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722.搶劫不如這個
「星海重工本就是國內重機產業的翹楚、領頭羊,現在還在大舉投入智能物流產業。此外還有傳言,星海重工試圖進入新能源汽車與電力領域。
「如果能夠在這種劃時代的材料上,哪怕只掌握一絲絲的話語權,對星海重工的轉型而言,幾乎都是百萬噸貨輪級別的推動力吧?」
喬木的侃侃而談,並沒有讓孔敬東有絲毫情緒波動。
他比對方更清楚室溫超導的價值,畢竟兩人之間,他才是專業的。
他也很清楚,對方不是在給他上課,而是在提醒他,人家也很清楚這東西對他和星海的價值,勸他不要壓價太狠。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他沒問你還能開發出什麼這種蠢問題,只關注於核心的一點:「只說那個室溫超導材料,出貨量有多大?」
「經過精煉的精礦石,周產能至少五百噸。」喬木毫不猶豫地打了個一折。
「五百噸……」孔敬東微微蹙眉。
這又進入他的知識盲區了,畢竟這個現在根本就沒有室溫超導,理論、技術、產品,全都是一片空白。
很多科學家甚至認為,這玩兒壓根不可實現。
所以他完全無法理解,精礦是什麼,五百噸又是多少。
見狀,喬木又進一步解釋:「初步估算,精礦的市場價值為,每公斤1500萬美元。」
聽到這個數字,孔敬東沉默了。
除了這傢伙瘋了以外,他想不出對方騙自己的理由。
騙他投資的七百萬嗎?
可這筆錢又到不了對方手上,而是會直接從星海重工的帳戶,轉入新起點的帳戶。
而且他早就打聽過了,雖然不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具體是做什麼的——就像他也不知道自己女兒的工作是什麼。但多個熟人都肯定地告訴他,這個喬木,近幾個月,可以說是聲名鵲起。
不止是新起點內部,更是整個行業。
可以說,整個行業,現如今都在高度關注此人。
怎麼看都不應該是騙子。
就算是騙子,能騙到全行業的關注,應該也瞧不上他這點錢。
這一次,就連孔玲都嚇到了。
「這麼貴?!哪個項目……」
「啪!」話沒說完,她以近乎扇耳光的力度,一巴掌拍在自己嘴上,狠狠捂住。
然後伸出另一隻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後脖子。
喬木有些無語地看著對方。孔敬東也一臉茫然,不明白女兒為什麼反應這麼激烈。
她只是搖著頭支吾了幾聲,似乎是在表達「我今天打死也不開口了」的意思。
孔敬東已經進入工作模式了,不再理會女兒奇怪的舉動,認真思索起來。
「一千萬,我要80%的股份,管理層也由我方派出。產量也由我方決定,你必須盡力配合。你可以擁有分紅的一票決策權,且獲得合資公司的全部利潤。」
他開出了一個自己這輩子也沒開出過的優渥條件。
簡單來說就是,新起點付給合資公司的錢,刨去經營成本,剩下的他一分不要,全給對方。如果有擴大經營需求,需要的錢,他額外再掏。
在他看來,這幾乎是一個任何人都無法拒絕的條件。
先不說那個精礦究竟是否值每公斤1500萬美元,就算值,新起點也不會接受這個報價。
哪怕協議價是每噸150萬美元,按每周五百噸產能,一年的收入也可以達到驚人的390億美元!還極可能是淨賺!
這個數額過於驚人了,他幾乎可以肯定,就算新起點願意,更上級也絕不會點頭。
而且還要考慮一點:那家公司不是什麼好東西都往出放的,或者說絕大多數好東西都根本不放出來,而是自己藏著掖著。
為了一堆壓倉庫的礦石,一年支付近400億美元?瘋了吧?
經過一連串的分析,孔敬東最終總結道:「所以最大的可能是,你們公司根本不需要如此大的供貨量。最終的協議,應該是年供貨量在十噸以內,你們公司則總計支付一億美元以下的費用。
「只要你接受這份協議,我可以確保新起點每年支付一個億。這樣一來,去除各種稅費,你每年能淨賺近4700萬美元。」
4700萬美元的淨利潤,即使對他的集團而言,也是一筆豐厚的收益,說舍就舍了。
但如果他真的把這筆錢放進眼裡,那他的星海重工,也做不到如今的規模與產業地位了。
孔敬東的果決,相當出乎喬木預料。
他承認對方對合資公司收益的評估,比他事前估計的要合理的多。人家畢竟是產業巨佬,經驗與視野本就不是他能媲美的。
但真正震撼了他的,是對方毫不猶豫地放棄了近五千萬美元的純利。
說真的,聽到4700萬美元這個數字時,他的心跳是相當劇烈的,差一點就答應下來了。
這是他兩世為人,都未曾想過的,自己一生能賺到的數字。
現在,只要他點點頭,一年就能賺到這個數字。
但他還維持著最基本的理智:他現在亟需的,根本不是錢。
就算錢的數字再驚人,也絕不能蒙住他的雙眼!
