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母親
大二上學期的期末考試後，方安安拿著兼職賺到的錢，買了一對金耳環，是她送給媽媽的退休禮物。
在新年到來之前，張素雲同志正式宣告退休了。
她在醫院藥房勤勤懇懇工作了這麼多年，離開時，大家都很捨不得，同事還給她開了一場小型歡送會。
方安安也去參加了，她帶了兩束花，一束是自己的心意，另一束來自方以年的囑託。
素雲捧著鮮花站在藥房門口，笑得合不攏嘴。方安安按下快門，替她留下了職業生涯里最後一張照片。
方宏的腰傷，醫生說恢復得不錯。他提起想再去跑網約車，被全家人給堵了回去。
可他到底是個閒不住的，最後在兒子的建議下，考下保安證，在街口新開的幼兒園做起了安保工作。
工資沒有多少，勝在輕鬆，每天上下班面上也都能帶著笑。
除夕夜的飯桌上，素雲只擺了三副碗筷，大家似乎都已經接受了方以年今年也不會回來這個事實。
席間，越洋電話打過來，原本溫馨的年夜飯，又暖了一層。
晚飯過後，她慢悠悠跟在高芮和於乘後面去放煙花，看他們一路鬥嘴打鬧，挺有趣的。
可能是已經長大了，對於放煙花這件事，方安安沒有那麼期待了。
等到零點，給方以年回上一句「新年快樂」，這個年就算過完了。
嗯，怪沒意思的。
年味去哪兒了呢？她也不知道。
大二下學期，校內及行業內各類賽事都拉開了序幕，方安安一口氣報名了兩場含金量頗高的比賽。
一場她自己獨立完成，另一場和同學組隊協作，兩頭忙下來，每天都腳不沾地。
直到視頻里，素雲舉著一個小本本沖她得意地晃了晃，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把打賭的事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是的，上次清明節回家時，她和媽媽打過一個賭。
「你去考個駕照吧，以後出門方便。正好安安也要考，你們倆比比，看誰先拿到證。」
素雲退休後，一開始是挺高興的，可清閒日子過久了，就覺著無聊了。
她平時沒什麼愛好，電視看多了也煩，方宏這個提議，正合她意。
「我是沒問題，輸了的人怎麼辦？」方安安窩在沙發上吃薯片，語氣懶洋洋的，顯然不當回事。
「輸了的人答應對方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都行？」她一下來了精神。
她早就想把房間裡那張粉色卡通床換掉了。那是她小升初時，死活賴著要買的。這麼多年過去，這張床和她現在的「優雅」氣質完全搭不上邊。上次高芮來家裡睡，還笑話了她半天。
「也要力所能及，你要天上的月亮，那你媽我可沒辦法給你。」
「行！」
方安安爽快應下了這場比試。
可這件事她轉眼就忘記了，科目一拖了又拖。反倒是素雲，每天泡在駕校，兩個月不到，駕照就拿到了手。
「行行行，你贏了。你想要什麼？」
「我要你每天給我打電話。」
她翻了個白眼，「媽，你這算什麼要求，我每天也很忙的，哪裡會記得嘛。」
「那行吧，那就和你哥一樣，每星期打一次。你哥那麼忙，每周都有給我打電話呢，你還能忙得過他？一周一次，這下總可以吧？」
「行吧行吧。」
方安安雖不理解，但還是同意了這個要求。
拿到駕照後，素雲手癢得很，趁著暑假，全家人都空閒，非要拉著父女二人去山裡避暑。
車一上路，方安安就死抓著安全帶，指尖都泛白了也不敢鬆手半分。
方宏同樣也心驚膽戰的，坐在副駕上一路「慢點慢點」、「剎車剎車」，喊個不停。
素雲被念叨煩了，一腳剎車踩死，車裡的人齊齊往前一栽。
「要不你來開？」
方宏閉嘴了。
過了兩條街，他又忍不住：「前面路口右轉。」
「我知道！」
「你不是不認識進山的路嗎？」
「我開了導航！」
方宏低頭一看，手機支架空空蕩蕩。
「導航在哪兒呢？」
素雲愣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可又不想丟了面子，故作鎮定地從上衣兜里掏出手機：「不就在這兒嗎？」
方安安無語地閉上眼睛。
「媽，你們自駕去西藏這件事，真的能行嗎？」
昨天吃晚飯的時候，方宏跟她說了，夫妻倆打算今年國慶假期過後出趟遠門，自駕進入高原地區，好好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享受一下自由自在的滋味。
在她的印象里，爸媽好像一直被困在這座小城裡。最遠的距離，不過是偶爾去S市看她，偶爾回老家祭拜。
所以聽到這個消息，她二話沒說，立刻舉雙手贊成。
不過現在......親眼見識了老媽的駕駛水平後，她對這個計劃的可行性，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要不咱還是往後延延？先從周邊開始？」她小聲勸阻。
「都已經定好了，不改了！」
素雲沒搭理她話里的「嘲諷」，總歸不就是嫌棄她是新手司機。再說了，方安安她自己都沒駕照呢，還嫌棄上她了。
「我還是有點不太放心......」
「有什麼不放心的，你魏叔叔秦阿姨，他們倆都是老司機。」
「他們我倒是不擔心，我擔心的是你......」安安的聲音低下去半截。
「我這不是已經在練了嗎！」
素雲回過頭看她，眼裡帶著不服氣，「我平時開得可好了，都怪你爸！一直在我耳朵邊上念叨念叨，煩人的很。誰再干擾我，誰就下車！自己走過去！」
父女倆對視一眼，同時抿緊了嘴，誰也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