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書寓姑娘知恩圖報,政治部緝查組上門
第169章 書寓姑娘知恩圖報,政治部緝查組上門
蘇蒼聞言心中一驚,這姑娘怎麼如此篤定的說出了這樣的話,心中驚訝面上卻一點不顯:
「玉書姑娘說笑了,全滬上的人都知道,我這一天可都在警務處大門口學習呢!哪裡能去做別的什麼事情?」
玉書站起身面上帶著淡淡的笑容,輕捂嘴唇道:「玉書只信自己的感覺,無論督察長是怎麼做到的都不關玉書的事情。」
說完話就自顧自的坐在了蘇蒼對面的沙發上,一點也不拘謹的開始用茶几上的茶具給蘇蒼泡茶,還不忘說了一句:
「玉書從小感覺就非常敏銳,要不然也不可能一個人安然無恙的從山海關逃進來,還來到這十里洋場安然度日!」
蘇蒼看著這姑娘也就二十三四的年齡,若是孤身逃亡進了山海關,那就應該是民國二十年的事情了,五年前她也就是十八九歲,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孤身千里逃亡,還能在這十里洋場活的不錯,能力可見一斑了。
「沒想到玉書姑娘還有這麼一段離奇的經歷,想來也是吃了不少苦頭吧!」蘇蒼感嘆了一句。
「總比那些無端喪命的鄉親們要幸運的多了!」玉書的語氣很淡漠,好似已經看透了人世間的悲歡離合,就像是個陪伴著青燈古佛的方外之人。
兩人之間突然有些冷場,可玉書手上的動作並沒有受到影響,一陣讓人眼花繚亂、姿勢優雅的動作之後,一杯熱茶被雙手舉著送到了蘇蒼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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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過茶杯嗅了嗅茶香,怎麼都覺得比那四個姑娘泡的要香,讓蘇蒼都有種想要把他們喊進來跟著人家學習一下的欲望,要是也能泡出這樣的茶,估計亨得利也會覺得她們學會了一刀吧!
輕啜一口,同樣的茶葉同樣的茶水,可這入口的滋味卻是一點也不同了,嘆了口氣:
「今日喝了玉書姑娘的茶,只怕日後自己再也不會動手了!」
玉書輕笑一聲:「督察長想喝茶了,可以來找玉書,還能少了一杯清茶?」
「算了算了,我這粗人可不是能為了一口茶水就去上門惹人厭煩的。不過你今天來恐怕不是給我展示你的茶藝吧?」蘇蒼喝完一杯茶水放下杯子,摸了根煙點上火問道。
玉書拿過茶杯又給他添上茶水:「玉書前幾天看到了一樁事情,覺得可能對督察長有用,就想著來告訴督察長一聲!」
蘇蒼這就明白了,要是沒有早上那一槍,估計這姑娘也不會想著來給他說一聲。
四五天前,大中午的天氣比較熱,書寓樓的姑娘們沒有生意的都會把房門打開一條縫隙,這樣就可以聽到外面的動靜,提前知道有客人上門。
玉書也同樣如此,只是在她翻看當日報紙的時候,就聽到有兩個人上了三樓,徑直去了那一日蘇蒼殺死一人的那個房間。
路上兩人還在竊竊私語,估計並不清楚這裡的房間都留著縫隙,可以很清晰的聽到外面的話語聲,即便聲音小一些,離得近了也能聽到隻言片語。
這次玉書就聽到這兩人提到了蘇蒼,這就讓她提起了警惕心,等到兩人進了那間屋子,就更是有些提心弔膽,畢竟那一日的漢子可是不問青紅皂白就對著房門開槍的!