「孔總果然豪氣,」他長舒一口氣,「明明前一句還說新起點不會將這種材料與相關技術放出來,後面還能做出如此驚人的取捨。」
他笑著問道:「技術技術拿不到,材料材料拿不到,現在連利潤都不要了,還得自己倒貼。延伸產業鏈布局,分散經營風險,可不是這麼做的。我很好奇,孔總要的是什麼?」
話到了這一步,也沒必要藏著掖著。孔敬東直言:「到了我這個層次,影響力,比單純的金錢,更重要。」
「資源。錢只是一般等價物,資源才是核心,」喬木認同地點頭,又佯作好奇地問,「那如果我也想要影響力,孔總覺得可行嗎?」
瞬間,孔敬東的眼睛,瞪得牛大。
眼前這個年輕人,又一次刷新了他對對方的認知!
之前的談話中……不,只看對方直接找上他,他就清楚對方的野心勃勃。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的野心,能到這種地步。
「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我還在你這個歲數的時候,還在想怎麼賺他個一百萬呢,」他真誠道,「步子邁得大、邁得快,並非好事。最重要的是邁得穩、邁得久。」
這不是嘲諷,而是他發自內心的勸誡,因為他是真的越來越欣賞對方了。
如果對方不是新起點的人,今天他無論如何,都要把對方挖過來,當成集團的接班人培養。
甚至當成……女婿?
這麼想著,他下意識看向自己女兒,對方也正一臉驚訝地看著他,顯然是第一次見他如此指點他人。
「謝謝您的教誨,」喬木真誠道,「不過對我來言,這只是一小步而已。我會仔細權衡即將邁出的每一步的。」
聽到對方這話,孔敬東就明白,對方不是聽了他的話後心血來潮,而是早就有這種念頭,而且是有著明顯規劃的。
他更欣賞眼前的年輕人了,甚至有些後悔,一開始為什麼就沒問出那句「你倆是不是在處對象」……
現在再問,就太扎眼了,很容易讓眼前這個極具洞察力的年輕人,生出輕視之心。
「那說說你的方案吧。」他將此事暫時揭過,饒有興致地問道。
「合資公司由貴方出資一千萬,換取15%股份;具體經營由我負責……」
這話一出口,孔敬東的眼睛,又一次瞪大了。
他甚至差點氣得笑出來。
如果不是剛才的鋪墊,讓他對對方的感官有了極大的改觀;如果對方一上來就敢說這話……他鐵定會直接讓對方滾蛋!
「50%!我絕不可能讓出控股權。」他以一副「要麼接受要麼沒得談」的語氣說道。
可對方絲毫不為所動,完全沒被他嚇到:「天使投資極少有占股20%以上的。我最多可以給到30%,但還有其他附加條件。」
他恨得有些牙痒痒,耐著性子道:「你說,我聽聽看。」
「貴方要把合資公司股份,以及未來與合資公司相關的一切權益,都注入同一家公司。我要在那家公司中占1%原始股,並且永不稀釋。
「如果貴方將來不得不將相關權益注入其他公司,我也要在所有相關公司中享受同等待遇,或者獲得相應補償。
「哦,對了,貴方轉讓合資公司的股份,或讓渡投票權,必須得到我的認可才能生效。」
這下,他真的被氣笑了:「你怎麼不去搶?!」
沒想到對方一臉無辜地攤手道:「搶哪有這個來錢快?」
喬木真誠道:「其實這些條件並不損害您的利益。您需要的不是錢,而是影響力。但歸根結底,您的影響力,並不取決於您在合資公司中的占股,而是取決於我本人。
「沒有我,您什麼都得不到,一切都只是畫餅。接受我的條件,等於您只損失了1%的純利,就能得到一切。最重要的是,能得到我心滿意足後的全力支持。
「相反,就算我今天接受了您的條件,之後我不開心了、尥蹶子了,您一樣什麼都得不到。」
孔敬東當然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
他很清楚,這是一場完全不對等的交易,他的手上沒有任何籌碼。對方則掌握了全部主動權。
孔敬東當然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
他很清楚,這是一場完全不對等的交易,他的手上沒有任何籌碼。對方則掌握了全部主動權。
所以他才要出那麼高的價格,一來是儘可能爭取一些主動權,二來也是想探一探對方的底價。
結果沒想到,對方很清醒,仿佛一個混跡商場多年的老油子,根本不受他的影響。於是,他就探出了這麼一個差點把自己氣背過去的報價。
真不知道這小子是從哪學到的經驗。
說到這個,他的寶貝閨女也是,自從加入新起點後,整個人是越來越成熟。
平日裡還是一副不靠譜的二世祖模樣,但真遇到什麼事兒,那種理智和冷靜,有時就連他都自愧不如。
新起點,這麼磨鍊人的嗎?接不接員工培訓的業務?
