現在喬總西您苦苦支起這麼大一個攤子,還是兩個億換10%,一點不帶漲的,那人家豈不是白忙活了?」

  怎麼也不能讓這小子拿兩個億輕鬆換到10%股份。

  而另一邊,喬木卻絲毫沒感到喜悅。面對李春霞的報價與宋理的阻撓,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宋總這話就偏頗了。企業的估值取決於企業自身的成長與未來的預期,和努力有什麼關係?要是努力就能換來錢,那世界首富肯定都是失眠的人了。」

  宋理拼命抬高喬木,喬木則使勁貶低自己,一時間雙方就這麼荒唐的反過來了。

  喬木並不接受李春霞的建議,一心要壓低智翱在這一輪的估值,好讓芸木拿到更多的股份。

  反正三方都知道,壓低只是暫時的、技術性的,不是智翱真的出了問題。

  只要這一輪融資能堅持到CD1上市,智翱的估值自然會水漲船高,也算是給股東們一個交代了。

  他聳了聳肩:「現在回過頭去看,當時咱們對智翱的估值確實偏高了,現在也是時候回歸理性。這樣也有利於下一輪融資,有利於公司長久的良性發展,不是嗎?」


  李春霞不說話了。

  她確實心動了,有些想要跟投的意思。

  但當場表態,主要是為了還對方的人情。畢竟當她判斷出這個項目值得加入後,對方當初借給她一個億入股5%,還不約定利率,這個人情的價值就非常大了。

  拖得越久、智翱發展越好,人情就越大。

  所以她得儘早還掉這個人情。

  她當場開口,就是為了擠兌宋理,讓對方孤軍奮戰,最後只能接受這個報價,要麼跟投要麼接受稀釋。

  在她看來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正如喬木所言,當初20億的估值,溢價高到沒邊了,根本沒有參考價值。不如趁這個機會,讓公司估值重回理性區間,為下一輪的融資做鋪墊。

  沒想到這個喬木還不領情,對她這個提議還是不滿意。

  見場面僵持住了,宋理立刻順勢道:「這種事情還是要從長計議,咱們晚上回去再好好想想,沒必要站在路邊上談判吧?」

  李春霞馬上表示支持。

  和宋理想著找機會與她達成攻守同盟不同,她也需要時間再仔細考量。

  既然要跟投,就不可能只是投個幾百萬玩兒玩兒。這一天的考察下來,她也發現了,智翱這家企業,花錢如泄洪一般。幾百萬?塞牙縫都不夠。

  幾千萬甚至上億的投資,對她來說可不是一個小數目了。

  一來她需要專業團隊提供專業的評估與建議,二來她需要考慮自身流動性被抽光對自己的不利影響。

  如果自己最終決定不跟投,那肯定與宋理一樣,希望智翱的估值越高越好。

  到時候只要自己堅持估值不變,就算是還了喬木人情了。

  如果自己最後決定跟投,那她自然就會站到喬木一邊,儘可能壓低智翱的估值,以期這一輪用最少的錢換取最多的股份。

  芸木是喬木自己的公司。估值高了,喬木個人名下的股份能多保留一些;估值低了,也不過是喬木自己的股份轉移到芸木那裡,說白了就是左手倒右手的遊戲。

  李春霞也一樣。掛在倪愛軍名下的那5%,理論上可以說是白給的,畢竟自己一分錢沒掏,還不用付利息,資金使用成本為零。

  真算下來,如果自己決心跟投,那肯定估值低了對自己更有利。

  估值低了,雖然倪愛軍那5%的股份貶值了,但她這一次能獲得的股份更多。前者沒有資金成本,後者卻有。

  那犧牲前者換取後者,哪怕估值不變,也是賺的。一個非常簡單的機會成本小邏輯。


  所以一定程度上,李春霞已經算是喬木的盟友了,宋理完全是孤軍奮戰。

  讓他更鬱悶的事情還在後面:在意識到自己沒可能和李春霞聯手後,他只能向孔敬東匯報此事。

  匯報的時候,孔玲就在旁邊。

  這丫頭一聽是這件事,當即拍胸脯表示,自己那5%隨便喬木折騰,愛怎麼稀釋怎麼稀釋,自己無所謂,就當幫朋友忙了。

  氣得孔敬東差點跳起來踹她。

  聽聽這叫人話嗎?你當然無所謂,那一個億是你老子我掏的,是你老子我送給你的!