這姑娘也是膽大,拿了幾件衣服就出了門,假裝要去找人縫補衣服就出了門,手腳的靠近了那間屋子,去偷聽裡面的談話。
「你說你們這些人,這麼重要的情報怎麼要讓一個啥也不懂的憨貨經手?」
「要不是憨貨?這麼重要的情報敢讓他傳遞?」
「可這也太兒戲了,都不知道人家來查什麼就敢直接對著巡捕開槍?這不就送了命?還不知道有沒有泄露情報呢?」
「哪裡就能泄露情報?他啥也不知道的,就是有個黃包車夫的身份方便行動,才讓他傳遞情報的!」
「那你看看這裡面的東西呢?」想來是打開了那個地上的按個。
「!還真的不見了?不過就一張字條,問題不大吧?」
「問題不大?你們在滬上就這麼做事的?難怪要向總部求援,看來滿鐵需要換一些新鮮血液了,你們這些人可都開始懈怠了!」
「沒這麼嚴重!上面只是幾個字:計劃已開始執行,即便有人拿到了,他又能猜到什麼?」
「你可不要輕視那個蘇蒼!能闖出偌大名頭的能有幾個簡單的!走吧,希望不要引起其他人的關注!」
也不得不說玉書這姑娘的記憶力驚人,不但記住了那些對話,還把兩人的語氣都模仿的惟妙惟肖,這姑娘的出身應該也不簡單,不過蘇蒼可沒有探究別人秘密的愛好。
從這幾句對話能聽出來,這兩人是滿鐵的人,一個是總部過來支援的,一個是本地潛伏人員,而那個被蘇蒼殺死漢子是個黃包車夫,被這些潛伏人員發展成了交通員。
這就讓蘇蒼把這件事和前幾天殺死的井上秀雄那伙人聯繫上了,那幾個人也是滿鐵的,說不得就是這伙來支援的傢伙,也就是說這兩個人裡面有一個也許已經被蘇蒼幹掉了。
那個計劃也應該是和周雅芳她們追查的秘密有關係了,滿鐵那邊可能啟動了什麼計劃,想來也是為了配合廖雅芳那幾個日本人和沙遜家族的談判吧!
蘇蒼也理清楚了這些日本人之間的關係,特使是皇道派永仁親王的人,廖雅芳他們是滿鐵的人,特高課是外務省的部門,松田良太是海軍陸戰隊的情報人員,那麼那些浪人極有可能就是黑龍會所屬了!
日本人還真是處心積慮,這麼多情報機關扎堆來滬上,狼子野心表露無遺啊。
感謝了玉書姑娘,把她送出了巡捕房,看著她上了黃包車遠去的背影,蘇蒼在考慮是不是發展一下,這姑娘的能力還是很強的!
走回巡捕房卻沒有回辦公室,而是去了拘留室,這次他沒有再忘記濮陽興那個倒霉蛋。
來到拘留室和那個新任張科長聊了幾句,就進了拘留室找到了值守巡捕,被領著去了濮陽興的管押地。
如今蘇蒼再來拘留室可不像以前一樣,每次還要給如今的陳巡長當時的陳科長送茶葉了,這要是他敢給張科長茶葉,估計這傢伙得連夜找人給他回黃魚!
濮陽興在這拘留室已經住了一個多月了,既沒有人提審也沒有人欺壓,每日三餐雖然沒有什麼油水可也不至於餓肚子,那些看守還怕把他餓死了沒法給督察長交代。
看著新人被關進來挨了頓收拾,又看著新人變成了老人,收拾新來的新人,從剛開始的好奇到如今的麻木,一個人關在一個獨立的小拘留室,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剛開始他還以為是蘇蒼在磨他的性子,可到後來他就明白了他是被遺忘了啊!
