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1015.鬼打牆
「鬼……肯定是鬼這裡鬧鬼!」之前那個中年學者崩潰地扯著嗓子大喊起來。
「你安靜一點兒!」一個女同志失控地朝他吼。
「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中年男人毫無風度地吼了回去,「都要死了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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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她是讓你安靜,」喬木走過去,摟住對方的肩膀安撫道,「你嗓門太大了,萬一真的有東西,可能就被你吵過來了。」
中年學者瞬間閉嘴了,驚懼地打量四周。
現在是正午,外面大太陽照著,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危險。
見人們都安靜了,喬木又走到車前,對班長提議:「咱們換車繼續開,這次要分隊。」
「分隊?」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
喬木說出了自己的計劃:一輛車先走,一個小時後停下。第二輛車半個小時後再出發,雙方計算相遇所需的時間。
然後反過來,第二輛車調頭回來,半小時後第一輛車再調頭,看看時間能否對得上。
「這有什麼用?」班長有些迷糊。
「很有用,」喬木認真說,「這能幫咱們確認一件事:這個鬼打牆的現象,是有著固定的機制,還是有人在隨時暗中操控。」
班長眨了眨眼,更迷糊了:「然後呢?」
「啊!我明白了!」之前那個女同志恍然出聲,略顯興奮地替喬木解釋,「如果是固定的規律,咱們就能通過實驗摸清它的機制,尋找它的漏洞。如果是有髒東西暗中操控,那……」
她卡殼了,喬木則順勢補充:「那咱們就得研究怎麼驅鬼了。」
「嘶——」車上的人齊齊吸了口冷氣,明顯是被嚇到了。
但他們顯然也沒更好的辦法了。這個時候,大家都是懵的,誰表現得更鎮定,誰能拿出個聽上去靠譜的方案,大家就會本能地聽誰的話。
但很快,人們又在分組上產生了分歧。
喬木要求開軍車,兩人一組,為了省油。其他人則原地待命。
但那些人沒有願意留下來的,都擔心開車的人萬一出去了,他們就被丟在這裡了。可他們又開不了大卡車,尤其是這種軍用卡車,很難開。他們大部分連C本都沒有,只會騎摩托。
他們想乘坐另一輛大巴,做第二輛車。但喬木反對,因為他們不知道還要實驗多少次,那樣太浪費油料了。
人們一時間陷入了僵持。
輿教授最先表態了,他直接往路邊的石頭上一坐,雙手拄著拐杖,很有氣勢:「我服從大局,就在這裡等,車回來之前哪也不去!」
「至於你們,我管不了你們,你們去留隨意,」他緩緩掃過其他考古隊成員,眼神極具壓迫感,「但跟車走的人,出去之後,不得再以我徒子徒孫的身份自居!也不許再參與和我有關聯的項目!」
一聽這話,那十幾個考古工作者一下子就老實了。
考古圈子很小很小,學術界又極重師承人脈。被學界這種級別的權威逐出師門、公開劃清界限,基本就別想在這個圈子混下去了,只能回老家托關係當個中學歷史老師。
尤其是裡面幾個大棉襖裡面是白襯衫黑西褲,看著很有領導范兒的中年人,之前數他們幾個鬧得最歡,此刻也數他們最老實最服帖。
輿教授做了定海神針,那邊幾個本地的汽車兵戰士又耐心做了志願者老鄉的工作,總算是穩住了局面。
班長立刻著手安排了任務。
他是年輕,但也看出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團結。於是決定兩輛車各上三個人,各一名汽車兵、一名考古隊成員、一名當地誌願者,算是安撫。
這種安排其實深思下去沒什麼道理,但人們有的時候要的就是這麼個表態,要的就是個安心。
為了取信其他人,班長和喬木都不隨車,而是帶著其他人,一起將其他車輛的柴油都抽到空桶里,以備不時之需。
他們今天大概率出不去,柴油很重要,取暖、做飯、防身都用得上。
兩輛車出發後,剩下的人又陷入了窒息的沉默中。
