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533.報志願

  大同電視台,迎來了可能是建台以來最高光的時刻。

  全國輿論都被引爆了,就連國外都開始轉載相關報導,並引發了強烈的關注與討論。

  慈善腐敗,在任何國家,都是民眾的逆鱗。

  康健的醫療記錄自然不可能再保密。醫院已經放棄治療,只是在等待最後的時刻。

  群眾的憤怒也被徹底點燃了。所有怒火,都指向了慈善總會、大眾愛心、馮成國和鞏離。

  雖然理性來說,康健的現狀,和這幾位沒有任何關係,即使沒有這一出鬧劇,他第一時間順利拿到錢,也來不及了。

  但怒火是需要宣洩口的,必須有人為此承擔責任。

  有人要求徹查國內所有慈善組織,尤其是官方慈善組織的資金問題;有人要求查出大眾愛心都有誰參與了康健童小燕善款的凍結;有人要求判馮成國死刑,甚至揚言如果不判死刑,他們就僱傭監獄囚犯執行私刑。

  還有人注意到了那個仿佛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新起點內部論壇」。

  一時間,各種言論甚囂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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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內部論壇的關注點,已經不在這上面了。

  這對夫妻的現狀,與可預期的結局雖然令人唏噓,但他們卻是這場悲劇中,唯一提供了可觀幫助的人。

  他們問心無愧,甚至某種程度上,會為自己感到驕傲。

  他們此刻關注的,是另一件事。

  也許是想垂死掙扎轉移大眾注意力,大眾愛心網剛剛發布了一則聲明:他們凍結康健童小燕的募捐通道,是因為有人舉報。而舉報者,曾向兩人捐贈了伍佰元。

  民眾們並未在意此事。大部分人甚至都不相信,即使相信的,也只是覺得舉報者是被誤導了,是無心之過。平台的行為,才是犯罪,是殺人。

  但新起點的員工卻不同。

  他們很清楚,截至昨天募捐通道重新開啟,都一直是新起點的員工——而且只可能是正式工,因為試用工沒有個人OA,更沒有資格登錄內部論壇——在進行捐款。

  一個人,先捐了「區區」五百,再以捐款人的身份進行投訴舉報……

  這足以證明,之前那兩篇針對喬木的造謠貼,絕不只是「羨慕嫉妒恨」或「豬油蒙了心」。

  真的有人在有預謀地、策略化地,對喬木進行飽含惡意的攻擊。

  為此,他們甚至不惜牽連、傷害無辜者。

  一時間,內部論壇也沸反盈天。聲音主要有兩種:一種是為之前對喬木的懷疑而道歉,更多則是要求公司介入調查。


  這事兒一鬧起來,喬木四月初向總部監察部、風控部、商務部、外部項目事業部反應,有人在項目中僱傭調查員僱傭兵,試圖謀殺自己一事,自然也遮不住了。

  總有心癢難耐的,會試著匿名旁敲側擊提一句。提多了,見論壇管理員沒出手,膽子大的人也越來越多。

  此刻,人們才驚訝地發現,兩個月前,喬木竟然面對如何惡劣的環境。

  項目里有人要殺他,項目外還有人要污他。這簡直就是要置他於死地。

  最關鍵的是,公司不僅不替他闢謠,反而還任憑其他同事——沒錯,大家都本能地選擇性忘記自己也是參與者——參與對他的輿論圍剿。

  如此兇險的局面,竟然硬生生被他創出一條活路。

  不僅如此,在這個過程中,他還不忘了幫助只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

  更關鍵的是,那個陌生人,實在說不上漂亮。

  這更顯得他高風亮節、道德高尚了。

  喬木作為當事人,並沒有關注此事。公司「放假」後,他在省部待了幾天,確認省部已經進入正軌,局面徹底穩定下來,無需他們這群中階調查員當苦力後,他直接回了大同。

  回去的原因也很簡單:露露高考結束了,全家都解放了。

  考前班主任估計她正常發揮的話,應該在580-600之間,上600的希望不大。這話當然不敢對她說,是老師和二舅舅媽私下溝通的。

  誰也沒想到她能超常發揮,直接估了627分。

  這個分數,參考去年的話,除了協和、北大、復旦、上交、川大和浙大這六所,其他學校的臨床醫學專業,基本任她挑選了。

  當然這種事情也說不準。一來要看她估的分數準不準,二來要看今年整體的高考分數。

  不但不管怎麼說,只要她報志願的時候不浪,完全可以去一所一流高校就讀。

  這一下可給全家人高興壞了,各種慶祝,就連即將升初三的樂樂,都沾光獲得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不過這小子不學好,現在一門心思就想著像佳佳一樣來個「保送」。據三姨說,他甚至私下裡給新起點工程學院招生辦寫了一封郵件。其中言辭懇切,還附上了自己的成績單、書單,甚至遊戲成就……總之,很是下了一番功夫。

