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幫她的忙
下午兩點，方安安瞌睡剛醒，迷迷糊糊抱著電腦，跟著大部隊進了會議室。
皮質座椅微涼，她拉開椅子坐下反倒清醒了幾分。
原以為又是一場冗長枯燥的例會，沒想到主美噙著笑意開口，拋出一則振奮人心的消息。
上個季度落地的核心人物視覺企劃反響火爆，玩家討論熱度、項目營收兩項數據雙雙超出預期。所有參與製作的美術人員，今天都會發放一次性項目嘉獎！
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都沸騰了起來，同事們大聲歡呼著，所有疲憊一掃而空。
「行了行了。」主美笑著壓手：「今晚所有人不准加班，統一安排聚餐！」
走出會議室，她靠在走廊牆邊，拿出手機給方以年發了消息。
【晚上部門有聚餐，不回去吃飯了。】
聚餐地點選在了她小區門口一家火鍋店，眾人自由分桌，她恰好和幾個同期實習生坐到了一起。
剛開始的時候，大家還客客氣氣說著些官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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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杯啤酒飲料下肚，氣氛漸漸放開，話題圍繞著畢業論文、轉正答辯、租房瑣事不斷蔓延。
她一心一意盯著鍋里剛煮好的肥牛卷、毛肚，偶爾插著說上一兩句。
趁著桌上領導們出去推杯換盞，幾人偷偷討論了一下這次的項目獎金。方安安這才知道，自己的比他們大多數人都高出了不少。
「對了，你房子安頓下來了沒？」桌對面的女生問她。
她點點頭：「已經定下了，就在這個小區裡面。」
「哇哦，這小區租金可不低喲。」
桌上的一位男生眼睛微眯，笑著舉起杯子打趣：「同樣是實習生，差距一下子就拉開了，看來以後還要仰仗我安姐照顧我們呢。」
方安安不清楚對方有無惡意，反正這番玩笑話落在她耳朵里，就是讓人不大舒服。
這筆獎金本就是她應得的。
當初入職的時候，主美與組長看中了她的功底，沒有安排她做歸檔、細化邊角素材這類基礎活，而是直接將由中級原畫師負責的任務交到了她手上。這一次爆火的角色企劃，她也承擔了不少的核心工作。
所以獎金比旁人多些，也不奇怪吧？
「臨時找的，過渡一下而已。」她扯出溫和的笑意，為自己「辯解」兩句：「而且是和別人合租的，分攤下來還好。」
她也沒說謊，嚴格來說她確實是在「合租」，只是合租對象比較特殊而已。
話都聊到這裡了，另一個女生主動搭話邀約。
「那你有考慮換住處不？左右都是合租，不如搬過來和我們一起住？我們主臥室友剛搬走，房間現在還空著呢。」
桌對面的女生連忙附和：「對呀對呀，咱們都是女生，住一起方便。上下班能結伴，周末還能約著吃飯逛街。」
方安安無意識咬著唇思索了兩秒，最後扯了個謊。
「剛簽完合同，押金已經交了，不好臨時變動。」
兩個女生沒再強求，話題很快又扯開了。
聚餐結束，方安安抱著沒喝完的大瓶可樂走在路上。晚風掠過樹梢，帶著一絲微涼。
家裡應該有生薑，正好可以煮一壺生薑可樂，給方以年去去寒氣。
她是這樣想的。
開門時，客廳玄關都亮著燈，是方以年刻意為她留的。
浴室傳來持續不斷的淅瀝水聲，其間夾雜著幾聲咳嗽，聽起來比早上似乎嚴重了些。
她在廚房櫥櫃裡翻找了好一會兒，沒找到生薑，只好把可樂隨手塞進冰箱。
回到自己房間時，床頭旁的二腳插座上，沒有像往常一樣插著她的手機充電器。
她拿著手機找了半天，才猛然想起昨晚落在方以年房間，忘了拿回來。
於是趁著對方還在洗澡，她偷偷推開方以年的房門，溜了進去。
果然，她的充電器就大搖大擺插在他黑色床頭櫃的插座上。
怕他突然出來撞見，方安安不敢多留，快步繞到床邊，抄起充電器就準備走。
可方以年的電腦屏幕沒有關。
她發誓，她沒有要偷看的意思，只是無意間瞥了一眼。
她真後悔瞥了那一眼。
電腦屏幕停在某租房平台網站，旁邊還擺著一份列印出來的表格。上面是一長串房源列表，標著具體地址，距離交通站點等信息。
她胸口悶悶的，下意識攥緊了充電器，被硌得生疼也沒有鬆手。
那些應該都是為她準備的。
當初是她自己劃清界限，說住在這裡只是過渡，如今方以年只是順著她的話做了而已。
她應該感激的。
他周全的替她安排好一切，為了讓她少些奔波，為了讓她少操心。
只是……
他是不是早就……想要她搬走了。
浴室里的水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門把轉動的聲音讓她猛地回過神來，趕緊攥著充電器往外走。
不巧，剛到門口，就和濕著頭髮的方以年撞了個滿懷。
「回來了？今晚吃得怎麼樣？」
他的聲音比早上更啞了，咳意還悶在喉嚨里。
方安安不敢抬頭，侷促地晃了晃手裡的充電器。
「還行。我……我只是進來拿一下充電器。」
說完她側身從他旁邊鑽過去，逃回了自己的房間。
房門合上，方安安背靠床尾，緩緩滑坐在白色地毯上，手裡還牢牢攥著她的充電器，忘了鬆開。
方以年要趕走她了。
第二天早上，方以年沒有去晨跑。
她出門的時候，他的運動鞋還擺在鞋架上。
她眼下沒工夫去管這些了。
昨天晚上她幾乎沒怎麼合眼，在網上找了幾套房子，已經約了今天看房。
上午她跟著中介輾轉穿梭幾個小區，前後看了三四套房子。
有的採光好，但距離公司太遠；有的價格合適，但室內格局卻十分怪異，反正沒看到什麼十分合心意的。
中途手機亮過幾次，是方以年問她中午回不回去吃飯，她沒有回覆。
午後日頭最烈的時候，她躲進一家肯德基，點了套餐暫時充飢。空調冷風撲面而來，稍稍驅散滿身燥熱。
方以年的電話就在此刻又打了進來，她盯著屏幕兩秒，把手機翻個面扣在了桌上。
傍晚時分，房子敲定了。
就在離公司兩站公交的一個小區，環境算不上十分優越，但勝在通勤便利。
為了避免被搶走房源的事件再次上演，她一直坐在店裡等著房東趕來，當面簽好合同交錢，拿到了新家的鑰匙。
回到方以年家時，玄關依舊亮著暖光。不過客廳主燈沒開，只留有一盞落地燈，昏沉微弱的光線，局限在沙發一小片區域。
她看見了方以年，他就坐在那片昏暗裡，氣壓低得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