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374.貴圈真亂

  范鴻的中年已婚男性生活非常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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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早晨七點起床,洗漱、吃早飯,送孩子去學校,然後回家準備午飯。

  沒錯,因為老婆要上班,所以平時做飯是范鴻的責任。

  做好飯放保溫櫃,十二點去接孩子回家吃飯,午睡後再送孩子去學校,然後才去公司。

  五點半接孩子下班,孩子寫作業,他做晚飯,等老婆下班。

  作為補償,周六日的三餐,就歸老婆了。

  只要沒有突發事件,他的每一天都是這麼過來的。比如昨天婦女節,他晚上就沒做飯,一家人是出去吃的。

  就是說,范鴻每天只上半天班,而且每班不到三小時。

  因為孩子下午兩點上課,五點半放學。他兩點後才能到公司,五點整就要動身。

  所以,從P3到P9,范鴻從來都不是什麼模範職工。如果調查員有考勤的話,他的考勤,放在全省,都堪稱惡劣。

  去年謀劃升P9的那幾個月,已經是他最敬業的狀態了,也是他的極限了。

  再讓他來一次,他寧可辭職走人……

  說說而已,辭職?他又沒瘋。

  這種活少錢多的美差,辭了去朝九晚五嗎?

  正是因為他的收入足夠高,老婆才能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業,夫妻感情和家庭關係才能維持多年和睦。