  這才是胳膊肘往外拐!這才是崽賣爺田不心疼!

  將孔玲轟出辦公室後,孔敬東與宋理商議了一番,決定從集團各子公司與部門抽調組建一支配置齊全、規格很高的談判代表團,由宋理擔任隊長。

  專業的事情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去做,他們只需要在得到足夠的智慧支持後拍板做決策,並承擔決策錯誤的責任。這就是領導這個崗位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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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理回大連組建談判團去了,李春霞也要回天津考慮資金籌措的事情。

  喬木和她說得很清楚,絕不接受與海河系與九龍資產有任何關聯的資金,甚至會直接寫進融資協議。這事兒她必須自己想辦法。

  這兩位沒那麼快回來,送走二人,喬木第二天並沒有回智翱上班,而是遠程處理了必要工作後,去了新起點太原總部。

  他當然不可能為了智翱將新起點的工作丟到一邊。畢竟創建智翱只是錦上添花,調查員的工作才是他的根本。

  上一次將鄭主任徹底打懵後,對方這段時間總算是消停下來了。沒了這位鄭主任添亂,喬木終於有多餘的精力去做一些他之前就打算做卻一直抽不出身的工作了。

  例如和山西的調查員同事們,一起執行項目。

  按時躺進傳送艙,眼前一黑再一亮,喬木就已經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而他的周圍,還有足足86名調查員!

  喬木等了幾分鐘,這86名來自山西11個分部的中低階調查員就先後醒來。

  這其中大部分人都沒見過他,聽別人說站在人群正對面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喬木,一下子就興奮起來了。

  雖然報名時他們就知道,這次項目將由喬木帶隊並全權負責,但此刻在項目中見到真人,他們還是感到安心,也頗為激動。

  這一趟大規模的集體行動,並不是為了整什麼大活兒,而是喬木與其他P9去年就提過的那個計劃——探索調查員團隊合作模式——正式開始了。


  所以這一次,除了他本人,省部其他三位P9與全體P8悉數到場。其他分部也都至少有一位P6作為代表到場。

  畢竟這次項目是實驗性質的,很可能會空手而歸。每個調查員都有自己的項目安排,不可能所有人都放棄自己的安排跑來聽他調遣。

  「咱們先換個地方吧。」喬木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廠房中迴蕩。

  在他的帶領下,86人浩浩蕩蕩跟在後面,走出了這個不知具體何地的郊區廢棄工廠。

  這群天之驕子,沿著公路看著路標,就這麼一路走了幾公里,才抵達最近的縣城。

  他們沒有去酒店,而是先去了縣城最大的飯店,直接包了一間宴會廳,先吃飯再說。

  酒足飯飽,他們將飯店工作人員全部趕走,把宴會廳大門關緊,喬木才從背包中拿出一沓沓的人民幣交給各分部P6,讓他們按人頭均分。

  這是他們此行的初期行動經費。是芸木股份的外圍調查員們,用了近一個月時間賺來的這個世界的人民幣。

  沒有辦法存入銀行,因為項目會重置,只能將現金帶回現實世界,掛到內部商城交易。

  但這個幾乎無人問津的項目,這筆錢怎麼可能賣得出去?喬木就以很便宜的協議價格直接包圓了。

  當然是「我和我自己協議」。

  反正公司是他的,積分也是他的,就是左手倒右手。買的越便宜,新起點抽的手續費越少,他也樂意。

  這幾十萬當然不夠。他們計劃要在項目中呆最多三個月,這不到一百萬的現金,只能滿足他們這三個月的日常開銷,住小破房吃口便飯,錢就沒了,根本做不了別的。

  所以他又掏出了三大串標準的50g金鐲子,每人三個,按照這個世界近期的金價,能賣六萬塊錢左右,夠他們日常開銷了。

  這些金鐲子都是地獄打造的,沒有任何花里胡哨,就是999足金敲成了鐲子。

  這些金鐲子都是地獄打造的,沒有任何花里胡哨,就是999足金敲成了鐲子。

  絕大多數中低階調查員,在絕大多數現代社會項目世界,都很難做到錦衣玉食,關鍵原因就是項目世界的貨幣難搞。

  現實世界和項目世界之間,有什麼東西是通用的,還能夠快速兌換成現金的呢?

