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534.齋浦爾事件
「印度當地軍警人員,與來自全球各國的專業搜救隊,仍在進行緊張的搜救工作。整個拉賈斯坦邦都已經全面戒嚴,通訊被完全切斷。據說,該邦與外界相連的每一條通道,都有荷槍實彈的武裝人員進行封鎖,沒有通行證,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截至目前,印度政府都未對外披露任何信息。」
印度的邦,相當於中國的省。一個省全面戒嚴,還切斷與外界的聯繫,這在當代,簡直就是一場經濟災難。一定是很大的事情。
自從知曉他們這個行業,特別喜歡用天災人禍清除異己,喬木就再也無法像過去一樣,將新聞中的那些災難,視作這個世界的「特色」了。
新聞很短,這種國際新聞,最多只會持續一分鐘,根本不可能了解全貌。
他回屋拿出手機,搜索起【拉賈斯坦邦】,立刻就彈出了一大堆新聞。必搜甚至直接在首頁置頂做了名為【齋浦爾事件】的專題。
齋浦爾,印度十大城市之一、珠寶加工與貿易中心、歷史、文化與旅遊名城,人口超過四百萬。
根據從齋浦爾周邊逃出來的當地居民透露,5月31日臨近中午,大批軍車突然從四面八方湧向齋浦爾。
他們最初認為只是普通的軍事演習,但很快就從自己的渠道得知,齋浦爾出了大事,讓他們立刻離開。
有些人不信,決定繼續觀望。有些人則立刻收拾東西,準備動身。
但那麼多親人,不是說走就立刻能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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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以齋浦爾為圓心的戒嚴,開始迅速向外擴散。當封鎖部隊抵達的同時,全邦的通信也都被切斷了。
最終,只有寥寥無幾的人逃了出來。
大部分人要麼還沒來得及動身,要麼就是在路上被哨卡攔住了。
只有少數人走了還未來得及封鎖的山間小道。
當然,真正逃出來的人可能不少,但大多都躲了起來。敢跳出來接受媒體採訪的,肯定少之又少。
可沒有人能說得清究竟發生了什麼。有的說是瘟疫、地震、地陷,有的說是生化武器泄露,還有人說是外星人、惡魔、邪神入侵,等等。
印度政府並未一封了之,而是努力組織物資供應。但一切物資,都只能運送到拉賈斯坦邦邊境,交給軍方。
這極大地阻礙了物資供給。但沒人抱怨,因為抱怨的人出不來。
不過還是有一些膽大的媒體或民眾,試圖偷偷潛入、隱藏拍攝。
一些人真的拍到了敏感的鏡頭,包括封鎖人員驅離自發的撤離人員,甚至朝他們開槍!
然而,相關視頻發到網上,很快就被刪除了,相關帳號也被封禁。
之後幾日,新德里的機場工作人員,拍到了大量胸前貼著各國國旗、包機降落的人。他們甚至都沒出機場,下了飛機就被大巴接走了。
這些人被認為是各國派出的救援隊。
之後零零散散的視頻也證明,那些大巴,確實直接駛離新德里,一路開往西南方向,最終暢通無阻地進入拉賈斯坦邦。
但沒有任何報導。
所有派出救援隊的國家,都沒有提及此事。一切新聞發布會上的相關提問,得到的答案都只是「我並不了解相關情況,建議你向有關部門諮詢」。
可「有關部門」是哪個部門,誰也不知道。
事態發展到這一步,再遲鈍的人,都察覺出不對勁了。
各種驚悚的陰謀論開始爆發,並被人工搬運回國內。國內新聞場自然也坐不住了。
於是,就在6月14日,也就是今天,封口令解除,國內媒體開始正式跟進報導。
但報導什麼?新聞人一臉茫然。
印度政府拒絕透露任何信息,也拒絕對網上流傳的各種視頻、親歷者口述與猜測做出任何評價。
其餘各國政府,全都眾口一詞「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別問我們,去問印度」。
仿佛所有人都商量好,要掩蓋一個天大的秘密一般。
這讓本就水平有限的國內媒體,一時萬分迷茫。
正規媒體礙於臉面,實在不好意思轉載那些陰謀論分析。但自媒體就沒有這方面的顧慮了。
於是,本該極為嚴肅的國際事件,甚至是人道主義事件,就這麼成了陰謀論者的狂歡。
甚至有人都開始以本次事件為題材,寫連載小說了。
喬木注意到的,是親歷者們述說的時間:整個事件的起點,應該就是5月31日當天上午。
喬木注意到的,是親歷者們述說的時間:整個事件的起點,應該就是5月31日當天上午。
從媒體整理的線索來看,當天上午,應該只是當地軍警部門進行了緊急調動,是為了封鎖齋浦爾。
真正波及全邦的大規模調動,其實已經是當天晚上和第二天了。
直到現在,媒體都沒找到一個來自齋浦爾的親歷者。所有自稱自己來自齋浦爾的人,都被輕易證偽了。
這說明,印度當局對齋浦爾的封鎖,一定是非常及時且強硬的。
而5月31日,中午十一點左右,他正好接到唐蒙的電話。對方告訴他項目執行即將全面暫停一事。
所以,齋浦爾事件,就是導致行業癱瘓的罪魁禍首?
