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撒謊成性
「奇怪哦，平日裡就你下班最積極，今天都18:05了，你居然還沒走呢？」
工位對面的王姐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身邊，敲了敲她的桌子。
方安安被嚇了一跳，握著數位筆的手一抖，屏幕上角色的衣擺瞬間多了一條突兀的紫色線條。
「啊......這就走，這就準備走了。」她含糊應著，慌忙去按撤銷鍵。
王姐湊過來看了一眼她的屏幕：「喲，這立繪還沒鋪完色呢？明天下午要交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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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還差幾張。」
「那你還敢發呆？是準備晚上回去加班？」
「哎呀，這些我弄起來快的很，不用加班的。」方安安笑著，反過來催她，「你快走吧，再晚點興華大道又該堵車了。」
王姐的腳步聲漸漸走遠，消失在走廊。
辦公室椅子挪動聲、閒聊聲、打卡機的嘀嘀聲稀稀落落響了一陣，又歸於平靜。
方安安坐在椅子上，手還在機械地點滑鼠。合併圖層、保存工程、另存備份，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她其實一下午都沒怎麼幹活。
和劉有珠聊完那210塊的玩笑之後，她心神不寧地拿起手機，本來想搜點參考圖，結果對著搜索框發了半天呆。
對哥哥有占有欲正常嗎。
她指尖懸在輸入法鍵盤上方，遲疑許久才敲下這麼幾個字。
下一秒臉頰就燒起來。
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問題。
她飛快按刪除鍵，一字不剩全部清空。
又猶豫片刻，重新敲：習慣一個人和喜歡一個人的區別。
剛打完大半，又覺得難堪，指尖一划，再度全部刪掉。
到最後，她放下手機，什麼都沒有搜。不去發問，不去尋找答案，亂糟糟的心事就不會被戳破。
她是這樣想的。
但沒過多久，她還是心神不寧。於是隨手點開某紅薯軟體，打算放空下腦子。
結果首頁第一條推送，嚇得她呼吸都差點兒停滯了。
《長期陪伴產生的依賴，到底是不是愛情？》
方安安手猛地一抖，手機險些從掌心滑出去，砸在桌面上。
現在的大數據未免也太恐怖了吧！？她明明什麼都沒搜索啊！
她手指飛快往下劃。
第二條緊隨其後——《怎麼判斷你對他是習慣還是喜歡？看這3點》。
再往下——《骨科（偽）文照進現實，我淪陷了》。
......
帖子一條接一條，排著隊往她眼前送，方安安太陽穴一陣發脹。
所有她不敢主動去探尋的問題，算法全部替她擺到面前。
每一個標題都精準戳中她此刻最想迴避的心事。她無處可逃，四面八方都在提醒她，有些東西已經變味了。
胸口悶得有些發慌，她長按圖標，軟體在屏幕上抖了兩下，紅色的卸載按鈕彈了出來。
她毫不猶豫按了下去。
終於，世界清靜了。
————
到家時方以年正好端著一盤菜從廚房走出來，額角還浮著一層薄汗。
「回來啦？」
看見進門的她，他神色自然，語氣平淡，帶著慣常的溫和。
「今天怎麼晚了些？還以為你要臨時加班呢。」
「……電梯壞了一個，多等了一會兒。」方安安攥緊包包背帶，腦袋垂得低低的。
她怎麼......撒謊成性了？
「趕緊去洗手吧，可以開飯了。」
「嗯。」
洗手台前，冷水嘩嘩地衝過手背。
方安安抬頭看鏡子。鏡子裡的人眼睛下面掛著青黑，嘴唇抿成一條線。她捧起水拍在臉上，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淌。
「不想了不想了，先吃飯。」她深吸了一口氣。
「磨蹭什麼呢？」方以年在餐廳催她，「菜要涼了。」
」來啦——」
她抽了張洗臉巾，胡亂擦擦臉，走了出去。
餐桌上照舊擺著兩副碗筷，空氣里飄著蘆筍的清香、蒸魚的豉油味，還有冬瓜湯淡淡的鮮。
方安安拉開椅子坐下，低頭猛猛扒飯。
她這會兒是真餓了。中午那份清湯水餃，外賣送過來湯灑了一路，成了干撈。她興致缺缺，沒吃兩口就扔掉了。
」頭還疼嗎？」方以年給她盛了一碗湯。
」不疼了。」
「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
「沒有。」她搖搖頭，「感覺恢復得差不多了。」
「那怎麼回來後有點蔫蔫的？」方以年看她一眼，「難不成是被領導罵了？」
「怎麼可能？」方安安飛快抬起頭：」方以年你能不能盼我點好，我走到哪裡都閃閃惹人愛，誰會捨得訓斥我啊。」
「對了，」她嚼著蝦仁，「這個蘆筍蝦仁好好吃啊，怎麼從前沒見你做過？」
「以前也不知道你能把自己喝成這樣......」
「......」
方以年夾了一筷子蝦仁進她碗裡，「多吃點，補蛋白，減輕肝臟負擔。」
「......」
忍不了了。方安安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方以年，你差不多行了啊。幹嘛一直點我，不就是喝醉了一回嗎？」
看著她炸毛的樣子，方以年沒接話，只是輕輕笑了一下，又給她夾了一筷子魚肉。
「這桌菜今天應該吃不完，你要是喜歡，可以留一點，明天中午帶到公司當午飯。」
方安安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剛準備應下，腦海里卻忽然掠過別的念頭，話到嘴邊拐了個彎。
「那你呢？你明天中午什麼打算？」
「我？我和同事出去吃唄。」
空氣安靜了幾秒，碗筷相碰的聲響清晰得很。
「......和Emily？」
該死，她怎麼就這樣水靈靈問出口了。
方以年夾菜的手停在半空中，慢慢收回，目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停留了片刻。
「是。」 他淡淡吐出一個單字。
果然。
方安安咬著唇，握著筷子的手不自覺加重力道，狠狠戳向碗裡的蝦仁。
結果蝦肉不聽話，從碗裡彈了出來，在桌面骨碌碌滾了半圈後，停在了方以年碗邊。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方以年已經夾起那顆蝦仁，送入他自己口中。
方安安微微一怔。
視線不受控地掃過他的唇角，忽然覺得呼吸有點不暢......
明明小時候她掉在桌上的菜，他也是這樣撿起來吃掉的，完全沒有問題啊。
怎麼今天……
「怎麼了？」方以年細細咀嚼著，神色和平日沒有分別。
「沒什麼。」
她飛快移開視線，頭埋得更低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