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一呼百應,摧枯拉朽
第170章 一呼百應,摧枯拉朽
不到半個小時,巡街的、在外辦事的巡捕基本上都回到了巡捕房,這一刻蘇蒼和嚴頌都有些慶幸時間趕得巧,大家都趕著下班時間回來了。
此時所有巡捕都站在小院內,大門已經被蘇蒼和嚴頌的手下持械封鎖了,許進不許出!
蘇蒼和嚴頌兩人並排站在大樓前的台階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小東門巡捕房二百多號人,涇渭分明的幾個團體都齊刷刷的看著兩人。
得益於弗蘭克的三三制,這些巡捕自發分成了四個集體,三個巡長叢三祝、陳雲鬟、李大嘴各自聚攏了自己的手下,還有一個就是巡捕房的內勤人員,就像拘留室的張科長、槍房孫科長這些人就聚在一起。
「各位巡長、探長、科長都看一看有哪些人還沒有到?報上來,嚴組長這邊安排人統計一下!」
蘇蒼看著眾人在知道是政治部稽查組來辦事之後都面色凝重,開口打破了有些凝滯的氣氛。
他先看了一下自己的手下,不出所料的崔幸平不在,這傢伙自從投靠蘇蒼以後就開始放飛自我,動不動就跑去和久野大助、平家次郎聚在一起,不知道在搞什麼事情。
「督查室崔幸平缺席!」
蘇蒼先領頭報了一個缺席人員,既然是查紅黨,那就不會和這傢伙有任何關係,倒是老煙杆和池文偉那邊需要蘇蒼暗中照顧一下。
「三巡二組陳昌龍缺席!」
「一巡一組王成起缺席!」
當李大嘴報出王成起缺席的時候,明顯有些心緒不寧。
這政治部稽查組出馬,來到小東門巡捕房辦案,那一般都是有人舉報的,這自己手下的王成起不在,給了李大嘴莫大的不安。
這傢伙可是和他有了仇怨的,上次升職李大嘴壓了王成起一次,手裡還有他的一個把柄,可這把柄對於法租界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那這傢伙會不會就是那個舉報人,而這次來調查的就是他李大嘴?
台階上的蘇蒼也想到了這個問題,而且他比李大嘴更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前幾天就是這個王成起在李大嘴辦公室找東西未果,後來可是給李大嘴的桌櫃裡塞了東西的!
再聯繫到這傢伙的缺席,事情好像在蘇蒼這裡變得清晰起來。
偷瞄了一下嚴頌,果然發現這傢伙的視線大部分時間都會不自覺的看向李大嘴。
這一下蘇蒼可就更清楚了,這嚴頌可就是衝著李大嘴來的!
通報結束,整個巡捕房缺席八人,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人物,這麼說的原因是這些人都不帶長。
此刻三個華籍巡長、九個華籍探長還有六個科長可都在台階下站著的,這些人才是巡捕房的中流砥柱,有這些人在即便沒了那些法國人,巡捕房的秩序也不會亂。
接下來就是嚴頌去宣讀警務處的文件,關於緝拿紅黨之類的東西,還有一份緝查令,有了這個就可以隨意搜查巡捕房任何地方了。
在他宣讀的過程中,叢三祝的那個手下領著洗了澡,換了身衣服的濮陽興走了進來。
蘇蒼立刻抬手指了指右手邊老煙杆的位置,濮陽興一身便服的悄悄走了過去,沒有影響到其他正在聆聽嚴頌宣讀文件的巡捕。
李大嘴一邊聽著文件,一邊心裡焦急不已,此刻他的心越來越沉,他也發現了嚴頌對他的關注。
在這法租界的巡捕要是被政治部盯上,基本上就沒有什麼前途可言了。
即便到最後證明他是無辜的,這個巡長也跟他無緣了,要麼被邊緣化,要麼被發配到那個不起眼的小地方混吃等死吧,哪怕他身後站著杜悅晟。
心裡思索著要如何應對,眼睛也開始四處打量,看看有沒有什麼破局的辦法。
突然他的眼神對上了一雙有些奇怪的眼神。
李大嘴很清晰的從那雙眼神中感應到了一股詢問的意味。
這人的眼睛會說話?
這是在問他打算怎麼辦?
可他怎麼知道這嚴頌衝著自己來的?
嚴頌告訴他的?
這不可能!