  所有人第一反應就是黃金。

  但新起點又不傻,怎麼可能真的讓調查員便宜兌換到黃金?真要是放開兌換,調查員得傻叉到什麼程度,才會將這些黃金用在項目世界?

  但除了黃金,其他東西變現就很難了。


  比如一克拉的裸鑽,這玩意兒確實保值,但需要GIA證書才行,否則誰知道你是不是人工合成的啊?

  每個世界的GIA證書防偽標識必然都不同,尤其是數位化的防偽,很難造假,成本太高。

  而且一克拉的裸鑽,變現周期非常長。一般的鑽石公司是不會收的,人家都有自己的渠道。這玩意兒只能上拍賣行碰運氣。

  也有調查員想過名牌腕錶。有機會就從其他現代社會搞一些,拿去別的現代社會典當。

  但也遇到了問題:不同的項目世界,哪怕同一個品牌,產品線也有差別。你拿出一塊這個世界根本沒推出過的產品,典當行只會當你是傻子。

  所以調查員們最終得出結論:最好用的,還是金飾,尤其是實心無花紋的金鐲子,是最痛快的。

  喬木的地獄囤了一大批各個世界的金磚,但這玩意兒是沒法變現的。你找到黃金販子拿出一塊金磚,人家扭頭就會報警。

  所以他讓員工將金磚加工成了金鐲子。這玩意兒無論哪個項目世界,大部分時代,都非常容易變現。

  喬木看著P6們挨個發鐲子。拿到之後比較平靜地認真收起來的,級別高不高先不說,可以斷定是項目經驗比較豐富的。

  而那些拿著鐲子用牙咬,還興奮地討論這玩意兒值多少錢的,肯定是萌新沒得跑。

  喬木自然不會質問那麼多老資歷調查員不用,為啥會有萌新混進來。

  他既然把招人的工作交給其他P9和P6去做了,自然要接受這些人小小的「公權私用」的行為。畢竟誰還沒有個親疏遠近了,他沒有定下非常明確的規定的話,人家自然要緊著自己親近的人和嫡系安排。

  他拍了拍手,所有人立刻安靜了下來:「這筆錢不是給你們享樂的,花起來別大手大腳,沒有正當理由,別指望再從我這邊要到錢,花光了就自己想辦法去。」

  眾人聞言凜然,尤其是幾個萌新,這才乖乖將鐲子放進兜里。

  他滿意地掏出手機:「所有人先掏出手機,打開微信,就是綠色的那個,咱們面對面建個群。點右上角的加號……操作和咱們的飛信差不多。」

  很快,一個87人的微信群就建成了,名字就叫【山西調查員】。

  「我先說規矩,一會兒我會給所有人安排任務,除了任務之外,你們任何與探索項目有關的行動,都要提前在群里申請。如果有人擅自行動破壞了我們的計劃,以後我都會將他排除在外,他所在分部也會被放到最後考慮。」