「30%可以,但我也有同樣的要求:你引入新股東、股權轉讓與投票權委託,也必須得到我的認可。」
對方已經把話說透了,再故弄玄虛也沒什麼意思。
「1%的原始股也沒問題,但你要將投票權委託給我,而且我要優先回購權。」
喬木點頭:「可以。」
「還有,只要不明確違反你與新起點的協議,在合資公司的經營上,你必須無條件配合我的要求。」
「這一條不可能!」這一次,喬木毫不猶豫地否決了。
孔敬東心中有些失望,卻並不感到意外,甚至都沒有糾纏,就道:「那這一條就算了。」
他也只是試一試而已。他很清楚,對方找他合作,不是衝著錢來的,而是和他一樣,為了影響力、為了資源。
兩人其實都是互相搭便車。
他搭上對方的車,謀求新起點的資源。對方搭上他的車,謀求新起點之外、社會金字塔頂尖的資源。
所以他才試圖拿下合資公司八成的股份,就是希望獨占對方這份資源。
對方堅決不同意,也是為了將來像今天一樣,用合資公司股份,換取更多對方需要的資源。
同樣,對方也不會白紙黑字將雙方的利益訴求鎖死,就是擔心自己的資源渠道被他把控、左右。
當然,他確實是這個打算。
不過正如對方所言,雙方的合作並不對等。
確切來說,對方有的選,他沒有。
所以,只要對方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就不可能得逞。他不過是賭對方年紀小、見識少。
結果很明顯:他賭輸了。
整個談判,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完全按照對方的設想來進行的。
對方一開始想好的條件,全都得到了。他最終獲得的條件,也沒有超出對方的預料。
「很多年沒體驗過這樣的談判了,」一切塵埃落定,他感慨地笑道,「回頭把地址給小玲兒,我把合同寄給你。」
他口中的小玲兒,則左看看、右看看,隨後有些興奮地問喬木:「老頭兒這是吃癟了?」
孔敬東啞然,只能苦笑著搖頭:真是女大不中留,這還沒嫁呢,胳膊肘就往外拐。
談完了正事兒,喬木就直接告辭了。
孔玲有的是機會和他聊,也沒留他,而是趁這個機會,狠狠嘲諷了一頓自家老頭子。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見女兒就要走,他才打聽道。
「別瞎打聽,」孔玲齜牙咧嘴地警告道,「我們公司的事兒,不興跟你們外人說。」
外人……
他只感覺自己又受了一記暴擊。
「我就是想告訴你,」他嘆了口氣,「嘴巴把點門,別逮住誰都跟人家炫耀你老子。我現在都懷疑全公司都知道你老子是誰。」
「誰不把門了?我就跟他一個人說過,」孔玲白了他一眼,突然意識到不對,疑惑問道,「你不知道他是誰?」
「知道,」他沒好氣地說,「人家直接一個電話打到你宋叔叔那了,我還能不打聽一下?」
沒想到孔玲直接樂了:「鬧了半天,你還真不知道他是誰啊。」
「誰啊?」
「就是那個,之前我不是跟你說過我們公司那個詐捐門嘛。」
「就是你連打二十多個電話不讓我開會,逼我罵慈善總會那次?」孔敬東恍然,「就是他?你那次是在幫他?」
「什麼叫逼你罵人?那是讓你勇於承擔社會責任!」孔玲不滿道,「就是他,不過不是幫他,是他幫別人,我幫他一起幫別人。」
「什麼亂七八糟的……」他無奈搖頭。
許久,他才嘆了口氣:「你怎麼不早說呀?」
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想明白這個喬木為什麼一定要找他合作了。
合著,人家是來還人情的。
但人家就是不明說,甚至到最後都沒提那茬,這是怕他趁勢道德綁架、坐地起價呢。
如果他知道了,還真的會試著這麼做。
「我哪知道你們聊了這麼久,他都沒跟你提這事兒。」孔玲又白了他一眼,不明白他為什麼又開始唉聲嘆氣了。
-----------------
從星海大廈出來,往高鐵站去的路上,喬木就接到了一個久違的電話。
是樂作雲。
「跟你說一聲兒,丁迎帶人去太原了。」
「為了什麼?」他一點都不慌張。
「不知道,」對方也是痛快,「我不能打聽,這是規矩。」
但不用問,丁迎+太原,這個組合,九成九的概率,是衝著他去的。所以對方第一時間打電話通風報信。
不,不是衝著他去的。
他是坐高鐵正大光明來大連的,公司不可能不知道他此刻的位置,還不至於派人去太原守株待兔。
是衝著觀月去的……
「謝了。」他直接掛斷電話,嘆了口氣。
該來的,總會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