政治部緝查組規矩森嚴,尤其是這緝查組,根本不會在這關口泄露消息。
此前也有過泄露消息的事情發生過,可都是在別的部門走漏的消息,這緝查組從未出過差錯,別人可能不知道,李大嘴可知道的很清楚,嚴頌不是黃錦榮心腹,他的後台來自於法國人,這傢伙當年是出國留學過的,而去的就是法國。
所以這個政治部的權力部門才會交給嚴頌,這也是為了制衡黃錦榮的一個棋子,可見法國人真的不是好東西。
那這蘇蒼是如何知道的?
隨即腦子一抽,這時候還管人家怎麼知道的幹什麼?
他從那知道的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只要他能讓自己過了這一關,哪怕他蘇蒼認了法國人做乾爹又有何妨!
李大嘴瞬間想明白了現在該做什麼,立刻用眼神向蘇蒼求助。
那眼神里的可憐樣讓蘇蒼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擠眉弄眼看著就讓人好笑接收到求助的眼神,蘇蒼對著李大嘴點了點頭,這事就這麼不可思議的定了下來。
蘇蒼願意這麼做也是看在了杜悅晟的面子上,而且上次這傢伙在錢友銘那件事上也算是低頭服軟了,要是他倒在這栽贓陷害上換個其他人過來做巡長,和蘇蒼爭權奪利可就不好玩了。
所以蘇蒼願意隨手救他一次,以後這小東門三個巡長可就都算自己人了!
叢三祝不用說,這傢伙好像開了竅,已經對外明自張膽的宣稱自己是蘇蒼的人了,把手下三個探長收拾的妥妥切切的,就連李勝斌這傢伙都不得不低頭做人。
陳雲襄可是在做拘留室科長時就結了善緣,後來不但幫忙審訊犯人,還把經驗傳授給了督查室幾個新人,吃麵那次的提醒也不是隨便誰都能做到的。
他手下三個探長老煙杆、張耀華、王立夫,明面上可都是以老煙杆為首的,所以這一巡也算自已人,當然張耀華這狗東西還沒調查清楚怎麼和日本人勾結的。
就剩下李大嘴這一巡,這次把他搞定蘇蒼都可以宣稱這小東門巡捕房以后姓蘇了!
這時候嚴頌已經宣讀完了所有文件,交代所有人不得離開這個小院子,然後點了所有帶長的巡捕和蘇蒼一起走進了辦公樓。
嚴頌、蘇蒼、三個巡長、九個探長、六個科長共計二十人就成了這次搜查的見證人。
蘇蒼跟著大家一起走上了二樓,看著嚴頌帶人直接就進了李大嘴的辦公室,在眾人滿臉吃驚之色中來到他的辦公桌前。
指揮手下人打開了桌櫃,在裡面搜出了一個小包。
然後這個小包就被放在了這二十個人的中間,在眾人好奇的眼神中嚴頌打開了小包,取出了裡面的東西。
幾本書籍,幾封書信,還有幾張紙條。
書籍被一本一本擺在了桌面上:
《共產黨宣言》
《共產主義原理》
《資本論》
《反杜林論》
眾人齊齊變色,這可是明晃晃的紅黨著作,沒想到李大嘴的桌櫃裡竟然有這些東西。
李大嘴滿嘴苦澀,果然是自己啊!
他已經無能為力了,就看蘇蒼有什麼翻天的手段,能救自己於水火之中。
嚴頌毫不意外的看了一下李大嘴的臉色,嘴角有了一絲笑容,這次可算是立功了。
又打開幾封信件,讓眾人分別傳著看了一遍,都是一個落款叫做「漁火」的人寫給李大嘴的信件,裡面講述了紅黨如今的艱難,希望李大嘴堅持信仰,等待時機。
而那幾張紙條是一些時間地點,聯繫信件很容易讓人想到這是兩人約定見面的時間地點。
在蘇蒼看來,那個栽贓的人無疑下了很大的功夫,力求把事情做到鐵證如山!
然而在蘇蒼看來過猶不及,如若李大嘴真是紅黨那些用過的紙條保留下來做什麼?
不光是他,就算是其他人恐怕都不會留著這玩意吧!
