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589.傷疤
「你們覺得呢?」喬木直接問鄔德炎,「他倆都是純粹的輔助型調查員,沒什麼戰鬥力,去了反而要分出人保護他們。」
「這……」對方明顯也懵了,一時搞不清他是什麼套路。
這倆人是「圈外人」,能排除在外,對他們而言自然是好事。畢竟沒了外人,他們就沒了顧慮。
但這個喬木,不該拼命把他倆拽上船,當成救命稻草嗎?他們甚至都做好預案,想好到時候怎麼把這三個人分開了。
這傢伙……難不成也和他們想到一塊兒去了?也覺得……沒有外人,更好動手?
開什麼玩笑!他們這邊至少有11個人呢!
鄔德炎一時沒了主意,喬木卻替他出了個主意:「問問你們王老師唄,看看他是什麼意見。」
他本能地掏出對講機,不過衛怡已經反應過來了:「等等!什麼意思啊?憑什麼替我們做決定啊?」
女孩推開椅子,來到喬木身旁,居高臨下地瞪著他:「怎麼著?之前四個人的時候不說話,現在人多了,用不上我們了,就把我們一腳踢開?」
他也不勸對方,只是反問一句:「到了那裡,你能殺人嗎?不是項目世界那些原住民,是咱們世界的人,活生生的人,有父母、孩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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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頓片刻,他又問:「如果你拖累了隊友,害死了隊友,你能接受嗎?」
見女孩卡殼了,他又多說了一句:「這裡是現實世界,沒有結束項目保命的機會。在那種環境中,一旦真的開戰,受傷了,就會被拋下;傷到要害,就一定會死。」
沒想到他剛說完,女孩反而擺出一副得意的表情:「少瞧不起人了!我之前沒戰鬥,是因為那些小蝦米我懶得出手!真打起來,你們也用不著管我,到時候指不定誰救誰呢!」
說著,她用大拇指往身後指了指:「你問問谷月我能不能打,不信的話咱倆出去試試。」
喬木挪著屁股下面的椅子往後撤了幾步,看向谷月。
對方早就把視線挪開了,卻依然能察覺到他的目光,就嘟噥了一句:「想去就去唄,問我幹嘛?我敢說你不能打嗎?」
「你說什麼?!」女孩轉身,怒目圓睜,「你說誰不能打?!」
「我,我不能打,我這不一路都沒好意思出手,就怕露怯嘛,」谷月連忙舉手投降,「你當然能打,一眼皮子夾死一頭饕餮,轟動新起點……」
女孩懶得搭理對方的陰陽怪氣,得意地看著喬木,仿佛在問「看你還有什麼說辭」。
他也懶得打聽人怎麼能用眼皮子夾死上古凶獸,乾脆也懶得管對方,就問達吾提:「你呢?」
達吾提卻猶豫不決,他已經看出不對勁了,如果能不摻和,自然最好。
但話到嘴邊,他還是改口了:「谷工之前不是說,不能讓個人安危凌駕於組織任務之上嗎?」
說這話的時候,還不停用餘光瞟谷月,似乎在等對方收回前言。
但谷月就是不開口,仿佛這事兒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那邊的鄔德炎一時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眼前的局面。
最終,達吾提嘆了口氣,一臉誠懇地對鄔德炎說:「老鄔,你能替我問問嗎?別太直接了……」
「行,我就說你的能力參與進來不合適,看看王老師那邊是什麼意思。」鄔德炎自然不會拒絕。
他沒當著眾人的面,而是自己出去聯繫王宗江。
出去了幾分鐘就回來了:「老達,王老師說了,你的事兒是他欠考慮了,你就在營地待命,之後A13可能需要補員,等他們到了,你直接補進去。」
達吾提鬆了口氣,下意識看向喬木。
兩人四目相對,他竟然還露出了歉意的表情,喬木沒說什麼,只是朝他點了點頭,善意地笑了笑。
他倆沒交情,憑什麼讓人家替他擔風險?兩人也沒矛盾,他怎麼也不能拿人家當擋箭牌。
鄔德炎的話還沒說完,又對衛怡說:「衛工,王老師說了,那邊確實挺危險的,你去也不太……」
