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793.你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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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他們拒絕』?!」上校的咆哮聲,傳遍了整座塔台。
下意識皺著臉往後躲了躲的帕克,一臉無奈地解釋:「他們拒絕駕駛創業之星,執行著陸任務。」
「為什麼?」上校努力壓抑著胸中的怒火,「難不成他們也同情那群野人?!」
帕克搖了搖頭:「他們的理由是那種傳染病過於危險,醫療隊抵達當天就全被傳染了,無一倖免。」
當然,這只是「他們的理由」。
「現在誰還顧得上這個?!」上校的語氣中充滿了暴怒,「現在最要緊的是把那群野人全都燒成灰燼!」
見對方盛怒之下,完全沒聽懂自己的言外之意,帕克更無奈了,乾脆把話挑明白:
「邁爾斯,創業之星是整座基地最後的依仗。在這種情況下讓它著陸,一旦有任何意外……」
話沒說完,對方就粗暴地打斷了他:「只要飛船降落,就不會再有任何意外!那艘飛船的尾焰,威力堪比核爆!」
他皺起眉頭:「然後呢?一次核爆,能殺死整座星球的納美人嗎?」
上校不說話了,而是死死盯著他。顯然,對方已經意識到了他在強詞奪理:草原、戈壁、沙漠與海邊的那些納美人,又不會千里迢迢跑來與他們開戰。
片刻後,對方露出一絲冷笑:「是你不願意,對吧,塞弗里奇?」
對方甚至直接改稱他的姓氏了。
對方把話挑明了,撕下了最後一層溫情脈脈的面紗。帕克的表情也冷下來了。
「你搞砸了,我救了你。現在,你卻打算背刺我?」上校獰著臉,「你別忘了,現在這個局面,歸根結底都是為了幫你!」
「而且,你的麻煩還沒完呢!拿不到那片礦脈,你打算怎麼向你的公司交代?」
「很好,看來你還記得你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帕克露出了譏諷的笑,「聽你如此惡語相向,我還以為你忘了呢。」
見對方被自己堵住了,他理了理衣領:「既然話都攤開了,我就直說吧。就算我同意,就算飛船上那些人同意,我的塔台也不會同意的。」
聽到這話,上校下意識看向周圍。
不知何時,塔台上已經一片死寂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這詭異的一幕,這巨大的壓迫感,就連三次親臨戰場的上校,都忍不住向後踉蹌了兩步。
羞惱之下,他胸中的火焰燒得更厲害了,立刻表現出了無比強硬的姿態:「不同意?誰不同意,就替換掉他!」
「嗯,替換,可以,」帕克點了點頭,但馬上反問,「你能找出多少人來?」
見對方一時沒理解,他又道:「我直說吧,弗里奇上校!」
他重重地稱呼了對方的姓氏與軍銜,作為反擊。
「你的方案,徵詢過多少人的意見?地獄之門六個模塊四十七個部門五千三百多人,包括你的安全營運組織在內,你拉到了多少票?」
上校一時啞然。
「你看,這就是問題所在,」對方見狀,雙手一攤,「你剛愎自用慣了。」
「而據我所知,就在你昨晚呼呼大睡的時候,陪你開小會的那群人,有不少四處走動、串聯。
「截至早飯前,半個基地都達成了共識:如果我敢支持你向創業之星下達命令,等待我們的,只會是一場叛亂。」
上校啞然失聲,之前的氣勢與氣焰,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帕克見狀,拍了拍他的肩膀:「聽說你還有另一個備選方案,試一試吧,總不會比現在更差了。那個俘虜的通訊器你沒扔吧?」
對方停頓了一下,又語重心長地說:「記住,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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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消弭於無形之中的逼宮,已經成了邁爾斯·弗里奇上校此生最大的恥辱。
但他卻什麼辦法都沒有。
如果是在軍隊中……也沒什麼別的辦法。
半數軍隊譁變這種事情,換誰來都只能乖乖妥協。
幸運的是,那群自稱「拯救地球軍」的恐怖分子,回應了他,而且並沒有獅子大張口。
他們要的非常簡單:與基地員工同等待遇。
包括通行、醫療、餐飲、娛樂、裝備與補給,以及其他相應設施的使用權。
他當然不會這麼輕易就答應下來。
他不是想從對方那裡索要什麼利益交換,而是不信任對方。
讓一群恐怖分子,隨意進出基地、分享他們的武器裝備,尤其是武裝直升機?他還沒痴呆呢!