看到眾人看完了這些所謂的證據,嚴頌面帶笑容的看向李大嘴:「李巡長!我想這事情怕是容不得你反駁了吧?」
李大嘴臉色鐵青,急於分辨可一時半會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正憋得臉色有些發紅時,蘇蒼開口了:
「嚴組長!有些東西還是要調查清楚的!我們小東門巡捕房,可不能隨隨便便就背個有紅黨潛伏的名聲!」
看到蘇蒼開口說話,立刻就有人響應:
「沒錯!就這些東西,又能證明什麼?」
「是啊!要是有需要,我半小時就能給你搞一堆出來!
「督察長說的沒錯,我們小東門可不會隨便給人誣陷的!」
一時間,在場的所有帶長的都開口隨著蘇蒼的意思說話了。
嚴頌眉頭一皺,沒想到蘇蒼這傢伙是這種反應,而且這捕房其他人明顯唯他馬首是瞻啊!
「那蘇督察長是怎麼個意思?」
「我沒有其他意思,只是這紅黨之事可不是小事,今天幾位法籍巡長都不在,我可不能隨隨便便就任由別人給我們捕房抹黑!」
「那這些證據—」
「嚴組長!先不要說這些東西!我呢也不知道你們是接到誰的舉報過來的,我先說一件事!」
「蘇督察長說吧!」
「三天前我從辦公室出來,看到李巡長手下王成起進了這間辦公室,也就是說李巡長的辦公室並不是只有他一個人進出!」
立刻就有人響應:
「沒錯!李巡長的辦公室一向是不鎖的,這我們都知道!」
「對!我也看到過其他人進這間辦公室!」
「老李就不喜歡鎖門,說了多少次就是不聽,看惹事了吧!」
嚴頌有些頭疼,沒想到這即將到手的功勞這麼難拿,這李大嘴的人緣這麼好。
而且剛才蘇蒼提到了王成起,讓嚴頌不得不重新考慮這件事,蘇蒼怎麼知道是王成起舉報的?
可剛才來的時候,他明顯是不知道這事的!
難道還真有內情?
這時李大嘴終於調整好了狀態,開口道:「蘇督察長!嚴組長!我和王成起有些私怨,這事真有可能是他栽贓的!」
「哦!那就說說你們的私怨是什麼樣的,我們這些人都來判斷一下!」蘇蒼搶在嚴頌開口前接了話。
「是這樣的!我在偶然的機會發現王成起和日本人勾結,就訓斥了他,並且在上次有升職機會的時候沒有給他,他就一直懷恨在心!」
李大嘴急忙開口說話,生怕嚴頌開口不讓他說話似的。
「日本人!李巡長!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這哪裡是私怨?你應該把這事公之於眾的,別說升職,我會直接扒了他的皮!」蘇蒼恨恨道,「你有沒有他勾結日本人的證據?」
「有!」
「拿出來大家看看!」
這一刻蘇蒼主導了整個場面,讓嚴頌都開不了口。
李大嘴急走幾步,打開保險柜,取出一個文件袋交給了蘇蒼。
這時候的蘇蒼卻沒打開文件袋,而是遞給了嚴頌,嚴頌有些牙疼的接過文件袋,他已經被架在這裡,事情的發展已經不受他控制了,只能順著蘇蒼的意思接過文件袋打開。
裡面是六張信紙,其中五張都是記錄了法租界各巡捕房巡長、探長、科長的具體信息。
就連家庭情況都被記錄的清清楚楚,自然也少不了在場的十幾個人!
這一下可是捅了馬蜂窩,眾人看到自己的詳細信息被人公之於眾都是氣憤異常!
「王成起打算把這些交給日本人,被我發現當場擊斃了那個接頭的日本浪人,然後王成起跪地哭訴,我看他也是跟了我五年的老部下了,也就讓他寫了悔過書,就沒再追究李大嘴講了一下得到資料的經過。
「李巡長!你糊塗啊!這事怎麼能輕易放過呢!」
「這些資料要是被日本人拿去,我們這些人的家可就不得安寧了!」
「這是日本人打算針對我們這些人的證據啊!」
嚴頌也很氣憤,他的信息也在這紙上,恨聲道:
「此獠當真該死!這些日本人真是賊心不死還想滲透法租界巡捕房!」
一眾人等又把悔過書看了一遍,果然如同李大嘴所言,此時這些人已經沒人相信李大嘴是紅黨了。
這無疑就是栽贓陷害。
嚴頌看到眾人表情,就知道這事辦不成了,還想找個台階就聽到蘇蒼說話了:
「諸位!不如我們去這王成起的辦公室,也問問其他同僚,看看這人平日裡到底如何?」
這就一下子緩和了這裡的氛圍,沒了嚴頌和眾人的對立感覺,大家又是一夥的了,只不過對立面變成了王成起!