甚至可以由此得出推論:那些從機場趕赴拉賈斯坦邦的「搜救隊」,會不會是各機構的調查員?所以各國政府才保持沉默,不承認、不否認。
但智腦的核心在齋浦爾,在印度?這……不太可能吧?
依照各國瓜分IONR的尿性,他們怎麼會允許印度這種地緣大國事實擁有、掌控智腦?就算要放,也該放在一個中立的小國那裡。
那大概有兩種可能:要麼,是智腦存在某種特殊之處,不得不放在印度,各國沒得選。
要麼,是智腦有多個核心以分散風險,各機構人手一套。印度這套出狀況了,導致了當前的情況。如果是好幾套同時報廢,那就更麻煩了。
一時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喬木直接給觀月發了個連結:「這個看了嗎?」
對方應該在玩手機,很快就回信:「看了。」
「有什麼看法嗎?」
「沒有。」
「???」喬木一腦門子問號。
他想了想,又問:「不是你說的滅口嗎?」
「肯定不是,」觀月的回答異常肯定,「滅口偽裝的根本目的就是降低影響力,儘量不引人注目。現在這個動靜,像是有絲毫降低影響力的打算?」
「不是全邦戒嚴了嗎?」喬木替三哥辯解了一句,自己都覺得無力。
觀月發了一個貓咪無語的表情:「戒嚴?就這?扔核彈都比這個強。」
喬木啞然:還真是這樣。
扔個核彈,說是失誤,大家編造陰謀論的時候,好歹不會往外星人以外的超自然事件去想。
不過一個邦,一枚核彈可覆蓋不了……
5月31日到今天6月14日,不多不少,整整半個月。
半個月之久,都沒能平息事態,反而讓事件愈演愈烈,可見這次的事態,一定是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了,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而且肯定非常嚴重。
「記得代我向伯父伯母問好。」
觀月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讓喬木一時有些懵逼。
不過對方不知幹什麼去了,之後就不再理他。他也只能躺在床上,繼續刷新聞。
又看了半個多小時的陰謀論,正津津有味著,他突然心有所感,扭頭看向窗邊,一個半透明的身影,緩緩浮現。
是一個靈魂!瘦削的身材、凌亂的頭髮、一下巴的鬍子茬,就呆呆站在那裡,茫然地打量著自己,也打量著周圍,有些無所適從。
喬木一眼就認出了對方,因為剛在電視上看到對方沒多久。
是童小燕的丈夫,康健。
對方的靈魂出現在這裡,他本人發生了什麼,也就不用猜了。
「跟我來,別吵到我家人。」喬木翻身起床,輕聲說了句,就出屋去門口換鞋。
對方也不知聽懂了沒,就渾渾噩噩地邁開雙腿,跟上他。
「你要出去?」喬木換著鞋,聽到沙發上喬母的聲音。扭頭一看,對方正睡眼惺忪地起身。
「嗯,睡不著,小區里走走。」喬木打了個招呼,就開門出去了。
他沒有真地去小區,而是直接坐電梯去了地下車庫,那裡沒什麼人。
進入車庫後,他一轉身,沉默著緊跟在他身後的康健,嚇了一跳,整個魂往後踉蹌了一下,然後,就開始……下沉。
對方似乎注意到這一點,一臉驚懼地驚叫著掙紮起來,卻如同陷入流沙坑一般,越掙紮下沉得越快。
喬木見狀,直接伸手拽住對方病號服的衣領子,一把將對方拽起來。
但一放手,對方又開始往下沉。這讓他很無語:他從沒見過這麼笨的鬼魂。
他只好趁對方逐漸適應這種情況,不再哇啦亂叫時,低聲呵斥:「別犯傻了,你能站在地上,也能飄起來,別再往下沉了!」
「怎,要怎麼做啊?」康健卻不明所以。
但喬木也不知道,他也沒接受過這方面的訓練。死神狀態下的他,也是自然而然就做到了,仿佛都是理所當然的。