但現在的問題是,他想不到什麼方法,能讓雙方構建互信。
這不是三言兩語幾個承諾就能實現的,這需要長時間的相處,才能慢慢構建。
偏偏他沒時間。
他不能坐視那群納美人重整旗鼓,重新站穩腳跟。
帕克也不會允許對奧馬蒂卡亞礦脈的開發,拖到明年甚至後年。
無奈之下,上校只好再一次放低姿態,去求喬木出主意。
這一次他沒再說什麼「這是命令」了。
有一沒有二,同樣的一招,反覆的用,就是不尊重人,只會激怒對方。
好在這位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年輕俊才,最近似乎有些消火的跡象,沒怎麼墨跡,就給他出了個主意:
「讓那些恐怖分子,用他們的飛船控制權,或者潛伏在創業之星上的方法作為交換。」
這個主意讓他忍不住拍手稱讚。
返回地球的方法,註定是那群恐怖分子的命門。只要能將這個命門握在手裡,他就不怕對方使什麼么蛾子,甚至能夠掌握主動權。
但對方也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答應這種條件?況且現在明顯是他有求於人。一來二去,事情就這麼拖下去了。
上校卻並不著急。
這點耐心,他還是有的,他相信和他栓在一條繩子上的帕克也有。
直到……
半個月後的早上,洗了個澡、刮完鬍子的他,一如往常地離開自己的單間,來到停放著自己那台AMP的一號機庫時,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為AMP和參孫運輸機進行維護保養的技工,而是十幾名對著AMP品頭論足的……
海軍陸戰隊?
站在那裡呆滯了片刻後,弗里奇上校一個激靈,直接從腰間拔出他從不離身的手槍:「舉起手來!」
但讓他驚訝的是,那群被驚動的恐怖分子,愕然回頭,看到他和他手中的武器後,既沒有舉槍對峙,也沒有試圖躲避,反而紛紛好奇地打量著他。
甚至還有幾人一邊低聲竊竊私語,一邊衝著他指指點點,仿佛是在討論他的話題。
這群入侵者的表現,讓上校一時徹底搞不清狀況了。
他只能舉了舉槍,往前逼了一步,大喝道:「舉起手來!數到三,我就會開槍!精彩不容錯過:第822章 793.你會後悔的全本放送,點擊。一——!」
「嘿!嘿!冷靜!」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是帕克。
他抬頭看去,才發現對方正在二層的過道上,拼命朝他揮舞雙手:「別開槍,邁爾斯,冷靜一點!」
「他們是自己人,等我下去和你解釋!」說著,對方就不顧風度地朝樓梯跑去。
上校還注意到,帕克的身邊,還跟著一個人。
那人與其他恐怖分子不同,並沒有佩戴遮面頭盔,使得他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那個邵仲偉少校!
對方沒有去追帕克,反而站在二層,與他對視片刻後,輕鬆地朝他點了點頭,就好像……
對方才是這裡的主人!
看到帕克的反應後,上校的心,就已經沉了下去。
他不傻,立刻就明白了這裡發生的一切。
再向周圍看去時,果不其然,他看到了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穿著車間工作服或日常軍服。
一大群人,沒有被人脅迫,也沒有喪失自由,只是三五成群地站在各個角落,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他。
裡面有他的專屬技工,還有他一手帶出來的兵……
「邁爾斯,你聽我解釋……」一路跑下來的帕克,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什麼時候的事?」上校繃著臉,直接打斷了對方。
對方愣了一下,如實回答:「半個月前。」
聽到這個答案,他的臉頰狠狠抽搐了一下。
半個月前,他剛中止談判,打算晾一晾那群恐怖分子,讓對方別抱有不切實際的期待。
他剛把這個決定通知帕克,對方就……
「你是怎麼聯繫上他們的?」當初審訊俘虜,與那個少校接觸,都是他全權負責的。
狡猾的帕克,顯然不會主動去碰這種很容易惹一身騷的活計。所以對方應該沒有恐怖分子的聯絡方式,除非……
「是你的人,」此時的帕克非常坦誠,「他們押送那一萬噸精礦的時候,與對方接觸過,有人留下了聯絡方式。」
「誰?!」上校兇狠地質問。
這一次,對方沒有回答。
他又問:「你是怎麼說服他們的?」
這個「他們」,自然不是指那群恐怖分子,而是安全營運組織的其他成員。
對方猶豫著,沒有說話。
