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794.各自的鬼胎

  弗里奇上校預言的應驗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當天中午,拯救地球軍兩百多名全副武裝的戰士,順利地進入地獄之門基地。

  基地主管帕克·塞弗里奇,甚至還趁著午飯,為那群恐怖分子舉辦了一個簡單的歡迎儀式,並帶領他們參觀了基地。

  他甚至出於「避免衝突」的考量,鎖死了所有飛行器與AMP的作業系統。

  一直將自己關在辦公室中的上校,得知此事後,差點被氣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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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那傢伙還沒蠢到根子裡,並沒有交出基地的權限密碼。那群恐怖分子在這座基地中的權限,與最底層的礦工沒什麼區別。

  不過從這一刻開始,對方對「剿滅納美人的聯合軍事行動」,就逐漸喪失了興趣。

  每次面對帕克的催促,他們都能找到各種藉口推脫。

  反倒是生命實驗室的阿凡達計劃,勾起了他們濃厚的興趣。

  拖了近十天才意識到不妙的帕克,惱怒之中,向那個少校下達了最後通牒:如果繼續推脫,那就離開他的基地。

  但他忽略了一個致命的問題:現在的地獄之門基地,還是他的嗎?

  另一邊,這些天一直對局勢冷眼旁觀的上校,在回到軍營、打開自己辦公室房門的瞬間,愣住了。

  他的辦公桌已經被人霸占了,正是那位不安好心的拯救地球軍少校,邵仲偉。

  「歡迎回來,上校,我等了你有一陣子了了,」對方操著熟練的英語,舉起一支紅酒杯,「要一起喝點嗎?」

  看著旁邊的紅酒瓶,腦子亂糟糟的上校,臉頰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竟然真的是紅酒!

  要知道,在這個全球空氣、土壤與水源都被重度污染的世紀,傳統農業已經徹底毀滅,所有農作物都產自高端的農業工廠。

  酒吧的酒,都是直接用酒精勾兌的。

  用糧食與水果釀造的酒,已經是絕對的奢侈品了。

  他上一次喝釀造酒,還是十幾年前退伍前的授勳儀式上,每人僅有的那一小杯。

  令他懷念終身的一小杯……

  雖然明知道非常不合適,但聞著瀰漫滿屋的奇異酒香,伴隨著吞咽聲,他的喉結,還是不爭氣地滾動了一下。

  他乾脆地走到桌子前坐下,傾身抄起紅酒杯,沒有急著喝,而是湊到鼻子前,深吸了一口氣。

  奇異的香氣,瞬間充斥了他的鼻腔、顱腔與胸腔。


  他屏住呼吸、閉上眼睛,沉醉地品味著。

  良久,他才重重嘆了口氣,感慨道:「如果你們能再搬出十幾箱子,這個基地中的每一個人都會倒戈。」

  「也包括你嗎?」對方笑著問道。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對方重新將瓶塞塞回去,在上校略顯留戀的目光中,將那瓶幾乎沒怎麼動過的紅酒,往他這邊一推。

  「送給你的,作為我擅闖你辦公室的補償。」

  在上校愕然的目光中,對方笑道:「他們說這瓶酒價值兩千美元,不過我是實在欣賞不來。我還是更喜歡醬香白酒,或者紅酒摻雪碧。給我就糟踐了。」

  上校神色一凝,隨即斷言:「你們要對付塞弗里奇?想要和我聯手?」

  半小時後,基地主管帕克·塞弗里奇先生,與他的一眾親信,就「因為傳染病而不得不接受隔離治療」。

  在此期間,基地的管理工作,由代表RDA的格蕾絲·奧古斯汀博士、代表「拯救地球軍」的邵仲偉少校,以及代表安全營運組織的喬木,三人共同負責。

  是的,上校沒能躋身「三人執政團」,邵仲偉不會同意,格蕾絲也不會再與他共事。

  不過對方承諾,針對安全營運組織的任何決議,都會先徵詢他的意見,取得他的諒解與支持。

  接管基地後,「三人執政團」立刻宣布,他們不會發動針對納美人的軍事行動,不會讓他們的同胞去森林中送死。

  這一決策立刻得到了幾乎所有人的支持。

  至於之後博士與上校要如何向公司交代,要如何應對公司的怒火,那就不是他們該操心的事情了。

  兩天後,「三人執政團」發布了一項公告:他們將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逐步恢復現有礦區的作業。

