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屋
第162章 屋
轟——!!!
這一番話,比之前所有的詩詞加起來,還要更具衝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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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之前的詞句,只是讓眾人感受到了他曠達的胸襟,那麼現在,他便是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向這個等級森嚴的世界,發出了自己振聾發聵的吶喊!
天下人,皆是人!
既是人,便無高低貴賤之分!
上官燕的臉色,瞬間由鐵青變為慘白!她只覺得這幾句話,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臉上,抽在了所有自詡高人一等的世家子弟的臉上!
而那些出身草莽的江湖客們,則是渾身劇震,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們怔怔地看著那道白衣身影,只覺得那個人,仿佛在發光!
鄭漱玉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不加掩飾的、純粹的光,沉默了許久,許久。
最終,她緩緩地、鄭重地,朝著沈風的方向,微微頷首。
「受教了。」
飛花令第一輪,就在這樣一種詭異、震撼而又暗流洶湧的氣氛中,落下了帷幕。
最終,包括沈風在內,不多不少,恰好十五人,獲得了晉級第三層的資格。
然而,比試並未就此結束。
高台之上,李康清了清嗓子,待眾人情緒稍稍平復,才朗聲道:「第一輪月」字令已畢,恭喜十五位才俊拔得頭籌。接下來,是第二輪!」
他環顧四周,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過,最終吐出了第二個令字。
「星!」
有了第一輪的珠玉在前,這一輪的比試,氣氛顯得既緊張又有些————微妙。所有人在吟誦詩句時,都下意識地避開了與沈風之前那幾句相似的意境,生怕自取其辱。
輪轉開始,佳句頻出,卻再也無人能達到之前的高度。
「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
「星垂平野闊,月涌大江流。」
「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
「七八個星天外,兩三點雨山前。」
第二輪「星」字令很快結束,又決出了十五位晉級者。
緊接著,第三輪開始,令字為——「日」。
這一輪,眾人更是絞盡腦汁。
詠日之詩,多寫其煌煌之威,意境容易雷同。
最終,三輪飛花令,宣告結束。
共計四十五人,獲得了晉級第三層的資格。
過程中,有一人,倒讓沈風微微有些意外。
此人便是天劍門掌門真傳,「素衣寒劍」豐白雨!
豐白雨從第一層開始,自始至終都獨自坐在角落,安靜飲酒。
也不知是不是看到了沈風這個「奪命書生」的身影,於是低調了起來。
一直到這第二層,方才在飛花令中被沈風注意到。
.
豐白雨自然也走到了最後。
至此,第二層的比試理論上應當結束了。
然而,按照「登樓會」不成文的規矩,在正式晉級之前,還要從這四十五人中,再決出一位「二層魁首」,以彰顯其才學冠絕當場。
李康走上前,朗聲道:「諸位,三輪已畢,才情高下,想必各位心中已有公論。然既是比試,按理還是要比出個高下。這最後一輪,便是要從各位之中,決出本層真正的魁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終緩緩吐出了第三個,也是最出人意料的一個令字。
「第三輪的字,便是......屋!」
「房屋的屋。」
此言一出,場中頓時響起一片譁然!
「屋?!」
「竟然是屋」字?這也太偏了吧!」
「完了完了,詠屋」的詩句,我腦子裡一句都想不起來!」
相比於「月」和「花」,詠「屋」的詩句無疑要少得多,且大多意境不高,極難出彩。這最後一個令字,無疑將難度提升到了極致!
就連之前一直表現得遊刃有餘的上官燕,此刻也是秀眉緊蹙,顯然感到了壓力。
輪轉再次開始,淘汰的速度比前兩輪快了數倍。
「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
「雞聲穿竹來,落在茅檐屋。」
」5
」
眾人搜腸刮肚,說出的詩句大多充滿了困頓與悽苦之意,與這摘星樓的華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很快,場上便只剩下了最後三人!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
這三人,便是此次飛花令最後的勝者!也是二層魁首的最終角逐者!
一人,自然是沈風。
另一人,是上官燕。
第三人,竟然是豐白雨。
沈風與豐白雨在江陵城的映月樓中打過機鋒,知道此人自詡讀書人,對於他能撐到最後的回合,倒也不算意外。
此刻,三人分立三方,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對峙。
當沈風的目光不經意間與豐白雨對上時,對方的眼神明顯閃躲了一下,隨即又強自鎮定地迎了上來。
在豐白雨的心中,此刻當真是五味雜陳。
他忘不了碧煙谷中,這個男人踏劍而來的絕世風姿,更忘不了對方那足以鎮壓武魁的恐怖意境。他自認天資不凡,可在「奪命書生」面前,卻生出一種難以逾越的高山仰止之感。
故此在第一層發現了「奪命書生」也來參加詩詞登樓後,他便刻意低調,不想和對方正面對上。
哪知第二層,竟然是飛花令這種形式。
更讓他內心矛盾的是,他本該視此人為魔頭,為仇敵。可對方在第一輪飛花令中展現出的胸襟與才情,尤其是那句「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卻又深深地觸動了他。
這是一個殺人如麻的魔頭,能說出的話嗎?
他看不透。
也正因如此,他此刻的心境,早已沒了最初在映月樓時的那份傲氣,只剩下一種複雜難言的審視,與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忌憚。
這一回合,輪轉是從豐白雨開始的。
他收斂心神,平靜地起身,對著高台一拱手,朗聲道:「半卷寒書枕客夢,雨聲敲破對舟屋。」
此句意境清曠,充滿了江湖浪客的灑脫與不羈,已是難得的佳作。
緊接著,輪到了上官燕。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沉吟了許久,幾乎在三息時間耗盡的最後一刻,才用一種近乎低語的聲音吟道:「昨夜風雨驟,茅屋不堪留。」
此句充滿了失意與落魄,高台之上,鄭漱玉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她看得出,上官燕的心,已經徹底亂了,只能吟出這等頹喪之句。
終於,輪到了沈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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