他的身後,卻傳來一個年輕而幹練的聲音:「是我。」
他仰著頭深吸一口氣,再重重吐了出去,然後轉身。
十幾米外,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副官喬木,就站在那裡,身形筆直,坦然地與他對視。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他一點都不憤怒,反而有種靴子落地的踏實感。
非要說的話,他的內心深處早就意識到了,他和這個青年俊才,根本不是一路人,遲早會分道揚鑣。
對方與他一樣,都有著不容動搖的堅定信念,絕不會為他人而輕易妥協。
不過他捨不得,也一直不願意正視這個問題。
果然,逃避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他深深看了對方一眼,沒和對方說哪怕一個字,就重新轉身,看向帕克。
「你說過,你是站在我這邊的,我以為這話至少能有效半個月……」他譏笑道,「結果不到一個星期,你就換邊了。」
「拋開前提的結論毫無意義,邁爾斯,」帕克卻絲毫不懼,「我和你站一邊,前提是我想拿到礦脈,就必須消滅那些發了瘋的納美人,而這隻有你能做到。」
「現在不同了?」他眉毛一揚,「你打算靠他們?靠一群恐怖分子?」
對方的答案卻出乎意料:「不,我依然打算依靠你,我也只信任你。但這不代表你永遠是正確的,不代表你不會犯錯誤。所以,我得在你犯錯之後替你擦屁股,在你遲疑的時候推你一把。」
上校看著對方大義凜然的嘴臉,只想狠狠給對方一拳。
但他忍住了,他不想丟這個人。
「邁爾斯,我們已經談好了,」帕克用真誠的語氣說道,「拯救地球軍會幫我們消滅那群納美人,之後我會擠出一部分資源,在遠離地獄之門的地方,例如星球背面,幫他們開闢出一處小型營地與礦場。」
「這就是交易的全部內容,」對方的語氣中,不自覺地帶出了一絲驕傲,「這裡有的是超導礦石,根本采不完。我們沒必要為了那點微不足道的精礦打生打死。我們是可以和平共處的。」
聽到這段「感人肺腑」的演講,上校險些捧腹大笑。
縱容、包庇,甚至協助偷渡、盜採?
帕克·塞弗里奇,這個該死的商人,不僅背叛了他,還順便背叛了RDA。
很顯然,他犯了個致命的錯誤:他竟然會愚蠢地認為,他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可他要的是戰爭,對方要的是精礦。兩人的目標,從來都不一致,只是在各自路徑的某個節點,發生了交匯而已。
不僅如此,他還忽略了更致命的一點:身為RDA任命的基地主管,對方的利益,與公司也是不一致的!
或者說,員工的利益,從來都不可能與公司的擁有者一致。
所以,清晰認識到這一點的帕克,毫不猶豫地背叛了他,也背叛了RDA。
「帕克·塞弗里奇,」他冷冷說道,「勾結恐怖分子,是重罪。」
「恐怖分子弗里奇上校,那是你們軍人的認知,」對方也換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是商人,在我的字典里只有兩種人:合作夥伴,和競爭對手。」
「只要有利潤,我可以把上帝賣給撒旦。」
這個挨千刀的猶太佬!
他懶得再搭理對方,再次轉身,直接問喬木:「你呢?你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我只是幫助各方捋清各自的利弊得失,讓他們意識到,他們之間沒有競爭關係,是潛在的合作夥伴。」
他點了點頭:很好,也就是說,從頭到尾,都是他的這位副官在搞鬼。
對方在押運任務中與那群恐怖分子建立了聯繫。之後說服帕克·塞弗里奇越過他直接與對方溝通。
在雙方達成共識後,又瞞著他說服了安全營運組織的其他員工,悄無聲息地將他變成了瞎子、聾子、孤家寡人。
「你會後悔的。」邁爾斯·弗里奇上校堅定地說。
喬木坦然地看著他,用同樣堅定的語氣說道:「這就是最好的結果,長官。」
他咧了咧嘴,回頭朝帕克·塞弗里奇丟下一句「你會後悔的」,也不等對方的回應,就大步流星地向機庫大門走去。
他的身後,喬木站得筆直,以一個標準的軍姿,目送他離開。
那個軍姿,還是他教給對方的……
地獄之門的主管,帕克·塞弗里奇,則不屑地撇了撇嘴,又迫不及待地抬頭,朝二層過道上冷眼旁觀的邵仲偉少校,露出了熱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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