  調查員在項目世界野慣了,他必須醜話說在前面,用分部去威脅這群無組織無紀律的同事。


  不然這些人現在在他面前會守規矩,三個月後一旦什麼進展都沒有,陷入倦怠期,指不定能幹出什麼莫名其妙的事情。

  見大部分人神色凜然,所有人表情認真,他多少都鬆了口氣。

  這次與他過去指揮的大行動都不同。那幾次他非常清楚劇情,有的放矢,很快就能出成績。有實打實的收穫作為保證,再桀驁的調查員也會老實下來,不會和收益過不去。

  這次不同,他完全不知道這個項目的劇情,畢竟他們來這裡就是為了探索全新的項目執行模式。

  這種情況下,他完全猜不到這群無法無天的調查員,會不會全程乖乖聽話。

  「第二點,大家離開這裡,去往各自目的地後,儘快辦理銀行卡開通網銀,把錢存起來。

  「這筆錢是集體的,不是為你們專人服務的,如果有誰因為任務原因花銷很多,又有人恰好沒什麼開銷,所有人都要相互支援,互通有無。明白嗎?」

  有一些人立刻做出了回應,但還有人明顯有些疑慮,沒有吱聲。

  調查員一向單打獨鬥,哪怕組隊項目和人數更多的集體項目,也沒有這種規矩。他們顯然並不習慣這種模式。

  喬木只好繼續說明:「我知道你們下意識會認為錢到了自己兜里就沒有吐出去的道理,畢竟咱們都過了拾金不昧的歲數了。」

  人群中發出不少笑聲,一些人也露出了會心的笑意。

  「不過我要提醒你們,這些錢,壓根算不上錢,」喬木認真提醒,「三個月後,無論你剩下多少,都會隨著項目重置而作廢。」

  「你們當然可以用來享受。但容我提醒你們,你們這次來是來建功立業的,不是來享受的。你們真正需要的是儘可能出成果,而不是大吃大喝。大家越團結,越資源共享、相互幫助,出成績的可能性越大,對吧?」

  他聳了聳肩:「想要大吃大喝,有太多貨幣便宜的熱門項目可以享受,我就知道好幾個,之後我可以在群里給你們講講。大家沒必要在這種時候分不清主次,所以我希望接下來,我不用再重複這個話題,更不需要因為這件事警告、處罰誰,OK?」

  這一次,在場所有人都齊聲高喊「OK!」這讓喬木非常滿意。

  地獄的金鐲子要多少有多少,有人沒錢了他完全可以自己支援。

  他當然不是吝嗇,而是這些同事一向獨行慣了,不幸的是,接下來大家又要全部分散開獨自行動,也根本體會不到團隊合作。

  所以他必須人為地設置一些「小難題」「小要求」,讓所有人都需要為這個無論物理距離還是心理距離都間隔非常遙遠的鬆散團隊,做出一定的付出。


  有了付出,才會有感情,才會珍惜,才不會胡來。人就是這樣,管理就是要順應人性。

  將一系列規矩全部講完,並確保所有人都能理解這些規矩的目的之後,喬木他們才正式進入正題。

  這個項目的情報一片空白。

  之前進來撞大運的調查員,已經幫助智腦將劇情位置粗略定位到了中國南方,所有之後的調查員們都會降臨在南方某個城鎮。

  按照他們的經驗,接下來大概再有三五百次的重置降臨,差不多就能精確到具體城市了。

  正常來說,項目探索在這個階段,完全處於一種被動積累的狀態。

  它不像異世界或超自然類型的項目,哪怕不參與到劇情中也有利可圖;也不像歷史類項目,有現實歷史作為參照,方便做排除法。

  這類沒有任何特殊之處的現代社會項目,除了個別調查員會進來撞大運,或者那些希望無人打擾想做些特殊事情的調查員,基本不會有人進來。

  畢竟調查員在不犧牲健康過執的前提下,一個月最多只有四次執行項目的機會。

  絕大多數調查員,只是完成每月的保底任務,就要花費絕大部分精力了。剩下的項目機會,要麼用來輕鬆享受,要麼用來追求某些可見的目標。

  所以每個執行機構,手上積累最多的,就是這些沒有任何特殊之處的當代社會項目。而且項目推進極為緩慢。

  像喬木他們這次選擇這個項目,一個原因也是不希望有外人打擾。當然另一個原因就是安全,不用為那些菜鳥調查員和非戰鬥類調查員擔心。

  現在這個項目的已知情報非常少:位於中國淮河以南、項目時間跨度為三年、非喜劇類、非戰爭或災難類、未發現異能或靈異的存在。

  除此之外,就什麼都沒了。

  喬木他們當然不能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他們首先要做的,就是羅列梳理各種可能性,儘可能做到有的放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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