  員工的情緒非常穩定,沒有再像帕克在位時那樣,以叛亂相威脅,拒絕走出圍牆。

  不過上校很清楚,不是因為員工相信這群拯救地球軍,恰恰是因為他們不相信這群傢伙。

  他們不了解對方的作風,不相信對方的人品,自然不敢對著一群恐怖分子,主張自己的權利。

  眼下的平靜,很大程度上是虛假的。

  所以他並不著急。

  當天晚上,在一場高層會議上,他終於找到機會,問出了自己最好奇的問題:「你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會議室中立刻安靜下來,所有在場的RDA員工都豎起耳朵,等著一個他們同樣在意的答案。

  見那位少校眼神有些飄忽,他自信一笑,提醒道:「別跟我說你們打算留下來做走私生意,別用那套說辭糊弄我。」


  邵仲偉愕然片刻後,忍不住也笑了。

  「好吧,既然我們雙方要精誠合作,那我就坦誠相待吧。」

  對方調整了一下坐姿,清了清嗓子,環視全場後,朗聲說道:「我們拯救地球軍,希望能夠主導這顆星球的秩序。」

  「主導秩序?」上校笑出了聲,「就憑你們這幾百人?」

  「我們只是第一支先頭部隊,負責建立一個穩固的前哨站。之後會有源源不斷的移民者趕來,幾萬、幾十萬、幾百萬,要多少有多少。」

  吹牛吧!

  上校懶得搭理對方了。

  「你們可以不信,」邵仲偉輕笑一聲,表情依舊淡然、自信,「你們只需要了解一點:各國政府與企業對地球的傷害有多嚴重,ICA與RDA對民意的玩弄有多惡劣,我們的支持者就有多少。」

  「幾億?也許幾十億?但足夠我們在這個世界建立一個全新的國家與文明,主導這顆星球的秩序,避免它重蹈地球的覆轍了。

  「而且,我們與你們不同。我們尊重這顆星球,尊重這裡的生命與文明。我們願意與納美人和平共處,在他們的指導與幫助下,構建新的文明。」對方傲然地微微揚起下巴,「那些讓你們焦頭爛額的納美人,會成為我們的助力。」

  其他基地高管則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群恐怖分子的想法。

  格蕾絲·奧古斯汀博士的眼神飄忽不定。她只是一個科學家,一點都不想和政治有任何牽扯。

  之前她完全是被帕克逼到了對立面,為了自己的實驗室,被迫屈從於這群恐怖分子。

  但現在,對方的理念,免費讀全本第823章 794.各自的鬼胎,連結:。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而且很合她的胃口!

  不是走私賺錢回地球搞恐怖襲擊,而是幫助那些在地球上無法生存的人類,移民到這顆星球,並融入、而非破壞自然與生態。

  這個理念,至少對她,是極具誘惑力的。

  不過她不是十歲小孩,不會立刻就舉手表態支持。

  「喬木知道你們的方案嗎?」上校神色如常地問道。

  邵仲偉搖頭:「你們是第一批知道的。」

  「我以為你們已經是一夥的了。」

  對方輕笑:「想要成為我們的一員,可不是只有理念才行,還要有信念。」

  就是說,他們還要繼續考察那個小傢伙。

  上校心中鬆了口氣。雖然與對方分道揚鑣了,但他還是不希望看到對方給這群瘋子陪葬。


  格蕾絲過於天真,他卻聽出了對方計劃的潛台詞:用數以百萬、千萬,甚至以億計的平民做擋箭牌,阻撓各國政府對他們的犯罪與分裂行為採取軍事行動。

  現在他徹底相信了,這群瘋子,就是一群徹頭徹尾的恐怖分子!

  他必須早做打算了。現在唯一讓他遲疑的點就是,他要不要再拉那個小傢伙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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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喬木知道,他一直百般算計的上校閣下,直到現在,還想著救他狗命,他一定會非常感動。

  不過他並不需要對方的拯救。

  拯救地球軍的恐怖主義底色,是他親自構思、策劃的,他又怎麼可能讓自己和這群「恐怖分子」有過深的牽扯?