  可惜首尾沒掃乾淨,用的是三姨父的工作郵箱。

  三姨父莫名其妙收到了工程學院招生辦的回信,嚇了一跳,以為自家孩子也被選中了。

  結果點進去一看,只是一封略顯敷衍的回執,感謝自家孩子對學院的興趣與關注,建議他好好學習,全身心地迎接中考。


  然後,他自然從發件箱裡,找到了那封樂樂寫的郵件。

  不著調的三姨父,酒過三巡,直接在親戚聚會上,將那封郵件讀了出來,送了樂樂一個社死大禮包。

  喬木當時並不在場,不過據喬母說,那封郵件字裡行間都透露著一個意思:本少爺我太優秀了,不想努力讀書了。

  當時全家都笑翻了,姥爺差點笑背過氣去。

  好在親戚聚會的時候樂樂還獨自在家學習——是不是真的在學習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其他人也沒跟他說,他至今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

  王家人很重視孩子的教育工作,打小就不讓孩子亂玩兒,管得很嚴。所以六個孩子,除了喬木,其他五個都不差。

  磊磊哥和琪琪姐都是一本,露露也是板上釘釘的雙一流了。

  別看佳佳和樂樂不靠譜,但佳佳沒被學院錄取的話,今年升高三,努努力走個省內二本不成問題。

  樂樂更不用說,這小子簡直就是為學習而生的,在啃書本上極具天賦。別人都學瘋了,他每天玩著都能玩出個一中前十。

  磨合了一年多後,班主任都開始默許他玩了。考試都說稍微努努力就是個清北的胚子,可惜就是油鹽不進,打死也不熬夜,每天最晚十點就得上床——玩手機。

  所以三姨三姨父才會由著他跟佳佳去網吧。

  總體來說,全家六個孩子,就喬木——或者說喬木的前身是個異類,拖了全家人後腿。

  好在他現在也「出息了」。

  這次回來,和親戚們一見面,大姨就握著他的手說啥都不放,大姨父更不用說,對著他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就因為他替琪琪解決了工作,讓琪琪直接在太原站穩了腳跟,也消除了二老最大的心病。

  二老最怕兩件事:一個女孩子迥然一身,在太原吃苦、受欺負;沒個好工作好學歷,被男朋友家瞧不起。

  現在,直接進了央企,試用期工資都趕上她三姨三姨父了。而且因為弟弟是個領導,在公司里很有威望,所有人都對她很和善。

  據她自己說,去男朋友家做客時,對方父母一聽她的工作單位,臉上客氣的笑容,立刻變成發自內心的喜悅與欣賞了。

  這些年山西經濟轉型一直不順利,也沒什麼過人的稟賦,很拖全國經濟後腿。山西人,尤其是沒能力沒勇氣出省打拼的中年人,對一份穩定工作的看重,也是前所未有的。

  大部分人家,兒子能找個事業編、教師編,就已經很好了;找個公務員,彩禮都得加二十萬。現在兒子找了個女朋友,雖然沒什麼家事,學校是山西財經,比不上兒子的太原理工;但一畢業進了一家央企,比兒子進的太原鋼鐵要強出不知幾個檔次。