康健見他不說話,只好被他提溜著,自己嘗試,試了好一陣子才成功。
他鬆開手後,對方終於能像個人一樣站在地上了。
「謝謝。」對方鬆了口氣,但很快就想到正題,整個魂表情一僵,「我……我死了,對吧?」
「對。」他只是簡單點頭。
對方緩緩低下頭,似乎是在醞釀情緒,但醞釀了好久,什麼都沒醞釀出來,反而重新抬起來,滿臉寂寥。
顯然,他很久以前,就做好直面死亡的心理建設了,自然用不著等到現在崩潰。
「你是……喬木?」對方試探著問。
「是我。」他依舊簡潔。
今天以前,他從未和對方打過交道,並不了解對方的為人。所以他不想說太多,而是想先看看對方是什麼樣的人。
如果不是什么正經人,他不介意讓對方真正「安息」。
反正這個世界本就沒有靈魂世界,對方的靈魂,完全是路西法之翼的羽毛硬拽出來的。沒有路西法之翼的庇護,對方的靈魂會立刻消散掉。
「謝謝你,」康健真誠地朝他深鞠一躬,「大眾愛心上的捐款,也是你的功勞對吧?真的太謝謝你了。」
喬木只是點頭,沒說話。但對方並不介意。
「小燕和樂樂他們……」
「他們很好,錢的事情徹底解決了,社會關注到了你們一家。童小燕已經在接受治療了,只要不賭不被騙,那筆錢足夠她和孩子用一輩子了。」
這一家的故事引發全社會廣泛關注後,短短兩天時間,募捐金額已經由之前的幾百萬暴漲至幾千萬。童小燕昨天已經緊急關閉了募捐通道,在自己的微記上向所有人表達了感謝,並宣布不再接受任何捐贈。
今天早晨,市民政局正式宣布,將為童小燕解決工作問題。此外,首都友誼醫院也邀請童小燕前往接受治療,承諾費用全免。
可以說,他們的命運,被徹底改變了。唯獨康健……
這一次,喬木沒再吝惜詞句,說得很詳細。
「太好了,太好了……」康健聽著,臉上就滿是笑意,到後面,更是邊笑邊哭。
只是眼淚並非真的,和身體一分開,都來不及落在地上,就消失了。
過了好一陣子,他才緩過勁來。
得知母子平安後,他終於開始關注自己的情況:「請問,您是……鬼差嗎?我要去地府?」
「你有兩個選擇,」喬木沒有解釋,而是說道,「為我工作,沒有報酬,或者說唯一的報酬就是你還能『活著』。要麼就選擇徹底的安息。」
「這兩個選擇,都不會有任何代價與後果。」
「我選第一個!」康健不假思索,甚至都沒問「工作」是什麼。
但他猶豫了一下,又問:「如果我選第一個,我……還能見到小燕和樂樂嗎?」
「我不會給你任何承諾。理論上存在這種可能性……」
在康健眼睛一亮時,他立刻說道:「但這只是理論上。我不知道放任你們出現在這個世界上,會造成什麼後果。所以更大的可能是,未來很多年,你都見不到他們了。而且,就算你真的去見他們,他們也看不到你,聽不到你。」
這話讓對方猶豫了。
自己已經死了,如果死後的生活依然是給人打工,不僅沒有報酬,還見不到家人……
那也太慘了。
這一次,對方猶豫了很久。一個路人經過,還不明所以地瞥了喬木一眼,不理解他為什麼一個人干站在陰冷的地下車庫。
直到路人走遠了,康健才緩緩抬起頭:「我……我還是選擇第一個。至少活著,還能有個念想。」
喬木並不在意對方的選擇,他並不怎麼重視這種普通人員工。
當初留下羽毛所化名片,也只是一時衝動。事後他甚至擔心羽毛的特殊之處被有心人注意到。
他只是點了點頭,將手伸進對方胸膛,在對方驚訝地注視下,抽出那張不知何時進入體內的名片。
眨眼間,名片在他手上變成一根羽毛。
隨後,手中的羽毛,與面前的康健,就一起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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