求了好幾次看守,讓他們給蘇蒼帶話,可就是這麼一件事也沒人敢應承,濮陽興經歷了幾次後也就認命了,每天念叻著滿天神佛期待蘇蒼能想起他來。
可能是今天的祈禱比較心誠,也可能是今天的求助對象玉皇大帝比較靈驗,濮陽興看到了站在面前的蘇蒼:
「蘇督察長啊!我可終於見到您了!」
看著語氣神態,好似蘇蒼是他的再生父母,但話說回來這還真是再生父母,要不是蘇蒼記起來這傢伙,只怕他會把拘留室坐穿的。
蘇蒼有些明白這傢伙為什麼這麼熱情,想一想那個想要吃苦,被扔進一個交通不便的小山村,吃光了村子裡雞的傢伙,滿眼綠光趴在屋頂看著來接他的汽車時的表情,就理解濮陽興了。
扔了根煙給他,旁邊的看守很有眼色的打開了拘留室的門,又替他點著了煙,也成功混到了一根蘇蒼髮的煙,樂呵呵的拿著「免死金牌」出去炫耀了。
看著濮陽興貪婪的瞅著菸捲,兩三口就抽完了,眼巴巴的看著自己,蘇蒼笑了笑把那一盒煙都扔給了他,還給他配了盒火柴,讓他過足了菸癮,才問道:
「在這住了這麼長時間,有什麼打算?」
雖然是個通緝犯,可犯的罪行並不大,換了別的地方也就把他當個屁放了,可惜他有些倒霉,偷的人有些厲害,所以就被列為了通緝犯。
這事換個人來處理,還有些拿不準,說不得這倒霉蛋還得去提籃橋繼續住著,可在蘇蒼這裡就很簡單了,皮埃爾只要不想再死幾匹馬或者狗,這事就是一個電話的問題。
連抽三根煙的濮陽興立刻就接上了話:「督察長如有所命,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濮陽興也絕不推辭,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這一個來月在這拘留室濮陽興已經想的很清楚了,自己一個飛賊能有什麼前途,在這滬上沒個靠山可是不好混的,要是能搭上蘇蒼的線,抱住這條大腿,這麼多天的拘留室生涯可就是因禍得福了。
這時候蘇蒼遞上的線頭他怎麼會不趕緊抓住?
「希望你記得今天的話!」蘇蒼指了指他的腦門,「我可不想在有一天給你這來上一下子。」
威脅了一下就領著濮陽興出了拘留室,遇到了一個叢三祝手下的巡捕,讓他帶著已經臭不可聞的濮陽興出去洗澡去了。
又扔給他一疊法幣,還要給這傢伙置辦身衣服,那身上的衣服也已經穿不成了,都快成硬板了。
上樓走回辦公室的路上,蘇蒼腦子裡把自己手下這些人過了一遍,不禁有些好笑。
老煙杆是個洪門大佬,不知道怎麼就在這法租界幾十年巡捕:
方成均是自己領進來的算是身家清白;
顏思穆原先是個木匠學徒,這是老煙杆說的,真相是什麼不清楚;
池文偉紅黨份子,可掛著的名頭是個小偷;
崔幸平是個日諜,被那神奇的領導術搞的不知道算什麼身份了;
路歌和代斯這兩個隨從,一個黑社會一個保鏢;
許鐵軍這傢伙面上看著是個老巡捕,里子是什麼還不清楚,但這時候已經不重要了,日諜都能搞定還怕他有什麼其他身份?
車略這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當初留他一命也是為了挖出盛琪輝的財產,現在倒是沒有啥背後勢力了,還能用一用;
劉三兒是拆白黨,李鐵柱是黃錦榮的人,鹿凡是個戲子出身男扮女裝搞仙人跳的;
楊紅妹這可是扒竊黨里的知名人物。
如今再加個飛賊出身的濮陽興,簡直沒幾個好人嘛!
也不知道這小偷,扒手,飛賊遇到一起會不會悍相惜?
還沒想明白有幾個好人,正在上樓梯的蘇蒼就被幾個人喊住了:
「蘇督察長!」
轉頭去看,竟然是那個在警務處幫過他忙的嚴頌!
這人蘇蒼後來了解過,他可是警務處政治部里的重要人物,任職查緝組組長。
這查緝組可是專門負責偵查政治案件的,他帶著人來小東門巡捕房可不是小事情。
這一行人明顯是來處理公務的,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流露出生人勿近的神色,能主動和蘇蒼打招呼也是他如今名聲在外,消息靈通的人物可都知道他算是小東門巡捕房的實際主事人,所以來辦公事那是繞不開蘇蒼的!