  沒見著人的時候,還有些挑剔,覺得女方家幫不上忙,年紀輕輕連研究生都不考是不是要吃夫家的。

  見了面一問近況,立刻橫看豎看都喜歡得不行。人還沒走呢,已經擔心將來得給多少彩禮了。

  琪琪姐的男朋友也是個大嘴巴,竟然直接當趣事兒地跟她說了,她一扭頭又跟大姨大姨父說了。

  老兩口聽了,是又不滿又驕傲。不滿於別人對自家女兒挑肥揀瘦,驕傲於自家女兒一點都能不受氣。

  三舅媽也是個會幫腔的,又因為喬木之前在三舅治病和佳佳上學中幫了大忙,也是心裡感激,在一旁不停地夸喬木,全家都跟著他「雞犬升天」。

  這話一出口,姥姥笑罵了一句,說這不是好話。不過大舅媽眼見著有些不開心了。

  畢竟喬木之前,全家最出息的,就是他兒子,在北京工作、一個月三萬多的磊磊。現在小的一個個都出來了,反而是磊磊泯然眾人了。

  二舅媽為人玲瓏剔透,看出不對了,連連搭茬使眼色。

  大舅媽人不錯,就是攀比心強。大舅又很有長兄包袱,平日裡架子端得很足。大家也都讓著他們。

  三舅媽察覺到二舅媽的信號,知道自己無意中得罪人了,馬上找了個台階,跑去廚房幫忙去了。

  二舅媽則順勢將話題引向露露的志願問題。

  露露現在的分數,有點「幸福的煩惱」:走最頂尖的六所,可能性不大,必須往下找。

  但到了下面,基本全都有些遠:如山東大學、中南大學、華中科技大學、中山大學、武漢大學、吉林大學、廣州醫科大學、哈爾濱醫科大學等等。

  以露露估的分,去這些學校,不少都浪費了。而且這些學校畢業後,大概率要留在當地就業。

  二舅二舅媽是一萬個不願意的。

  這就導致露露的成績雖然很好,但選擇其實特別窄。

  現在一家三口最屬意的還是首都醫科大學。就在首都,也是一流的。雖然排名不算頂尖,但他們也查了,首都醫科大在行業內屬於那種「沒有一家招聘單位會因為它的排名不夠而拒絕」的學校。

  它排名不夠純粹是因為各種客觀現實因素限制,不是它真的水平不夠。

  但報考首都醫科大,以露露現在估的分數,他們就要面臨服從調劑的風險。

  這是露露不願意的。

  她就是鐵了心要當臨床外科醫生,絕對無法接受自己被調劑到什麼影像、化驗、中醫藥、眼視光,更不用說預防、康復之類的了。

  那樣的話,她鐵定復讀。


  但她又上學晚,今年已經19了。萬一復讀,20上大學,讀個醫科少了八年多了十幾年,還沒工作就成老姑娘了。

  那樣的話,簡直就是要二舅二舅媽的命。

  「要是有把握去首醫大,就直接報吧。專業的事兒我能幫上忙。」

  喬木一開口,整個屋子都安靜了。

  「幫忙?幫啥忙?你咋幫忙?」喬父率先開口了,笑著問,「你還能干涉高考招生不成?」

  此話一出,其他人就笑了,也沒太在意,繼續聊了起來。

  在他們看來,喬木應該是從頭到尾都對高考報志願一無所知的孩子。

  畢竟他都沒參與過,就是體驗了一把高考考場氛圍。

  所以會覺得這種事情是自己找找關係就行的。

  在公司內受器重,找領導幫忙安排親戚工作,和影響高校統招,這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事兒。

  不過大家早就不拿喬木當普通孩子了,畢竟人家都工作了,大小是個領導。

  所以除了喬父,誰都沒說啥。給他留著面子。

  二十歲,叛逆期可能都沒結束呢,最好面子了。

  見其他人不信,喬木也不會上竿子往上湊,就不再說什麼。

  二舅媽挺上心的,見喬木神色間既不輕佻,也不羞惱,就湊過來多問了一句:「淘淘,你說的能幫上忙,是怎麼個情況啊?跟舅媽說說。」

  這一問,喬木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他能說什麼?說自己帳戶上有小五千的雨燕幣,能確保露露隨便挑專業,甚至能確保她直接去協和醫學院?

  還是扯謊子說自己認識某位領導關係很硬,能和學校說上話?

  那二舅二舅媽肯定要提和那位領導見面,甚至和學校招生辦領導見面的。

  這種事關孩子一生的大事,誰敢馬虎?誰敢聽他一面之詞?

  見他支支吾吾說不上來,本來心中還有些期待的二舅媽,此刻也瞭然了,不免失望,卻也沒說什麼,只是笑了笑,不再為難這孩子。

  今天畢竟不是什麼節日,一大家子人吃過午飯就各回各家了。

  回家後,喬木睡了個午覺,左右睡不著,就起來出了客廳。

  客廳里,本在看電視的喬母反而躺在沙發上睡著了,電視裡還在播放著新聞。

  原本只是想出來喝口水,但電視裡播報的內容,立刻引起了喬木的注意。

  探索諸天無限的無限可能,盡在分類導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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