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她們說的你信嗎
「要不我們換......」
話沒說完，手裡的叫號器突然震動起來。
方以年拿過叫號器，拉開了玻璃門：「先進去吧，別真中暑了。」
她抿了抿唇，終究把後面的半句話咽了回去。
「中暑了也是你的鍋，還不是因為你慢吞吞的。我怕你找不著地方，才特地出來接你的。」
她拽住他的袖口，自己走在了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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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年去取餐了，她落回原先的座位。
剛坐穩，視線便不受控制地掃向鄰桌，不偏不倚和那剛剛造謠閒談的女生對上了眼。
她惡狠狠的瞪了對方一眼，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那人也還和剛才一樣不服氣，毫不示弱地甩回一記白眼。
只是這份不服氣，轉瞬就徹底消失了。
不遠處，方以年端著餐盤，腳步不緊不慢，朝她們這邊走過來。
「方……方總。」她慌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姿態侷促拘謹，和剛剛囂張的樣子判若兩人。
另一個女生聞聲猛地轉頭，也跟著連忙站起身來。
「方總……」
聲音很小，被飯館裡的嘈雜蓋了過去。
空氣微妙凝滯。
方以年腳步微頓，目光在她們臉上掃過，淺淺朝二人點了一下頭，算作回應。把餐盤放在了方安安桌上後，轉身又去了取餐檯。
兩個女生慌忙坐下，全程再也沒有抬起過頭。
不一會兒，方以年重新折返回來，端來了一碗熱水，推到方安安面前。
「湯底有些油了，你腸胃估計還沒完全恢復好，吃之前可以先涮涮。」
她盯著那碗清水沒吭聲。
換作平常，她肯定要跟他鬧幾句，說吃冒菜還要涮水那還有什麼意思。
可現在她沒那個心情，只是低低應了一聲，乖乖把碗接了過來。
牛肉在清水裡打了個滾，再撈起來時紅油全留在了碗裡。
川菜該有的麻辣鮮香，被那碗清水濾得乾乾淨淨，她嚼了很久，也嘗不出什麼味道。
叫號器響過幾輪，終於歇了聲。
再抬眼時，鄰桌的座位不知什麼時候空了，剩兩隻沒收拾的碗。碗裡頭的白米飯堆著大半，和她的一樣。
「吃不下了？」方以年忽然開口。
她看了眼面前的大盆，裡面的菜還堆著剩下很多。盆沿邊上，碼了一小撮她愛吃的菜。全是方以年從裡頭拎出來的，放在她抬手就能夾到的地方。
她最終還是選擇放下了筷子。
「早上王姐給我帶了自己做的糯米雞，吃得太多，有些膩著了。」
方以年淡淡掃了她一眼，沒多說什麼。
推開玻璃門，外面的空氣似乎比剛剛又悶了幾分。街上行人步履匆匆，大多是吃完午飯趕回公司的。
兩人順著商鋪屋檐投下的狹長陰影往前走。
她垂著頭，視線落在方以年自然擺動的右手上。
沉默走出去好幾步，她才開口。
「你手指上那道疤...是什麼時候劃傷的？」
方以年聞言抬手，隨意瞥了眼自己指縫間那道淺淡的疤痕。
「嗯......挺久的了，記不清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方安安嘴唇抿得更緊了。
十字路口，紅燈正好亮起。
兩人並肩停在斑馬線前，方以年拿過她的傘撐開，擋住了刺眼的陽光。
傘下小小的一方空間，同面前喧囂的車流隔離開來。
方安安盯著地面上兩人交疊的影子，壓著嗓子再次開口。
「你在美國......過得好嗎？」
方以年握傘柄的手一頓。
「怎麼這麼問？」他反問，「是剛剛餐廳裡面的人議論我了嗎？」
方安安肩頭僵了一瞬，咬著唇沒吭聲。
他答也不答，直接就能點破來由。是她表現的太明顯了嗎？
還是因為......這樣被議論的場景他經歷過很多次了。
「說說，她們是怎麼編排我的？」
方以年的聲音再次從頭頂落下來，聽不出半分慍怒，反倒鬆弛得很。
她卻耷拉著腦袋，喉嚨一陣發緊。
那些難聽、荒誕又傷人的閒話，她不想複述，也根本說不出口。
「那她們說的......」方以年又問，「你信嗎？」
怎麼可能！？
方安安猛地抬起頭，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方以年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那不就行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指尖向上輕托，引她抬眼望向自己。
「別多想了，他們傳的五花八門的，都當不得真。」
方安安迎上他的視線，方以年神色平常，嘴角還噙著淺笑。
他們傳得不能當真。
那他說的呢？就能全當真嗎？
綠燈亮了，車流被截斷在兩側。方安安拍開他的手，跟著人流踏上了斑馬線。
她揉著有些發酸的臉頰，憤憤開口：「那把她們統統都開除！」
方以年順著她的話應下：「行啊。」
「......還是算了，現在找工作也不容易。」她腳步不停，聲音卻低了半截，「她們以後應該也不敢再隨便亂講了。」
方以年笑了下，「行，都聽你的。」
斑馬線上，自行車、電動車在人群中飛速穿行，他攬住她的肩膀，往自己身側帶了帶。
「別悶悶不樂了，請你喝涼茶怎麼樣？消消暑氣，也消消火氣。」
「我不要。那麼苦也只有你能喝得下。」
「也還好吧，肯定沒有你的苦瓜臉苦。」
「方以年！」
——————
下午兩點，啟域智能。
綜合管理部的經理抱著一摞員工檔案敲門進來時，方以年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
得到方總的示意，他將文件放到桌面上，垂手站在一旁安靜候著。
方總的桌面十分整潔，雙顯示器屏幕亮著，一側是視覺算法仿真界面，另一側攤著幾份商務文檔。
桌面靠左還擺著小半瓶涼茶，白色的瓶口邊上，沾著一抹淡淡紅色，像是...口紅印？
經理連忙收回視線，不敢再多打量。
電話掛斷，方以年轉過身坐下來。他一頁頁翻閱檔案，每一頁停的時間都很短，辦公室里只剩紙張摩擦的聲響。
沒過多久，他從中抽出兩份檔案，推到了辦公桌邊緣。
「這兩個，裁掉。」他頓了頓，又淡淡補了句，「還有 Felix，也辭退了吧。」
「Felix？」經理愣了一瞬。
那不是方總自己從美方帶回來的算法工程師嗎？怎麼突然......這應該對公司業務有影響吧？
他張了張嘴，想問又不敢問。
不過方以年似乎洞察到了他的想法。
「研發這邊我最近會親自跟進，你按正常流程處理，找研發總監對接崗位需求，儘快招到匹配的員工。」
「好的，我明白了。」經理迅速收斂神色，抱著那摞材料，退了出去。
辦公室重歸寂靜。
方以年將桌上的涼茶一飲而盡，慢慢踱步到落地窗前。
黑色U盤在指節間悠悠轉動，他抬眼望向對面那棟寫字樓，神色晦暗難辨。
出神間，留在桌面的手機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羅禹航。
他盯著那串名字看了兩秒，唇角扯出一個很淡的弧度，眼底卻沒有笑意。
Hyway的年中財報就在這兩天。
終於反應過來了嗎？
看來也不是蠢到無可救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