「嚴組長可是少見出門啊!今天不在警務處待著,怎麼來了小東門?」
蘇蒼立刻上去和嚴頌握手見禮。
「無事不登三寶殿啊!今天可是要麻煩蘇督察長了!」
「哦!上去慢慢說,這邊請!」
蘇蒼可不能站在這樓梯上和人敘話,先請幾人上了二樓進了辦公室,吩咐幾個姑娘上茶,「嚴組長過來可曾通知我們米格爾總巡長?要不要我派人通知一下!」
嚴頌坐在了沙發上,帶來的幾個人都站在他身後,嚴肅的觀察著室內幾人,好像生怕他們出去告密似的。
「今天過來只是調查一下,不用麻煩米格爾巡長了,有蘇督察長出面也是一樣的!」
嚴頌倒是很客氣。
「哎!這不合適!要不我通知一下艾克巡長或者阿斯比巡長!」
蘇蒼可不敢擔這個責任,政治部的事情沒有簡單的,那是專門迫害鎮壓紅黨、愛國志士、工人運動和學生運動領袖等革命者的機構。
查緝組就是政治部下屬的執行部門,這樣的部門來處理的公務,用屁股想都知道是哪方面的事情。
肯定是這小東門巡捕房有人涉紅或者就是紅黨分子,這查緝組才會出現的。
看蘇蒼態度堅決,嚴頌也就不再堅持,同意讓蘇蒼聯繫幾個法國人,雖然說華籍巡捕都是由黃錦榮這個政治部督察長管理的,可該有的程序還是要走的。
要處理巡捕不能不通知總巡長,要不然法國人可不會高興,說讓你管理你就可以不通知我們了?
就像蘇蒼前世公司人事部門開某個除員工,能不給該員工所在部門領導打招呼?
蘇蒼拿起電話挨個通知米格爾、艾克、阿斯比三人,可這時間點已經是下午即將下班的時候了!
而且今天還發生了「隱刺」襲殺案,中情局特務死了那麼多人,法租界還死了個巡捕,公共租界死了八個巡捕。
此時的這些巡捕房法籍高層大概都去領事館商議事情了,米格爾自然也在此列。
而艾克和阿斯比在這個時間又怎麼會在家裡?很大可能已經出去過他們多姿多彩的夜生活了,這就讓蘇蒼聯絡不上任何人。
至於說給領事館打電話找人,一個華籍分巡捕房督察長還沒這個資格。
看蘇蒼打了一圈電話也沒聯繫到一個法籍巡長,嚴頌也是無可奈何。
政治部有文件,接到任何有關紅黨的案件一定要第一時間處理,所以他在接到舉報後就帶著手下以最快時間趕到了小東門巡捕房。
也沒時間讓他考慮其他事情,就想著這些分巡捕房,怎麼著都該有個法國人值班吧!
沒想到這小東門巡捕房的法國人這麼不靠譜,難怪這實際權利都落在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了,以前還覺得是蘇蒼囂張跋扈,現在才知道是被逼無奈!
兩人對視一眼,都是一臉的無奈之色,還是嚴頌有經驗,借了電話直接打回了警務處找到了黃錦榮。
兩人溝通許久,決定就讓蘇蒼先帶人封鎖風聲,召集巡捕房全員歸隊,等待後續命令。
聯繫法國人的事情就交給黃錦榮自己來辦了!
有了這話蘇蒼才開始發布命令,讓督察長室所有人出動挨個科室通知命令,就連四個姑娘都被安排了任務。
看到嚴頌關注嘛幾個姑娘,蘇蒼撇撇嘴:
「也不知道處長是個什麼心思?辦事怎麼就這麼喜歡賣關子?他直接下命令讓這些女巡捕去學個一技之長不就好了?非要給我們找麻煩!」
聽到這話嚴頌就笑了,這蘇蒼果然是個沒經驗的,於是把頭湊過去低聲道:
「那這個命令一出,所有人不都知道這一隊女巡捕是花瓶角色了?」
蘇蒼不解:「難道不是嗎?」
「掩耳盜鈴知道什麼意思嗎?」嚴頌笑的有些促狹。
蘇蒼頓時瞭然,亨得利還很愛面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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