抽完柴油,一個小戰士有些受不了這種氣氛,便沒話找話地問喬木:「喬同志,你咋能這麼鎮定呢?你就不怕嗎?」
喬木隨口胡謅:「一開始也怕,見多了就習慣了。」
班長乾笑:「這話說的,咋好像你經常遇鬼呢?」
「說不上經常,我就是個城裡打工的,城裡這種事兒少,」喬木笑道,「但警方遇到這種解釋不了的事兒,會找我去幫忙看看,偶爾能遇到真的靈異事件。算是個兼職。」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他身上了,那些三三兩兩湊一起說悄悄話的人也停住了。
班長茫然地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半晌才試探著問:「喬同志,您是在開玩笑,對吧?」
喬木卻搖頭:「認真的,這事兒沒多嚇人。按照我的經驗,越是這種看著詭異實則墨跡的情況,危險性越低。危險性高的,一般都死得很痛快,大部分還沒意識到危險,人就沒了。」
「真、真的?你沒騙我們?」一個年輕人狐疑地盯著喬木質問,「你不會是想趁這個機會騙我們聽你的話吧?」
呵,猜對了……我就是想詐唬你們,讓你們乖乖聽話別搗亂。喬木心想,嘴上卻不能這麼說。
「我沒法向你證明什麼,」喬木聳肩,「不過輿教授應該知道一些吧?」
說著,他問石頭上坐得端正的輿教授:「您是這行的權威,應該沒少和老九門那群人打交道吧?」
輿教授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驚愕地看著他。
這副變化,清晰地被他周圍的徒子徒孫和手下們捕捉到了。更遠處一些有眼力見的志願者也注意到了。
「你知道老九門?」輿教授也不掩飾,「你也是他們那行的?」
「我不是,我可是合法公民,」喬木搖頭,「他們中的一些人也給警方擔任顧問,在處理這些奇怪事件方面,我們算是半個同行。」
他又補充:「之前合作過一次,杭州吳二老板牽的頭,首都的霍家也在,那次他們去了不少人。我也是那次和他們搭上線的。」
聽他這麼一說,輿教授再無懷疑了,重重吐出一口氣,整個人明顯放鬆了不少:「那小伙子,你說說,咱們現在面臨的,是個什麼情況。」
周圍的考古人員立刻驚疑不定起來:老闆這是認真的?真的信了?這也太玄乎了吧?難不成是合起伙來故意詐唬他們?
「但看鬼打牆這件事,無非就是兩種可能性:要麼是某種奇特的超自然空間現象,要麼是某種大範圍的幻術。」
他確定這肯定不是空間現象,因為他從頭到尾沒有察覺到任何空間異常。這應該就是某種幻術。
「其實我們都被剛才那一幕嚇到了,以至於忽略了一個更重要的問題,」他環顧四周,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其他人呢?他們去哪了?」
一聽這話,人們紛紛恍然:他們確實被鬼打牆那一幕嚇到了,以至於竟然忽略了這個更詭異的問題。
但此刻注意到這個問題,並不讓人愉快。不少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整支隊伍更加不安了。
「你的答案呢?」輿教授察覺到了這種不安,也不讓他賣關子了。
「只能猜測。首先,他們不可能遭遇暴力事件,」他指著周圍,「他們幾百號人,無論遇到滲透的外軍,還是野獸群,或者乾脆粽子……殭屍之類的怪物,肯定會反抗或奔逃。但這四周沒有任何痕跡。」
「其次,他們不可能集體憑空消失。按照我的經驗,超自然現象也是有邏輯的:為什麼,以及怎麼做到。最重要的是,超自然現象的影響有明顯的上限,否則這個世界早就充斥超自然現象了,不可能瞞住普通人。
「確定了他們沒有遭遇暴力攻擊,也不可能憑空消失,就只有一種可能了:他們是自願放棄這些車輛並離開的。這裡一定發生了什麼事,讓他們所有人都明確地意識到,必須放棄車輛並集體行動,還不產生任何內訌。」
「什麼事?」見他不說話了,輿教授下意識問。
「我要是能猜到,這事兒十有八九就是我策劃的了。」喬木笑著搖頭。
在其他人本能的陪笑中,他又道:「但可以確定,肯定不是鬼打牆。而且我有種預感,這個事情應該沒我們想像的那麼詭異,甚至很可能就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只是咱們處在思維盲區,一時想像不到而已。」