  只是夫妻倆都信不過保姆,也不想和日常生活和父母互相打擾,所以平時照顧孩子的事情,就只能他承包了。

  所以范鴻可以很自豪地宣布:是他,以一己之力,扛起了這個家。

  他老婆一旁聽到了,也只會捧場地誇讚他,絕不會矢口否認。

  不過今天早晨是個例外,剛買完菜,方主任就電話讓他過去一趟,也沒說啥事兒。

  不過他也理解,他們這行,有很多話,是不方便在電話里說的。畢竟國內的隱私保護做得很糙,電話錄音指不定就被哪個工作人員聽了。

  所以越是級別高的,越不愛在電話里談正事。反倒是低級別員工無所謂,處分起來無非是扣錢,並不影響前途。

  不過對方知道他的作息規律,如果需要占用中午,通常都會告訴他別做飯了。既然沒說,那就是一陣子的事兒。

  他也懶得開後備箱,把肉、菜和酸奶往副駕駛一扔,開著車直奔公司。

  省部主任級別是M5,相當於總部的部門副總監,也相當於調查員的P10。不過調查員的級別只是待遇級別,沒有管理權限。


  相應的,省部副主任就是M4,省部部門經理就是M3,和分部主任一個級別。

  通常來說,分部主任幹得好,就升省部副主任,幹得不好,就平調省部經理。

  太原分部目前有一位主任、三位副主任,此外還有四位P9專項派遣員。

  這八人,就是太原分部最頂層的人物了。

  這並非象徵手法,而是事實:太原分部大樓最高的第五層,除了領導會議室,就是這八位的專屬辦公室,沒有別的部門。

  主任和三位副主任掌握著整個分部除兩大事業部外的生殺大權,而四位P9則統治著兩大事業部的調查員。

  是的,雖然理論上,內部項目事業部歸P6管,但同在一個分部,面對P9和P6,傻子都知道該聽誰的。

  這也是一部分省部P6願意去下面分部的原因:寧為雞首,不為鳳尾。

  所以,作為太原分部統治階層的新晉一員,在這裡,范鴻可以橫著走。別說一天上三小時班了,哪怕他一周只來一次,做完保底就走,也沒人能指責他什麼。

  而事實上,他之所以每天待不到三小時,除了在哪待不是待,也是為了隨時都能給予下面調查員必要的幫助。

  從這個角度來說,他還是很敬業的。

  不過人比人得死,比起另外幾個還有野心的,他這點可憐的積極性,就完全不夠看了。

  范鴻一路上就隨意猜著這次是什麼事兒。

  方主任找他,還不在電話里說的,通常來說就兩件事兒:分部領導們在項目上有新想法、其他分部在項目上想合作。

  這兩件事其實成的概率都不大,甚至很小。

  原因很簡單:內鬥。

  四名主任之間、四名P9之間,各種扯後腿、使絆子。誰有新想法,其他人首先想到的不是我能從中獲得什麼好處,而是絕不能讓你從中獲得好處。

  最直觀的一件事就是:大同分部唯一的P6,前年年底就重傷轉崗了,結果直到去年底喬木升P6,中間整整一年的時間,省部都沒能按規定派下去一個P6。

  原因既複雜也簡單。

  大同分部前主任趙開興,算是省部龔副主任的人,現主任楊海龍擠走對方,甚至將對方逼入絕境的行動,得到了省部方主任的「暗中」支持。

  趙開興不是不能滾蛋、不能下台,但不能被查。公司的手段,他一旦被查,龔副主任肯定會被牽扯進去。最終那傢伙選擇了潛逃,很難說其中沒有龔副主任一派的授意甚至幫助。

  即便如此,龔副主任也受到了此事的影響,被總部收拾得不輕。


  這種可以說一旦結下樑子就會不死不休的事情,方主任說干就幹了,輕描淡寫的。足可見兩派之間的積怨有多恐怖。

  不幸的是,范鴻算是方主任的人。

  其實一開始也不能這麼說。方主任確實很器重他,也很照顧他,他也感懷在心,兩人私交非常好。

  感情這種事情,無論一開始是抱著什麼動機,肯定是越處越深、越處越真。

  發展到後面,一生無子的方主任,甚至將他的兒子,當自己親孫子一樣看待,還和他父母成了朋友。

  那在其他人眼裡,他自然就成了方主任的鐵桿。

  即使他對這種事情毫無興趣,一直努力置身事外,卻也經不住那些人在「敵人的朋友也是敵人」的理論下,不停給他使絆子。

  某種程度上,可以說他是被方主任的敵人,逼到了方主任的陣營中的。

  然後最搞笑的事情來了:之前一直咬死了不往大同分部派P6的龔副主任,在得知他招進來的喬木是個天才,而且晉升P5後,就立刻改口,要派P6過去。

  提名的自然是對方的人。去做什麼,問都不用問。

  雙方隨即轉換立場。這一次,換成方主任堅決不派P6了。

  省部周例會幾乎每次都要為這事兒吵一架,直到年底喬木晉P6,才徹底消停。

  但其他要吵的事情依然一抓一大把。

  作為方主任的「得力幹將」,他至今只是被使絆子,沒被栽贓陷害的唯一原因,就是他的面試官張世光,是公司高層里出了名的狠人。

  說白了他也是靠命好,才撐到現在的。

  一想起來他就心煩。

  雖然P6晉P7,一向被調查員認為是最難邁過的一道坎兒,但按喬木那小子的晉升速度,很可能一年的工夫,就邁過去了。

  一想到那小子拼盡全力晉級P7後,自以為來到了更廣闊的舞台,結果到了太原分部,看到的卻是一片烏煙瘴氣,之後的日子,要面對數之不盡的暗算和掣肘……

  他都想托老張的關係,看看能不能直接給那小子運作到總部去。

  就算去了總部沒有他的照應,需要自己闖蕩,但皇城根下,也肯定比這邊更乾淨,更守規矩,更有分寸。

  如果不是他親人都在這兒,而且早早結了婚生了子,當初他不是沒動過去首都投奔老張的念頭。

  不過現在還不著急,之前聊天,老張自己說的,今年下半年很可能要入高管聯席會。這種大事,肯定很牽扯精力;這種關鍵時刻,對方也要注意影響。


  等下半年塵埃落定了,給對方慶功的時候,他再和對方提一提。

  高管聯席會成員,從分部調個小調查員,還是很簡單的。只要趕在那小子晉P7之前,把事情敲定了,就行了。

  這麼想著,他敲了敲方主任的辦公室門,得到許可推門而入後,就看到方主任沒在辦公桌後面,而是在會客沙發上。

  旁邊的沙發上,還坐著一個人。

  看到那個人扭過頭來,范鴻就愣了愣。

  隨即他大步過去,笑著給了對方肩膀一拳:「你來幹啥?來太原也不提前跟我打個招呼,讓我去接你?」

  「這不是一直沒定下具體日子嘛,」喬木還了他一拳,「在家過了個婦女節,昨天晚上才買的票。」

  「主任,找我什麼事?」范鴻意識到這事兒大概和喬木有關,「大同那邊要面試官了?不會又讓我下去支援吧?」

  「想得美,這種肥差僧多肉少,你就輪著吧,」方主任笑罵了一句,「小喬剛辦了入職手續,人事那邊有個急會。我想著正好你倆關係近,後面的流程你陪一下吧。」

  說完他又叮囑道:「給小喬好好介紹一下咱們分部的情況,別嘴上不把門,胡說八道啊。」

  這句范鴻沒聽見,他的注意力還停留在上一句。

  「入職手續?」他愕然問道,「入什麼職?」

  「還能入什麼職?當然是咱們分部啊,」方主任這才意識到這小子竟然不知情,頓感無語,「喬工正式調到咱們分部了。」

  喬木剛晉P7,整個省部高層就都知道了。大家都默認他范鴻和喬木關係鐵,喬木肯定會第一時間通知他,就沒多嘴。

  結果……合著就他一個人被蒙在鼓裡啊?

  「為啥?」范鴻還是腦子沒轉過彎來,「P6調省部來幹嘛?」

  分部P6提前調省部屬於小概率事件,肯定要有特殊情況。沒聽說呀?

  「是P7調省部!」方主任又好氣又好笑地說道,「喬工已經是P7派遣員了!」

  范鴻一臉懵逼地下意識看向喬木,映入眼帘的,是一臉的無辜。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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