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沒信就好
星期一早上，方安安終於肯費時間捯飭自己那張臉了。
她化妝的次數少得可憐，只有偶爾熬大夜了，起床瞧著氣色不好的時候，才會給自己淡淡來上幾筆，提提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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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可不一樣，今天是畢業典禮，得來個大全套。
早餐是方以年做好後直接端進她房間的。
他把托盤放在桌角，然後靜靜站在她身後，透過化妝鏡去看她細細鋪眼影，慢慢描眉。
到了畫眼線、貼假睫毛的步驟，方安安忍無可忍把他趕了出去。
美其名曰影響到她「工作」了，實則是她不熟練，萬一沒貼好重來，豈不是丟了面子。
再說了，崩人中、拉眼尾的姿勢，實在雅觀不到哪裡去。
十點半鬧鐘響起的那一刻，她剛好拔掉了捲髮棒的插頭，這一場酣暢淋漓的妝造工程算是結束了三分之二。
等她打開房門準備去陽台拿掛燙機時，攤在沙發上的那件豆綠色學士服，早就沒有了一絲褶皺。
方以年一身正裝坐在旁邊，聽見開門聲音，抬頭向她望去。
她已經打扮好了。
烏黑的長髮被一支髮簪束起，盤在腦後，額前與鬢邊散落的幾縷碎發，弧度經過精心打理，襯得眉目溫潤，氣韻端方。
平日裡寬鬆隨性的 T 恤長褲也都不見蹤影，換成了一襲新中式長裙。
淺青底水墨花卉上衣，淡黃綠紋樣清淺雅致。米白色緞面長裙，側邊拼接著精緻蕾絲，步履一動，便漾開流轉柔光。
方以年目光落在她身上，神思微晃，遲遲沒有移開視線。
方安安走上前，提起裙擺在原地轉了兩圈。
「怎麼樣，我美吧？」她下巴微揚。
回過神來，看著眼前人洋洋自得的模樣，他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意。
「嗯，很美。」
美到想把她現在就藏起來，不許出門叫別人瞧見。
「哼，算你審美還不錯。」
她笑的更開心了些，把學士服收好，輕放進防塵袋，頭一扭又回房間拿包包了。
「走吧走吧，可以出門了。」
等她再從房間裡面出來的時候，方以年正站在陽台收拾她晾著的 T 恤長褲。
「什麼時候了還收衣服，今天又不會下雨。」
她忍不住吐槽。現在應該趕緊去學校食堂，狠狠地吃上一頓。
方以年拿起一旁紙袋，將衣褲折好收納進去，連同防塵袋一併拎在手中。
「走吧。」
「你幹嘛？」方安安面露不解。
「嗯？」方以年抬起手腕示意，「幫你拿東西呢。」
「我是問，幹嘛還要帶一套我的衣服。」
「哦，這個啊。怕你穿這身不自在，到時候要是想換下來，還能換。」
他回答的時候面不改色。
方安安睨了他一眼，「我肯定不會的，你少操點沒用的心吧！」
「沒事兒，反正也不重，先拿著吧，萬一呢。」
......
方以年自顧自提著東西，往玄關走。
「走吧，現在出門，到學校剛好可以吃午飯。」
方安安無奈嘆氣，沒再多說什麼，跟上了他的腳步。
車裡空調開得很足，稍稍驅散室外的燥熱。
時間不前不後，路上沒什麼來往車輛，約莫半個鐘頭，兩人就到了目的地。
早上碩博的畢業典禮剛結束，現在一波又一波的本科畢業生們又陸陸續續過來，學校的停車位早就沒有了。
方以年只得將車暫時停在了東側門旁的酒店停車場。
下車後，兩人沿著商業街往前走，抵達東側門時，一輛 42 路公交車恰好緩緩靠站。
方安安目光頓了頓。
她還記得第一次來美院，就是方以年帶她坐42路公交車過來的。
他沿路指給她看燒鴨店、桂花糕鋪子，還有那條被叮囑」絕對不能一個人走」的小巷。
時間還真快啊，一轉眼，她居然已經要畢業了。
「那家燒鴨店遷址了，你知不知道？」
方安安偏頭睨了方以年一眼，手上也沒閒著，不輕不重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當初明明說好了，一有空就回來看她。
結果呢？
大學四年，兩人在學校唯一一次見面，就只有大二那短暫的兩小時。
嘖嘖，方以年果真是個大騙子。
方以年抿著唇，沒掙開也沒喊痛。
「是我的錯。」
嗯？
道歉來得太快，方安安有些意外，還以為他會和自己鬥嘴幾個來回呢。
「切……」她刻意加快腳步，「中午吃飯你請客，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你了。」
這麼簡單嗎？
方以年笑了，伸手想去揉她的頭髮，卻被她歪頭躲開了。
「你小心點！我今天可是有髮型的！」
她又瞪了方以年一眼。
「行——你想吃什麼都行。把你們食堂每種吃的，都來上一份。」
「......你養豬呢？」
「對呀。」
「......方、以、年——」
兩人一路鬧個不停，順著人流往食堂方向走，還沒進門，悶熱的氣息先撲面而來。食堂里密密麻麻全是人，沒比外面涼快多少。
身著學士服的學生、幫忙捧著花束的家長、把每一張桌子都占滿了。說話聲混著碗筷碰撞的聲響，像一鍋煮開的水，嗡嗡響個不停。
兩人繞了一圈，才在靠窗角落找到兩個空位。
她坐了下來，擦桌占座，方以年則負責去找吃的。
沒一會兒，他端著兩碗麻辣燙折返回來。
方安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你居然知道我想吃麻辣燙！」
「我很難不知道。」方以年笑笑，把筷子仔細擦過一遍遞給她。
「你朋友圈裡，十條有九條都在夸這家麻辣燙，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入股了呢。」
方安安搖搖腦袋，嘿嘿乾笑兩聲，誰叫這家麻辣燙好吃呢！
一口鵝腸面入口，方安安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哦！對了！」她突然想起什麼，低頭去翻包去拿手機。
指尖在屏幕上點按片刻，她忽然笑了一聲，把手機轉過來，舉到方以年面前。
」你看這張照片！」
屏幕里是一張角度隨意的抓拍。
食堂的白熾燈下，他們倆也是像現在這樣面對面坐在食堂。方以年伸過筷子想去搶她的丸子，她抬著胳膊費力阻擋，兩個人打鬧一團。
他接過手機。
這個場景他記得，是那年平安夜。
「照片是哪裡來的？」
他放下筷子，雙指貼在屏幕上，放大，再放大。
照片裡她笑的真開心。
「我室友偷拍的，我跟她們解釋了半天，說你是我哥，她們還不信呢。」
「哦？為什麼不信？」
「就是……」方安安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可能是我們倆顏值不在同一個水平線上吧，畢竟我太美了。」
方以年懶得回應她的自誇，他輕抿嘴唇，把照片又看了一遍。
「沒信就好。」
他低聲吐出這麼一句。
「你說什麼？」方安安抻著脖子問。
食堂太吵了，她瞧見他嘴唇動了一下，卻沒聽清說了些什麼。
「說你美若天仙呢。」方以年抬眼，把手機遞還給她，「照片待會兒發我一份。」
「哦......一百塊一張。」
「嘶——」
方以年抬手輕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方安安你又掉錢眼裡了？」
「你別管，就說照片要不要吧？」
......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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