  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操心:他終於找到了那群未共體的下落。

  塔台負責人、帕克的心腹米蘭達,向他「投誠」了。

  這段時間,被囚禁起來的帕克一黨,可以說是人心惶惶,之間多次爆發衝突。

  米蘭達忍無可忍,率先背叛了帕克。

  她的投名狀有兩份,一是可以解鎖塔台全部功能的權限密碼,二則是一條消息。

  四年前,帕克先生接到過一條來自地球的緊急通知:

  就在創業之星從太陽系啟航三個月後,一艘從地球前往火星的小型民用宇宙飛船,突然擅自改變航向。

  根據測算,對方的目的地,正是α-半人馬座的潘多拉星球。

  這一行為違反了多條太空航行與商業犯罪法條,地球方面要求他們第一時間就將對方控制起來。

  兩年了,這條消息本來早被他們拋諸腦後。時間一到,系統自會提醒他們此事。

  不過在拓荒行動遭遇挫折、創業之星失聯的那段時間,帕克先生刪掉了日程提醒,以及與那條飛船相關的一切信息。

  從那一刻起,關於這條飛船的消息,就成了只有她與對方才知曉的秘密。

  帕克本來打算,一旦事情真的惡化到無力挽回的地步,他們可以徵用那艘民船跑路。

  這樣當然對方並不是打算拋下其他人,他只是不願意回到創業之星上,感染吸血鬼病毒而已。

  米蘭達掌握的,大多都是帕克的經濟犯罪與違反公司規章制度的證據,她知道這些把柄對眼下的局勢毫無幫助。

  所以冥思苦想之下,她就想起了這件事。

  她覺得,這條消息是有價值的,無論是畏懼吸血鬼病毒的人,還是將來可能需要逃亡的恐怖分子與從賊者。


  而她要的很簡單:自由——以一名普通員工的身份。

  這樣既能避免監禁的苦日子,又能與這些恐怖分子保持距離,不被牽連進去。

  「普通員工?」聽了對方的訴求,喬木笑著搖頭,「女士,以您的能力,只做一名普通員工,這種對人才的浪費,是不可原諒的。我希望您能繼續領導塔台的工作。」

  聽到這個要求,米蘭達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咱們之間沒必要相互遮掩,」他真誠地說,「我可以認真地告訴你,我們從來沒打算與那群恐怖分子同流合污。」

  見對方愕然,他笑了:「沒錯,面對您,我毫不掩飾自己的立場:那個所謂的拯救地球軍,毫無疑問,就是一群恐怖分子。」

  「那我們為什麼要引狼入室呢?您一定很好奇,對吧?」喬木攤了攤手,「因為我們面對的不是一場商業較量,而是一場戰爭。我們正在輸掉這場戰爭。」

  「您覺得我們該怎麼做?是讓我們的員工出去送死,讓公司背上一大筆撫恤金,憤怒之下追究咱們的責任,還是……」

  他眼神飄忽了一下,壓低聲音:「讓一群該死的傢伙,替咱們去死?」

  米蘭達微微長著嘴巴,啞口無言。

  「回來吧,回到塔台,繼續你的工作,」喬木笑道,「請你放心,我不會讓你陷入兩難的境地的。那是上校、博士和我需要考慮的風險,不是你們這些中層管理者。」

  「還有,如果你和帕克先生之間有默契——」

  「我沒有!我保證!」

  「聽我說完,」他伸手安撫對方,「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去做,我不會過問此事。如果出現茬子,你可以來向我求助,當然我不保證我一定能保護你。」

  見對方一臉懵逼,他笑了:「正如我剛才說的,我從來沒想過和那群恐怖分子有任何牽連,我只是在努力為主管與上校擦屁股,盡力保住自己的小命和薪水而已。」

  「別胡思亂想,早點休息吧,」他打開門往外走,「明天塔台見。」

  關上門,拐過一個拐角,已經有人倚著牆在那裡了。

  「怎麼樣?」他問道。

  「她是那個帕克的人,」毛懶洋洋地說,「對方想乘坐那艘飛船逃跑,需要用到塔台。她只是在以退為進,就算你同意了,她也會想別的辦法重回塔台的。」

  他點了點頭:「和我想的一樣。」

  毛的身影消失了,喬木則長舒了一口氣:幾個月來,心中最大的一塊石頭,總算落地了。

  他也不擔心對方會直接在地球上搞爆集體無意識應激來驅逐他或弄死他。

  如果這一招可行,各家機構也就不需要什麼驅逐小隊了,他當初也不用和紅新月的人鬥智鬥勇了。

  甚至可以說偷渡這種功能都沒必要存在了。

  所有外部項目都會成為極其危險的存在,跨機構調查員之間將再無信任可言,只剩下無盡的猜忌與仇恨。

  所以這種行為,一定是被各機構與智腦,極其嚴厲地禁止的。

  無論那艘飛船上面裝著的是不是未共體的追兵,他都要按這個處理。

  如果是,那正中下懷。

  如果不是,那未共體也沒別的手段來潘多拉了。

  所以,不管是不是,他都得把那艘飛船處理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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