他隨手指了指周圍的人:「畢竟咱們幾十個人,簡單分個隊都能鬧起來。如果他們遇到的是詭異的事情,肯定早就鬧得雞飛狗跳了,不可能情緒穩定地集體行動。」
聽他這麼一說,詭異的事情立刻就變得沒那麼嚇人了。隊伍中的氛圍肉眼可見地放鬆了,之前帶頭鬧事的幾個人也難為情地訕笑起來。
「他們就沒可能是被鬼迷走了?」一個很不合時宜的問題。
喬木看過去,就是之前一直嚷嚷著有鬼的那個中年男人。輿教授瞥了對方一眼,冷哼了一聲,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
那男人聽到輿教授的哼聲,畏縮了一下,沒再說話。
喬木卻不可能當沒聽見,不然他好不容易哄好的隊伍,又要亂套了。
「不排除這種可能。」他朝對方點頭。
那人似乎沒想到他會認真回答,有些發愣。
「但我也說過了,就我個人的經驗,靈異事件也是有自己的內在邏輯的。雖然它的邏輯往往和咱們的邏輯不同,但見多了就會發現,雙方還是有一些共通之處的。」
「共同之處?是什麼?」那人下意識問道。
「效率,」喬木回答,「我猜在座各位都看過香港鬼片吧?」
所有人都點頭。
「香港鬼片中的鬼,有個很不好的習慣,就是總要毫無意義地嚇唬人,一次不夠得三四次,甚至十幾次。這種毫無效率的行為,在現實中我沒見過。
「我見過的超自然生物,它們的行動都有著明確的目的:進食、製造同類、保護領地,諸如此類。某種程度上,它們和動物沒有太大的區別,就是手段更詭異了一些,僅此而已。」
「如果你說的那個鬼,能輕易用幻術把幾百人乖乖勾走,」他兩手一攤,「它為什麼還要讓咱們鬼打牆,跟咱們區區幾十人在這兒浪費時間?」
那中年男人想了想,似乎還真是這麼回事,就閉上嘴不再說話了。
「可……」一個年輕的當地誌願者怯怯地舉手,「咱們為什麼會遇到這種事情啊?」
「為什麼?因為這裡有墓啊,」喬木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指著拉姆拉錯湖的方向,「我的經驗是,有靈異事件的地方,大概率有墓,而且是被人開過或者因自然災害而破損的墓,被困在裡面的東西跑出來了。」
「如果沒有墓,附近也一定有墓里盜出來的東西。而最初的死者,往往就是盜墓賊團伙。」
人們紛紛順著他的手,看向湖的方向。
提問的年輕人喃喃地問:「你是說……昨天晚上,有髒東西從墓里跑出來了?」
但幾個本地中年人立刻情緒激動地否定:「不可能!拉姆拉錯湖是聖地,怎麼會有鬼怪!」
顯然,喬木的說法冒犯到了他們的信仰。
喬木卻沒說話,他剛才這個解釋,反而給他帶來了靈感。他似乎猜到那幾百號人的下落了……
「嘶——」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不會吧?那也太玄乎了!
他不解釋,那幾個中年人的情緒就越來越激動。回過神來,喬木只好連連安撫對方。
「很可能正因為那裡是聖地,當年的高僧才將那髒東西鎮壓在下面。咱們犯了錯,考古之前沒找高僧做法將那東西鎮殺掉,不小心給放出來了。
「你們放心,等咱們出去了,第一時間通知高僧過來消滅那鬼怪!咱們密宗大師的法力,在我們圈子裡是出了名的,內地那些酒肉和尚根本沒法比!」
聽他這麼解釋,那些人總算心滿意足地安靜下來了。
又過了一陣子,一輛車就回來了。人們剛圍上去,車上三人就跳下來了,全都完好無損,只是臉色都不太好。
他們帶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頭車比他們提前半小時出發,雙方明明約定了保持三十公里的時速,但他們開了不到二十就追上對方了。
雙方一對時間,頭車已經開了四十多分鐘了。
更要命的是,他們回來,則用了足足一個小時。
此時此刻,喬木的臉色也很不好了:他一直在計時。在他計算的時間中,第二輛車從出發到返回,不到二十分鐘!
這說明,這裡的鬼打牆,並沒有一個淺顯易懂的機制。
他沒有隱瞞,直截了當地說出了他們眼下面臨的情況。
這種時候,隱瞞是最愚蠢的。他好不容易樹立起了權威形象,一旦隱瞞被拆穿,隊伍立刻就會崩潰。
人們面面相覷,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但整體來說,隊伍的氣氛比之前要好上不少。
畢竟總算有主心骨了。
但接下來,他們又遇到了新的麻煩:一個半小時了,頭車都沒有回來!
