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375.你又幹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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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主任辦公室出來時,范鴻還一臉的恍惚,緩不過神。
他第一次見喬木,是21年12月,從有急事中斷面試官履職的米一手裡,接手了這個小傢伙。
看著資料,他就直皺眉頭:家庭關係平平無奇。高中學歷,在校評價毫無亮點,高考分慘不忍睹,上個大專都沒太多好的選擇。高考出分當天,高空墜落,在家裡休養了半年。
他都不忍心去猜是真的巧合還是怎麼的。
只看這份資料,他實在無法理解公司口中的「天賦」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但偏偏面試成績好得出奇,不,是好得讓人嫉恨。
他問過米一對這孩子的看法。對方的說法很有趣:老成。
老成?他預想的是年輕氣盛、叛逆狂妄、謹小慎微、孤僻寡言等等等等,唯獨沒想過這個。
不過米工看著本身年紀也不大,她口中的老成,究竟是怎麼回事,還說不準呢。
剛見面時,對方是帶著父母來的,手裡還提著禮盒。一看那陣仗,他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那對老夫婦一走出電梯,就顯得有些拘謹,在得知自己是孩子的直屬領導後,更是緊張到了點頭哈腰的地步。
禮盒不貴,為了讓兩位老人安心,也為了不讓他們繼續糾纏,他就收下了。但他沒給任何承諾,也不可能給什麼承諾。
在收下禮盒之前,他甚至都沒和那孩子正經談過一次話。
而且他必須承認,看資料的時候,他就已經給對方判了死刑了。
一次項目高評價,往往是歪打正著。三個月的實習期,才是真正的考驗。
只看那孩子的資料,他不覺得對方能通過這個考驗。
但他還是稱職地,將該說的、該強調的注意事項,都叮囑到位了。
這期間他發現,對方確實如米一所說,「老成」。完全沒有一個18歲年輕人該有的氣盛與狂妄,也沒有一個剛離開校園就立刻步入社會的職場新鮮人該有的謹小慎微。
就是……很自然,仿佛對方就屬於這裡一樣。
以至於他都懷疑,是不是有人頂替了這孩子的資料,眼前這個假喬木,其實是已經在職場上混了多年的老油條了。
真正的震撼,來自初次見面的一周後。
入職一周後,喬木和每一個新人一樣,都迫不及待地執行自己的第一個正式項目。
然後,他吃著午飯就接到通知,那孩子,把項目終結掉了,還是兩個!
他當時就一個念頭:智腦出錯了。
路上他還和分部領導吐槽智腦也會出錯。
可得知對方不在傳送室,而是因為過執被送去了康復中心,他的心臟就劇烈跳動了起來。
過執……說明那小子確實是連續執行了兩個項目。
分部領導對著傳送裝置的記錄進行核實,他就在後面仔細搜索著記憶。記憶中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終結掉一個項目後,被送往那個項目的續作。
這說明,那孩子,至少也終結掉了一個項目!
之後在病房中,聽到對方親口確認確實終結了兩個,他險些就繃不住了。
最後讓他撐住,沒當場失態的唯一動力,就是覺得三十大幾的人,在十八歲小孩兒面前震驚,他實在丟不起那個人。
面試項目拿到A級評價,還能說是機緣巧合。之後連續終結兩個項目,那就絕不是巧合能解釋的了。
這種情況,只可能有一種解釋。這種解釋,是他曾經與同事閒聊討論「天賦」時,有人提過的一種可能性:
會不會有這麼一種人,他幹嘛嘛不行,做哪一行都廢物,但就是執行項目特牛逼?
雖然這麼說挺冒犯人的,但考慮到喬木高考能考出大專都不好挑的成績,這種說法應該也差不了多少。
他記得那次閒聊,所有人都引經據典,講案例擺邏輯,最終共同證明,執行項目的能力,和現實中的能力、閱歷與經驗高度相關。
能把項目執行好的人,能力絕不會差,放到合適的行業中,也絕對能大放異彩。
所以,不可能有這種人。
然後,那一天,他就真真正正明白了,什麼是「活久見」。
那之後,他就有一種預感:這小子恐怕很快又要再鳴驚人了,比如一周後再終結個項目什麼的。
如果真是那樣,身為對方的面試官,他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對方了。
對方不僅強化了一個在他看來莫名其妙的能力:思維宮殿,還休息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對方選定第二個項目時,他就確定,對方這次絕不可能終結掉了。
因為那個項目時間跨度太大了。
確定這一點後,他下意識就鬆了口氣,卻又有些異樣的失落。
他知道自己在失落什麼:如果對方真的再一次終結項目,那就真的是傳奇了。
能夠見證,甚至輔助一個傳奇的誕生,誰能拒絕此等榮耀呢?