嚴頌有些感激的看了蘇蒼一眼,雖然這傢伙破壞了自己的好事,可也算是阻止自己犯錯誤,這會又給自己解了圍,自然視蘇蒼是個好人。
這夥人一窩蜂的又擁進了另一個大辦公室,在李大嘴的指點下找到了王成起的工位,也就一張桌子一個小柜子。
這次蘇蒼搶先去開了櫃門,結果幾本書就從裡面掉了出來。
眾人圍過去一看,立刻哈哈大笑起來,還有人拍著李大嘴的胳膊讓他安心。
《共產黨宣言》
《共產主義原理》
這王成起也是個紅黨?
自然沒人這麼認為,不過這栽贓陷害的罪名算是徹底坐實了!
這件事也就到此為止了,蘇蒼隨即說了句請客吃飯,大家哄然答應。
於是事情後續就轉移到了酒桌上,這些人又開始在酒桌上拼了個你死我活。
就在小東門巡捕房的各位帶長的和緝查組幾人,面對酒水拼死拼活的時候。
薛白袍正趴在船幫上看著前面的水寨心生疑惑。
按照這二當家的交代,此時水寨應該還有二百多號人呢,平日裡也有明哨暗哨巡邏哨這類的警戒人員。
可現在一眼看過去什麼都沒有,他身旁的代斯還舉著一具望遠鏡看來看去,嘴裡還在叻叻:
「這些人太不專業了,外圍一個哨兵都沒有,這就是你們華夏水匪的水平?太業餘了!」
那個二當家趴在一個擔架上竭力分辨:「不是這樣的!我們的水寨在這太湖那可是最有名的,每天晚上值守的弟兄不下五十個!」
又看了看抬了他一路的兩個小頭目:
「快說說,我們水寨平日裡的布置!」
那兩個傢伙卻閉嘴不語,你這現在啥警戒都沒有,說的再多有撒用?別人還會認為你在吹牛皮!
薛白袍揮揮手指揮船隻繼續向前,後面那艘船則緊跟著前面的船隻,兩艘船相跟著繼續靠攏水寨。
再次前行了一百多米,船上眾人的耳朵中都聽到了若隱若現的噪雜聲音從水寨正中傳了出來。
薛白袍舒了口氣,人還在就行,他剛才一直擔心這裡面人去樓空,那些水匪散夥了呢,要是那樣這麼多人可就白跑一趟了!
船隻繼續前行,聲音越來越清晰,都能聽到好多人亂喊亂叫,還間雜著有人划拳拼酒的喊聲。
眾人面面相,這是個什麼情況?
老大老二不在,大家偷懶放鬆一下?
二當家也聽得明明白白恨聲道:「這個老三太不長進了,我們就出去三天,水寨就搞成這般模樣了?等老大回來看怎麼收拾他!」
這時候還沒有其他人知道那什麼黑魚王已經去見龍王了!
兩隻船貼著水寨邊緣駛入了大寨之中,這二當家沒說錯,這裡面的不知確實很嚴謹,那個黑魚王確實有些能力。
瞭望台、暗哨隱藏點、巡邏船、還有那些古代軍營用的刁斗望台都設置的明明白白,也不知道這裡是不是原先就是個古代軍營遺址。
兩艘船迅速靠上泊位,不等船隻徹底停穩,薛白袍已經跳下了船隻,一聲呼哨,一組、三組在兩個組長的帶領下舉著英七七分左右向著中心區域包抄過去了。
留下兩個手下看著二當家和他的擔架兵,薛白袍領著代斯帶上自己的親兵就直衝中心區域。
三路齊發,看到人影就開槍射擊,那些吃吃喝喝的水匪根本沒有任何反應就被打倒在地。
「12819」兩個小組簡直就是摧枯拉朽一般打的這些水匪跪地求饒,連一點反擊都沒有遇到。
直到薛白袍這十幾人一直衝到中心位置的「聚義廳」才遇到了反擊,裡面還有人在喊:
「這裡是國民政府太湖保安總隊!你們敢對抗政府不想活了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