這下,所有人都意識到不對了。
隊伍漸漸出現了騷動,一些人開始嘀咕,頭車是找到了出去的方法,將他們丟在這裡了。
但也有人比較善良,認為頭車是不小心出去的,再想回來通知他們,已經做不到了。
樂觀的人更認為頭車出去是好事,肯定會帶來救援人員。
也有人擔心他們是車故障了,在半路上拋錨了。
喬木的內心卻越來越不安。
「所有人都上車,一起去找!」他很快就拿了主意,「也許只是他們的時間或路程被拉長了而已。只要他們是往回開,咱們相向而行,遲早能遇見!」
他堅定地說:「但不管怎麼說,咱們都必須去找!咱們不能拋下任何人,所有人都必須在一起,要出去一起出去,要倒霉也一起倒霉!」
最後那半句話很不順耳,但眾人聽他這麼一說,反而有些振奮起來了。
這種時候,他們只有一件武器,那就是團結。如果放任不團結的氛圍在隊伍中蔓延,明天一覺醒來,他大概率就會看到隊伍少了至少1\/3的人,還得偷偷帶走點什麼。
班長帶著汽車兵往大巴車裡住滿了柴油,又將剩下的油桶都扛到了車上。所有人坐上大巴車,再次踏上了同一條路。
可誰都沒想到,這一次,車子只開了十五分鐘,他們就遠遠看到了停在土路上的軍用卡車。
軍卡的車頭對著他們,車上卻空無一人……
和車隊一模一樣的情況,再次發生了。
一瞬間,大巴車的氣氛再次墜入冰點。
汽車停下,喬木立刻和戰士們探了過去。這一次,其他人沒有在車上等待,而是跟著上前。
與之前一樣,卡車周圍沒有任何痕跡。
「怎麼辦?」班長也不糾結了,直接問喬木的意見。
喬木心中已經不抱任何期望了,但還是例行公事地下令:「周圍探索一圈,兩兩一組,不要走遠,更不要脫離任何人的視線。發現任何異常,第一時間通報,等所有人匯合了再一起行動!」
和他猜測的一樣,他們什麼都沒發現。
這下子麻煩了……
「要繼續往前找嗎?」班長很不甘心,「他們說不定是發現了什麼,停車往回去查看了。」
一個志願者立刻反駁:「那為什麼要下車,不開車去查看?」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喬木心中一動,立刻指揮:「發動車看看!」
一個戰士照做了,然後就是一陣發動機的呻吟聲:「這車沒油了,乾乾淨淨。」
喬木的心劇烈跳動了幾下:「他們不是失蹤了!他們是車沒油了,只能棄車,步行前進!」
說完他立刻回頭問其他人:「一路上有人注意到任何異常嗎?任何蛛絲馬跡都可以!都仔細想一想!」
三人棄車後不可能往啦薩方向走,只會去與他們匯合。他們相向而行,不可能沒遇到。
但所有人苦思冥想之後,都紛紛搖頭。
喬木深吸一口氣:「找!一路找!」
他很快就制訂了一個計劃:車行駛一里地就停下來,然後所有人下車搜尋,所有人都保持在其他人視線範圍內,就不會和大部隊走丟,他們也不會丟掉僅存的汽車和油料。
有人提出了質疑:「但咱們都不知道能不能回到車隊那邊……」
「咱們為什麼要回去?」喬木反問,「那邊的車都沒油了,就是一堆鐵疙瘩,回去有什麼用?」
他指著開來的大巴:「現在,這輛巴士就是咱們的大本營!它在哪兒,咱們就在哪兒。其他鐵疙瘩跟咱們沒關係!」
一行人就這麼開始了新一輪的搜救工作。
一開始效率很低,大家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從其他人視線中消失,再一扭頭就剩下自己了。
那就太恐怖了。
但連續探索了三四輪後,人們的熟練度迅速提高,心態也平穩下來了,效率也越來越高。
搜救到第四輪,喬木就發現,他們的時間或路程也變了。因為他們早就該看到車隊的影子了,可直到現在都沒有。
到了第七輪,人們已經不抱任何期望了。
喬木也承諾,再搜一兩輪,他們就停止搜救,就近紮營,搜集木材生火,準備過夜。還要設幾個陷阱,看看能不能抓一些野味。
但就在這一輪,一聲尖叫打破了僵局。
那個向外圍探索的女考古隊員,不知看到了什麼,整個人直接嚇破了膽,沒有按之前約定的那樣原地等待其他人匯合,而是轉身就朝汽車狂奔回來。
其他人不明所以,被她的反應嚇到了,紛紛回頭狂奔。
瞬間,隊伍就徹底亂套了,就連喬木都沒能攔住他們。
幸運的是,走得最遠的人也能看到大巴車,沒有人丟失。
等他回到車上,那女人已經縮在座位上哭泣,其他人驚疑不定,卻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喬木用了好大的工夫才安撫住對方,但對方卻只說了兩個字:
「乾屍!」
乾屍?這裡為什麼會有乾屍?