對方自然沒能終結掉項目,不僅沒終結,甚至還失敗了。
但他也收到了一封奇怪的郵件,郵件內容很簡單,但也很驚悚:保護喬木,可以殺人。
他不知道項目中發生了什麼,他也不想知道。
他有父母媳婦和可愛的兒子。
幸運的是,那一晚,什麼都沒有發生。但對方的一個問題,卻令他不寒而慄。
智腦,是真的人工智慧嗎?
智腦……作為P8,他從同行那裡了解了很多公司沒有公開的信息,早就知道智腦並非簡單的輔助管理工具,而是整個行業的基石。
這玩意兒不僅在公司中極有存在感,在其他執行機構里,也同樣大權在握。它的影響力,甚至凌駕於行業龍頭埃弗雷特之上。
對方突然打探起智腦的情報……他相信對方幾乎什麼都不知道,但也相信對方有著足夠的分析能力。
那當晚和對方交流的,究竟是誰?
授權他可以在現實中隨意殺人的,又是誰?
潛在的答案,令他毛骨悚然!
就此打住!之後幾天,他甚至抽空去總部做了一次心理輔導。
然後,他的心態也轉變了:見證傳奇確實令人熱血沸騰。但你怎麼確定對方是傳奇,還是災難?
他只想安穩過日子,不想經歷什麼波濤洶湧的人生!
於是,趁著回太原過年,他一改過往養老的憊懶模樣,主動提出想衝擊P9。
方主任自然大喜過望,對他全力支持,卻根本不知道,他突然來了積極性,只有很小一部分原因是被喬木的優秀刺激到了,主要目的,
還是不打算再回大同分部了。
他要從那個旋渦中脫身。
如此還不夠,因為那個孩子,遲早會來到太原分部。他不可能再從太原逃走。
如果對方真的是一場災難,那想要在災難中自保,他就必須更進一步,成為整個省部沒人能夠指使駕馭的P9,牢牢攥住主動權。
抱著這樣的念頭,他決定狠狠拼一把。
但說來好笑,這種莫名的恐懼,並沒能持續多久,甚至都沒堅持到過完年,就基本煙消雲散了。
不過人就是這樣,總會莫名其妙的情緒上頭,事後回想起來,又覺得頗為可笑。
也許是離得遠了,看不清了,也許是對方選擇了戰鬥類調查員這條最難走的路。之後小半年,他基本沒再聽說過對方的什麼豐功偉績。
除了對方那驚人的晉級速度。
對方對他之前的小心思絲毫沒有察覺,反而維持著和他的聯繫。即使他已經幫不上對方什麼忙了,對方依然對他保持著足夠的親近和尊重。
中間兩人還見過幾面,都是對方主動來太原找他。
老婆對那孩子也頗有好感,覺得那孩子懂事,有分寸,聊起天來很舒服。
確實如此。
對方從來不向他打聽亂七八糟的事情,也從不開口向他求助,哪怕已經知曉了他的後台。
就在飛信中一次次與工作毫不相關的閒聊中,在線下幾個月一次的見面中,兩人之間,同事、上下級的關係,越來越淡了,朋友的關係,越來越濃了。
他甚至總有一種錯覺,他們根本不是差出一輪有餘的忘年交;那個喬木,其實是他的同齡人。
兩人的心態、喜好,甚至思維習慣,都太像了。
最關鍵的是,對方這一年,也並沒惹出什麼大事,並不像他一開始恐懼的那樣,會跳出來把天捅個窟窿。
哦,也不能這麼說。大同分部內部項目事業部被莫名其妙清空一事,在省部,乃至全國的分部,都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聽到這個消息時,他的腦子也是嗡地炸開了。
但據他事後了解,是大同分部的集體項目出了問題,那時的喬木還在執行培訓項目,也就沒來得及參與進去。
這也讓他極大地鬆了口氣。
巧合而已。
培訓項目結束後,對方依舊沒有一飛沖天。只是偶爾終結個項目,項目評價整體比絕大多數調查員都高,但也會時不時那個E或D。
總體來說,給他的印象,就是個不得了的天才,但也僅此而已。
兩個月轉正,四個月升P4,之後每三個月升一級,入職一年升到P6。
看著很驚人,但也不比那個兩年升P9的米一更誇張。
大概只是他見識少吧,據說總部P10還有真正的小孩兒呢……
真是自己嚇唬自己。
直到三個月升P7……
開什麼玩笑?!外部項目事業部是這麼好進的?!
