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茹毛飲血
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盤蘆筍蝦仁上，方安安抿了抿嘴，開始一筷子接一筷子往嘴裡送。
她要把這盤菜吃完。
全部吃完，一節蘆筍都不能剩。
「你慢點兒，我又不會跟你搶。」
盤子裡的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最後只剩幾粒蒜末浸在清亮的湯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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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麼，」方安安放下筷子，抽了張紙擦嘴。
「明天中午，我和你一起吃午飯。」
方以年挑了挑眉：「嗯？」
她盯著桌面，用過的紙巾在手上折了又折，來回擦拭面前這兩畝三分地。
「最近發現了一家好吃的冒菜館，我明天帶你去嘗嘗。」
方以年唇角微揚：「好。」
「行。那就......先這樣。我吃好了，回屋了。」
方安安站起身來，轉身就往房間走，走到半路又回過頭來，撓了撓頭。
「那個......明天早上你能不能多做一個三明治？我今天答應給我同事帶一個......」
「可以。」
房門咔嗒一聲合上，方以年看著餐桌上的空盤，眼底的笑意更明顯了些。
——
第二天中午，方安安提前五分鐘溜出了辦公室。
冒菜館內人還不多，冷藏櫃呼呼往外冒著白氣，她站在櫃前挑挑揀揀，拿了他愛吃的筍片和牛肉，裝了滿滿一盆。
付完錢，拿上塑料叫號器，她選了一張靠近空調的雙人桌，位置正好對著大門。
手機鎖屏沒亮過，她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時不時往門口瞟一眼。
「不好意思不拼桌，這裡有人了。」
一名男生過來，拉開椅子準備落座，她不得不開口阻攔。
【你人呢？到哪兒了，再不來你就要端著碗站著吃了！】
她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戳得飛快。
幾乎是下一秒，方以年的回覆彈了出來。
【馬上，已經進電梯了】
她撇撇嘴，把手機扣在桌上，「真是......吃飯都不積極。」
下班的人流陸陸續續湧進店裡，說話聲，桌椅挪動聲，機器叫號聲此起彼伏，店裡瞬間變得鬧哄哄的。
鄰桌是兩個女生。兩人一坐下就開始閒聊，聲音不大，但離得近，每一句都聽得清楚明白。
「誒，你還別說，我覺得方總才是真帥，要是去了演藝圈，說不定也能混出個名堂來。」
方安安托著腮，百無聊賴地等著，直到「方總」二字忽然鑽進了耳朵。
姓方的是不少，但姓方，又是公司老總，還長得帥......
她敲桌面的手指頓住——該不會是在說方以年吧？
有意思。
她坐直了一點，悄悄往那邊側了側耳朵。
「帥啊，這不是全公司公認的嗎，妥妥高富帥的代名詞。」另一個女生接話。
方安安垂下眼睫，嘴角跟著不自覺翹了下。
「不過你聽說了沒......」
那女生忽然壓低了聲音：「方總其實是Hyway董事長在國內的私生子。那邊老總剛查出了癌症，他立馬就跑到美國去認親了。不僅把人家老婆孩子都擠走了，所有股份錢財？也都騙進了自己口袋！」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手裡的塑料叫號器，被指節壓出一聲輕響。
主動找上門的，明明是那個人。要不是他......
「啊？不能吧？」另一個女生同樣有些不相信。
「那你說,為啥人家突然跟結婚二十多年的老婆離婚？還把自己的遺產全部給了一個不相干的人？這說不通吧？」
「我還能騙你？我領導不是美國來的嗎，上星期吃飯的時候，他親口告訴我的！」
「我還是不太信.....方總看著不像那樣的人呀。」
那女生嗤了一聲，「這叫做人不可貌相。」
怒氣從胸口直竄上來，方安安咬緊了後槽牙。
這人怎麼亂嚼舌根，方以年根本就不是這樣的人！
她正準備開口反駁，鄰桌又說話了：「而且我還聽說啊，當初他剛去美國那陣，還被人家親兒子狠狠教訓過一頓呢。」
「教訓？什麼意思？」 另一個女生詫異追問。
「還能是什麼意思，直接動手了唄。說揍得特別狠，人當時就被送進醫院搶救，在病床上躺了一兩個月才下床呢。」
方安安腦子嗡的一聲炸開。
剛去美國？
是她生日那段時間嗎？
她記得那時候方以年一直不肯打視頻。說手機壞了、說太忙，說不方便。
結果時隔一個多月再打開攝像頭時，他已經瘦得脫了形。
她們...說的是真的嗎？
他是受傷了！？
方安安手指發抖，心像更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隱隱作痛，連帶著嘴唇都泛了白。
「這不犯罪嗎？我靠！美國這麼嚇人啊？」
「自由美利堅嘛。況且私生子搶家產的戲碼不都這樣嗎？自作自受唄。」
方安安猛的站了起來，椅子在地面拖出一聲刺耳的銳響。
鄰桌兩個女生被嚇了一跳，側過頭來看她。
她冷冷掃了她們一眼，指尖還在止不住地輕顫。
「不過是聽了幾句捕風捉影的閒話，就對你們老闆這樣評頭論足，不合適吧。」
兩個女生愣住，飛快對視一眼。
剛剛侃侃而談的那個女生反應過來，臉上有些掛不住，壓著嗓子嘟囔：「你誰啊......當自己是紀律委員呢，管得也太寬了......」
同伴臉色微變，連忙拽了拽她的胳膊，示意她別說了。店裡依舊喧鬧，唯獨她們這一桌，閒談就此打住。
方安安無心爭辯，她繞過桌椅，離開了座位。
推開玻璃門，白晃晃的太陽正懸在頭頂，光線刺得人睜不開眼。
身上那點空調帶來的涼意，也在短短几秒中就被熱浪吞噬殆盡。
她站在台階上，視線有些眩暈，抬手遮了遮眼睛。
不遠處，方以年正沿著人行道往這邊趕，瞥見方安安站在門口，又加快了幾步。
「怎麼在門口站著了？不熱？」
他臉上還帶著笑，「該不會真沒位置了，要站著吃吧？」
一層細汗浮在他的額角，方安安下意識去搜尋那道藏在髮際線邊緣的疤痕。
真的只是摔了一跤嗎？
還是像她們說的那樣......
「臉色怎麼這麼白？中暑了？」
方以年眉頭蹙起，抬手碰了碰她的額頭。
她搖頭，餘光掃了眼店裡那桌女生。她們在笑著，夾著菜往嘴裡送。
明明是靠著他吃飯拿薪水的人，剛剛卻把他的骨頭嚼得嘎嘣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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