高原雖然天氣惡劣,但沒發生靈異事件之前,這裡距離啦薩也就不到一百公里,而且位於城市與聖湖之間,往來的朝聖者絡繹不絕,不可能有人在這種地方凍餓而死還不被發現。
就算不被人發現,也早就被動物吃了。
就算不被動物吃掉,也早就腐爛了。
怎麼會有乾屍?
強烈的不祥感再次浮現心頭。
「我得去看看!」喬木直接起身,「來幾個膽子大的幫我組隊形!」
六名戰士已經足夠了,但他害怕出意外,打算多帶點人。很快就有六個膽子大的人站了出來。
他們一路前行,走出五十米就要留下一個人,為了以防萬一,還有一個人要向前進方向的側翼移動,和其他兩人組成三角站位。
最終,喬木帶著班長和另一名戰士,來到了那個女人之前抵達的區域。
簡單的搜索,他們就在草叢中,發現了女人口中的乾屍。
三具屍體……
三具男性乾屍,蜷縮著身子抱在一起。
他們身上的衣服已經相當破爛了,但還是能分辨出個大概。
一個穿著當地的藏袍,一個穿著一件羽絨服,一個穿著綠色軍大衣……
喬木扭頭看向旁邊的兩位戰士,看著他們慘白的臉上,那驚恐而崩潰的表情,自己也陷入了茫然。
頭車的三位失蹤者,找到了……這特娘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這一瞬間,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如果自己此刻回頭,會不會看到一輛空無一人、破舊不堪、鏽跡斑斑的大巴?
他咽了口口水,僵著脖子回頭查看,還好,視線之內,所有人都在,都眼巴巴地眺望著他們這邊。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班長顫抖著聲音,不知是在問他,還是在問什麼別的存在。
喬木默然地從兜里掏出塑膠袋,從裡面取出手套戴好,又拿出剪刀:「退後一些,我要檢查屍體。」
另一個小戰士試圖阻攔,但被班長按住,往後拽了幾步,讓出了空間。
喬木費勁力氣才將三具乾屍完好地分開,然後就是清除衣物。
與之前的皮不同,他們身上沒有那些蟲子啃食出來的小洞。
他看了眼三張乾癟的臉上那殘留的絕望,默然地剪開了乾屍的肚子,然後是消化器官。
從裡面取出來的,是一團團沒嚼碎,也沒消化掉的草……
喬木放下手中的污物,摘下手套扔在地上,起身回頭,與班長對視,乾澀地說:「餓死的……」
班長早就看到了,就是僵硬地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
他原本明亮的眼神中,此刻已經沒有任何光亮了。
「咱們,要把他們帶回去嗎?」另一個小戰士小心翼翼地問,「還是就地掩埋?」
「你有工具嗎?」喬木反問,見對方搖頭,嘆了口氣,「就留在這裡吧。」
見對方明顯不願意,他又勸說:「他們能變成乾屍,而不是被動物吃掉,說明這附近應該沒有食肉動物。咱們出去之後找來救援,一樣能安葬他們。而且……」
他沒再說下去。他們接下來要擔心的,是食物來源。
這裡沒有遍地都是的禿鷲,就證明大概率也沒有野兔、老鼠之類的動物。他們恐怕也得吃草了。
三人不再看地上的屍體,默然地往回走。走出十幾米,喬木突然伸手按住兩名戰士。
「怎麼了?」班長問。
喬木搖了搖頭,沒有解釋,只是說:「稍等我一下。」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他決定冒險作弊了。
面對這種幻術,他有個很好用的道具:水銀飾帶。
那玩意兒連鏡花水月都能解除,應該也能解這個。
唯一的問題就是,如果這個幻術是持續施加型,而不是一次施加長時間有效型的,那水銀飾帶就無效了。
但賭一把還是值得的。
他之前一直不用,一來是怕自己這種毫無理由脫離幻覺的現象,會遭致集體無意識應激的反噬。
二來也是怕自己被扔出幻術後,就會和這群人徹底分開。
這邊幾十人,那邊還有幾百人,樂作雲那邊還沒徹底出來,他還有充裕的時間,他想盡力救一救。
但現在看來,繼續保持普通人的姿態,他真的應付不了這個世界各種詭異的現象。
他得賭一把。
賭一把,他有信心,就算幻術是持續施加型的,只要有一瞬間能掙脫出來,他的思維宮殿就能記住無數細節,就能從中獲取大量的情報。
這麼想著,他毫不猶豫地激活了水銀飾帶。
一秒、兩秒、五秒……
他依然和班長面對面,大眼瞪小眼,誰都沒有說話。
喬木的大腦有些停滯了:
水銀飾帶失效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