看看太原分部,內部項目事業部那一水兒的P6,哪個不想更進一步?進得了嗎?!
P6晉P7,和之前的每一次晉級都不同。不是你功勞積攢夠了就行的。
功勞夠了,也得看總部外部項目事業部的領導批不批!
人家不要,覺得你不合適,你積攢了十倍百倍的功勞,都只能換來更高的基礎工資。
想晉P7?沒門兒!
他當年怎麼晉的P7?張世光說得很清楚:公司沒幾個搞恐怖類項目的,導致這方面在行業內完全沒有話語權。他是矮子裡面拔將軍。
外部項目事業部的領導,完全是抱著「實在沒人了,升上來試試看吧」的心態,批准他晉P7的。
結果眼前這傢伙,三個月就邁過那道坎兒了?給人的感覺就是,那些領導早就擱一旁搓著手等著了。就等你功勞攢夠了,晉升通知立刻雙手奉上!
晚一秒都算我沒誠意!
當然,他知道這不可能。這種劇情,只會存在於網友的意淫之中。
現代組織,缺了誰不轉?
人才?老子收拾的就是人才!哪怕你是條龍,也得給老子盤著!
「說吧,你又幹什麼大事了?」仨月晉P7,肯定就這個原因。立了大功,不晉級說不過去。
「你這麼說我都驕傲了,」對面的年輕人,覥著臉直笑,「就是上個月被臨時徵調,執行了個對外項目,表現不錯。」
范鴻聞言,從鼻子裡噴出一股嗤笑:表現不錯?表現不錯就能晉P7的話,他現在應該是P12了!公司里的P12都像雨後的蚯蚓了。
滿地爬,踩斷一個出來倆!
這話沒出口,腦海中一道電光閃過。
上個月公司行業資訊里突然爆出了個驚天巨瓜:埃弗雷特的頂配偷渡小隊<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了個約等於團滅,星術師、自適應、無、生命之水、慈悲之柱,全栽了!
整條新聞沒頭沒尾,加起來不到五十個字。
字數越少事兒越大!
整個內部論壇上討論瘋了,都快一個月了,熱度至今還在。
新聞沒說是哪家乾的,但大家都堅信肯定有公司一份。
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說是好幾家執行機構共同策劃的大行動,各種捕風捉影,討論得不亦樂乎。
之後有和同行經常聯繫的人,就陸陸續續帶回了情報:紅新月那邊,尤其是伊朗方已經開始慶功了。但其他機構都保持著沉默,沒有任何說法。
不用說,冒名頂功這種事兒,個人可能幹,但機構肯定不會做。丟不起那人。
但誰都不信這事兒是紅新月自己乾的。
不說別的,就自適應和生命之水這倆,全紅新月上下,就沒人能搞定。
於是,所有人都堅信,公司也參與了。
甚至參與者名單都有無數個版本了。
范鴻不混戰鬥圈子,大部分代號他都不了解,但這瓜吃得也挺爽的。靠吃這瓜,他還了解了一大群以前聞所未聞的公司內外戰鬥類大佬。
畢竟誰不希望自家牛逼啊,對吧?
現在,莫名的,一個大膽的念頭,就出現了。
「上個月埃弗雷特被團滅那事兒,不會有你吧?」問完他才想起來,這小子才晉P7,就下意識補了一句,「知道埃弗雷特是啥吧?」
「核心戰鬥我沒參與,我有別的任務,」喬木一臉謙遜地說道,「我就弄死了一個生命之水和一個債權人,另外六個是其他同事的功勞。」
「嘶!!!」范鴻倒吸了一口冷氣,臉頰的肌肉都狠狠抽搐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