「我跟他說!」衛怡直接打斷對方,從谷月兜里掏出對方的對講機,就「喂喂餵」起來。
最終,王宗江也沒能拗過她,同意了她參與這次行動。
但喬木分明看到,屋內好幾個人,看向女孩的眼神,已經非常不善了。
他們自然不可能立刻出發,畢竟這次的任務和之前截然不同,需要準備的東西太多了。
而且因為谷月漏了喬木門門果實能儲物的底兒,他們需要準備的物資就更多了。其中大部分都是之前因為拿不動而被否掉的,現在又重新提了出來。
乍一看上去,仿佛所有人真的在一心一意為這次行動而努力,爭取萬全。
喬木就冷眼旁觀著。
他是獨行俠,在被王宗江盯上之前,和其他調查員都沒什麼利益衝突,一向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現在雙方有了矛盾,甚至是不死不休的矛盾,他站在敵對的立場上觀察這些調查員,卻有了完全不同的感悟。
這些人,也許確實自詡社會精英,甚至自認為高人一等,也確實自信、自傲,甚至自負。
但他們真的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而且缺少了對生命的敬畏,對同類的同理心,習慣了遊走於法律邊緣,甚至法外之地的日子,無論如何隱藏、掩飾,總會在不經意間,暴露出比普通人更多的醜惡。
『我也是這樣嗎?我也會和他們一樣嗎?』他對自己提出了兩個問題。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自己要時刻提醒自己,努力不要變成那樣的人。
訥瓦達收容所規模不大,但包括仿生人保安和等待轉運的俘虜在內,也有上百人。
而且調查員們很「矯情」,都要住單間:這裡環境已經這麼惡劣了,連單間都不給,你真當我們是來幹革命的?!
再加上各個功能的房間,和確保能過大車的兩車道間距……
營地真的很大。
等待物資期間,喬木就四處瞎溜達。他有好幾次都覺得自己應該直接在深夜裡將那十幾個人全部割喉,然後看王宗江打算如何應對。
但也只是想一想,畢竟殺人越貨要避開人員密集區,這是老祖宗的智慧。
閒逛之中,他就見到了那位因為脾氣古怪而被踢出隊伍的「倒霉娘們」。
裴嫚。
最早破面化的調查員之一,她和戀人沈新海,還有一個秦默,一同參與了馮碩陰自己和柯羽、孔玲的行動,反而被自己的GEASS控制,成了自己翻盤的幫手。
事後這四人都被公司收拾得不輕。
那之後,他就再也沒聽到過有關這四人的消息了。當然,在那之前他也沒怎麼聽過。
再見到對方,他被對方的此刻的模樣嚇了一跳。
「你……這是怎麼了?」
裴嫚原本是那種辨識度極高的大美女,強力推薦《主神:從月入五千到資產千億》!點擊直達故事世界。絕對一線的那種。
那雙狐媚的丹鳳眼,不用做任何表情,單是看著你,就攝人心魄。
觀月的容貌並不比她差,但她的辨識度實在太高了,至少喬木見過的美女中,只有米一能穩穩壓她一頭。
但此刻,對方那原本吹彈可破的臉蛋上,卻多了一條傷疤。
不是那種「反倒是增添了幾分獨特美感」的傷疤,而是皮肉外翻、結節如一條蜈蚣般醜陋的疤痕。
猙獰、醜陋、恐怖。
「看什麼看?沒見過女人?!」對方的語氣很惡劣,不像之前,在GEASS影響下,冷淡與些許厭煩中,帶著疏離的禮貌。
「抱歉……」喬木本能地道了個歉,馬上轉念一想,我憑什麼道歉啊?我又沒錯。
他本想轉身就走,但還是好奇問道:「你這傷疤……是有什麼特殊寓意嗎?」
看疤痕,已經接近皮膚的顏色了,說明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為什麼不去員工康復中心修復一下?堂堂P7,總不至於連整形的積分都出不起吧。
網貸了?
沒想到對方冷冷說道:「沒有!就是傷疤,治不好了,一輩子了,滿意了吧!讓開,別擋路。」
治不好?為什麼?
趁著對方從他身邊經過,他有意無意地仔細打量了一下,那條疤痕……有些奇怪。
下面仿佛有什麼東西……不對,是什麼「顏色」在「遊動」。
他愣了愣:顏色?自己能看到的奇怪顏色?
治不好的傷,自己還能看到一些奇怪的現象……
是靈魂!那道傷疤,是靈魂層面的傷痕,只是映射在了她的身體上!
