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三明治是我的
茶水間的微波爐「叮」了一聲,三明治熱好了。塑料膜被熱氣熏得微微鼓起,培根和煎蛋的香氣漫了出來。
方安安靠在吧檯邊沿,拆保鮮膜的動作不緊不慢。
咬下第一口時,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喲,這三明治瞧著挺不錯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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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提溜著大號保溫杯進來接熱水,目光一下子就落在她手裡的三明治上。
三明治夾得鼓鼓的,生菜、番茄、培根、雞蛋層層疊疊,邊角也被切得整整齊齊,光從賣相就可以判斷出,不是在便利店隨便買的冷食。
「哪家輕食店買的?還切了邊,怪講究的。」
方安安咀嚼的動作微微一滯。
「……我自己做的。」她垂著眼,下意識扯了謊。
王姐沒有起疑,反倒挑了挑眉,一臉驚訝:「方安安你藏挺深呀,還有這手藝呢?」
方安安扯扯嘴角,勉強笑了笑。
她低頭在三明治邊角咬下一小口,芝士被拉扯開來,黏糊糊沾在嘴角,她抬手擦去,順勢把話岔開了。
「王姐今天早餐吃得什麼呀?」
「哪有功夫吃啊,出門晚了,沒時間買早餐,直接就過來上班了。」
王姐晃了晃手裡空空的保溫杯,接完半杯熱水,半開玩笑道:「這麼關心我的話,不如把你三明治分我嘗兩口算了,反正這麼大一個呢。」
「唔..….」
方安安肩膀往後縮了半寸,三明治跟著往懷裡帶了帶。心底突然湧上的一股本能抗拒,連她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腦子飛快轉了一圈,再開口時她一臉正色。
「這個王姐你吃不了,裡面我加了堅果醬,你不是過敏嗎?上次不小心吃了個餅乾都去急診了,我可不敢給你吃。」
說完她也顧不著燙不燙了,直接咬下一大口,撐得腮幫子鼓鼓的。
「哎喲!還好你記著,那我可碰不得。」王姐眉頭微皺,倒像是真心惋惜沒能吃上。
「明天好了,明天我給你帶一份不加堅果醬的。」方安安嘴裡塞得滿,含糊補了一句。
「真的啊?那說好了哦。」
「嗯!」
「太好了!還是我們安安最疼人了,明天早餐有著落咯!」
王姐哼著不著調的出去了,茶水間重新歸於平靜。
方安安抬手拍了拍心口,快步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倒了杯涼水。
吃得太急,不小心噎著了。
大半杯水灌進去,方安安低頭看著手裡那半個三明治,指尖不自覺發緊。
這裡面哪有什麼堅果醬。
嘴上說得體貼周到,只有她自己心裡明白,這不過是臨時編出來的藉口。
......真是的,一個三明治而已,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護食了?
大學四年,宿舍里誰缺吃的了,她柜子里囤的零食從來都是隨便拿的。
高芮來蹭吃蹭喝,她嘴上不饒人,但付錢的時候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就連小時候家裡只剩一根很喜歡的巧克力冰棍,她都能忍住只吃一半,然後把剩下的留給方以年。
但今天,她居然連一口都不願意讓出去。
難道僅僅是因為這個三明治出自方以年之手,她才不願意分給別人?
這個念頭有些荒謬,但一時之間也找不到更合適的理由。
她嘆了口氣,不願再深究。
回到工位坐下,耳邊是同事此起彼伏的敲鍵盤聲。方安安把剩下的半塊三明治慢慢嚼完,將塑料膜揉成一團,精準投進桌角的垃圾桶。
胃裡空蕩蕩的空虛感被稍稍填平,她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依舊微微發脹的額頭,另一隻手點開手機,打算瀏覽一遍今日的工作安排。
消息列表被公眾號推送、各類服務號通知鋪滿,一條條往下劃,她終於發現了劉有珠在凌晨三點多轉過來的 2100 元。
兩千一百?
她咻得一下坐直了身體,差點以為自己眼花。
這不對吧?
昨天吃飯的時候劉有珠確實說過,打賭輸了要轉錢。可200塊她還能理解,2100是什麼算法?
多按了一個零?
但後面那個100又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還有利息拿?
這筆錢她可沒敢收,點開輸入框,敲了個問號發過去。
消息石沉大海。
她也就先不管了,開始處理手頭上的工作。
一上午的時間在鍵盤滑鼠的敲擊聲里過得飛快。窗外天光慢慢偏移,一晃到了下午四點多,擱置許久的手機忽然接連震了好幾下,屏幕亮了起來。
是劉有珠睡醒了。
【啊啊啊!】
【我多按了個零!】
【快還我!】
方安安又扣了個問號過去。
【?多按個零也應該是2000啊,怎麼是2100?】
劉有珠:【不是你說,誰的哥哥先來接,誰就贏十塊錢嗎?你哥第一個到,你贏了。】
經劉有珠這麼一提醒,方安安腦子裡確實好像模模糊糊看到方以年站在包廂門口,然後自己衝過去抱著他不撒手的畫面。
【你確定嗎?我真這麼說了?】
她慌忙追問,臉頰瞬間發燙。
這也太丟臉了吧!
都大學畢業了,她居然還幼稚得像小學生一樣,還把方以年當做賭注,當做炫耀的籌碼。
【對啊,你哥把你接走的時候,你還要我轉帳呢,這會兒就什麼都不記得了?不記得的話……那就不作數了!】
方安安放下了手機。
聊天框裡,劉有珠重新轉過來一筆 210 塊,她沒有收。說到底只是朋友之間的玩笑,哪能真的收下這筆錢。
她盯著電腦屏幕,指腹無意識地在桌沿上來回摩挲。那副撲過去抱住人的模糊畫面也在腦海里反覆晃動。
緊接著,一道模糊的嗓音猝不及防竄進耳朵,辦公室的嘈雜都被隔離開,是屬於她自己的聲音。
「你只可以對我一個人這麼好。」
就只有孤零零這麼一句話,沒有配套的畫面,沒有前後交談的情節,憑空從記憶深處冒了出來。
她分辨不清。
分不清是昨晚醉酒之後她露出來的真心,還是此刻內心紛亂,憑空滋生出來的潛台詞。
可無論哪一種,那股濃烈的獨占念頭都是真實存在的。
她似乎真的,完全不想把方以年分給任何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