難怪她脾氣這麼差了。
恐怕沒有什麼,能比這麼一道疤痕,更讓一個萬眾矚目的美女感到痛苦了。
意識到這一點,他突然還挺同情對方的。
畢竟那次事件中,對方並沒對他怎麼樣,反而剛一登場,就被他制住了,之後一直護著他。
「沈新海呢?」他高聲問道。
已經走出十幾米的女人,立刻停下腳步,回頭冷冷注視著他。
就在他以為自己真的問錯問題了的時候,對方反而笑了:「大海很好,對我也好。」
帶著那道疤痕,原本該魅惑眾生的笑,此刻卻異常邪性。但對方提到「大海」時,眉宇間的幸福,卻騙不了人。
裴嫚說著,回身快步來到他面前,冷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問。大海和你們這種垃圾不一樣,就算我成了如今這樣,他還一心一意地愛我,而且更愛我!
「收起你虛偽的同情,別以為靠三言兩語就能糊弄我,你也用不著糊弄我!我不摻和你們的破事兒,不過是因為我不齒於和那些垃圾為伍罷了。」
說著說著,她的臉上帶出一股猙獰的戾氣:「有機會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地把你大卸八塊!把當初你對大海做的事情,一件件還給你!」
說完,她扭頭就走,留下呆若木雞的喬木。
喬木本來還有些同情這個女人,現在只覺得對方就是個瘋婆子。
「神經病吧?招你惹你了!」他嘀咕了一句,走了兩步,卻越想越氣。
本來這幾天心情就不好,環境也惡劣,今天還無緣無故被人詛咒,他當然不願意忍。
轉身一個瞬步追上對方,也不阻攔,就跟在對方旁邊:「你是不是有毛病?當初是你們先打算害我和我朋友的,我不過是尋求自保而已,現在反倒我成了惡人了?」
女人一下子停住腳步,轉身死死盯著他,眉宇間儘是戾氣。
但他依然要說,氣死對方最好:「你是不是反社會人格啊?學不會反思自己是吧?反正一切都是別人的錯,就你沒錯。你當你是女帝啊?一仰脖子所有人都得原諒你……」
下一秒,話頭戛然而止。
因為這女人已經拔刀了。
吵架可以,打架?免了。他可不想這時候給自己找麻煩,接下來有麻煩的時候呢。
見他不說話了,女人也將刀插回刀鞘。
「自保?」她臉上已經面無表情了,輕輕指了指自己臉上的傷疤,「你管這叫自保?」
「什麼意思?」喬木懵了。
合著這條傷疤還和自己有關係了?
他自然不會和對方打啞謎,有話直接問:「我是舉報了你們。然後你們的晉級積分被清零,不允許組建或加入員工興趣小組……這個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別跟我說什麼因為無法加入興趣小組,導致你們任務難度變大,最後留了疤,就算到我頭上了啊。」
裴嫚盯著他良久,才輕聲說道:「你知道嗎?我現在就可以去和那個姓鄔的說,我要重新加入你們,和你們一起執行這次的任務。」
對方的語氣中滿是惡意與憤怒。
喬木覺得這女人簡直就是瘋了,但他馬上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憤怒,這麼恨我。你不想說,我也尊重你,」他誠懇道,「我要說的就是,我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們的事情,也從未做過除舉報之外任何多餘的事情。」
「如果你想加入他們,儘管去好了,我不會手下留情的。因為對你們四人,我問心無愧。」
說完,他就轉身大步離開了。
這個女人,從上次的接觸來看,就是個普通的戀愛腦而已。
既然沈新海沒離開她,那她這個反應,就很不正常了。
拋開因為毀容而精神崩潰的可能性,他很自然就會想到一個橋段:
有人以他的名義,打擊報復對方,製造仇恨。
是王宗江嗎?
最好是,他可不想再來個什麼莫名其妙的敵人,他晉級P9的方案都規劃好很久了,一直沒空去做。
不過眼下他沒空處理對方的事情,等,忙完這件事再說吧。
正好他要去和馮碩見一面。
離開裴嫚,拐過彎,喬木就看到三號收容室外面停著一輛箱式轎車。
兩個人在車旁低聲說著什麼,其中一人正是達吾提。
三號收容室里的人,都是他們隊伍抓回來的。收容室門大敞著,看來是已經完成裝車了。
另一個人察覺到他的注視,往這邊看了一眼。達吾提順著看過來,朝他笑了笑,兩人就告辭了。
那人上車後,車就直接開走了。他來到新疆人身邊,心裡還挺羨慕對方的。
「又是熟人?你這社交小達人啊。」
對方聽到這話,直接搖著頭回了一句「不認識」,然後兩人就都愣住了。
「不認識?」喬木有些驚訝。
達吾提怔了怔神,突然就樂了:「聊著聊著不就認識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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