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照樣燦爛的煙花

  「餵？你吃完飯了沒，我和於乘準備去放煙花，你和你哥哥要不要一起來？」

  高芮興奮的聲音從聽筒裡面傳過來。

  「他沒回來。」

  「啊？為什麼啊？」

  安安沒應聲，不知道要如何開口說這些。

  「不管了，你快點出來，我們馬上就到你家樓下了。」

  「對了記得戴圍巾，下小雪了。」

  小區門口，路燈昏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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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芮抱著兩把「加特林」，身後跟著的於乘則提著大紅塑膠袋。

  袋子裡塞滿各式各樣的小煙花，另一個袋子裡還放著一個體積不小的禮花彈，滿滿當當兩大袋格外惹眼。

  「你們搞這麼大陣仗？」

  高芮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必須的。」

  三個人沿著馬路往空地走，遠處偶爾傳來零星的鞭炮聲。

  還沒到規定的燃放點，高芮忽然蹲下來。

  「不行了，我走不動了。」

  她故作可憐抬頭看安安，「要我們就在這兒放吧。你看，也有人在這裡放過呢。」

  不遠處的地面上，爆竹碎屑鋪了一地。

  「不行，會被巡邏的抓的。」

  她從前總跟著哥哥在這裡放煙花，但今年劃定了專門區域，不讓隨意燃放。

  「怕什麼，警察來了我們就跑。」

  高芮壓根不在意，直接伸手去袋子裡拿煙花。

  安安轉頭看向一旁的於乘，想讓他勸勸，結果對方對方只是聳肩撇嘴，表示無能為力。

  「這個先放中間，小的可以放在這裡。」

  「於乘你去那邊，擋著風。」

  高芮剛剛喊累的樣子完全不見了，此刻眼睛比誰都亮，興高采烈指揮著。

  什麼火樹銀花、孔雀開屏，各種各樣的煙花被她擺了一地，安安插不上手，只能把外套拉鏈拉到最上面，縮著脖子看她忙活。

  引線一個接一個被點燃，滋滋地冒著細碎火星。

  緊接著，各色煙花依次騰空燃起，火花層層炸開。明暗光影灑在安安臉上，可以看到她嘴角不自覺彎著淺淺笑意。

  硝煙的味道在隨煙花燃盡後彌散開來，有些嗆鼻，卻透著獨屬於新年的熱鬧氣息。

  「來了，重頭戲來了。」

  高芮撕開最後一個禮炮彈的外包裝，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卡在零點準時點燃了引線。

  可還沒等煙花炸開，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哨響，尖利刺耳，還有人拿著喇叭在喊，聽不清在說什麼。

  「完了，巡邏的警察來了！快跑！」

  高芮反應極快，一把抓住安安的手，拽著她就往巷子裡跑。

  安安下意識牽起身側於乘的手，跟著往前狂奔。

  夜色朦朧，三人一路快步逃竄，腳步聲在巷子裡來回彈，分不清是誰的。

  直到警笛聲遠了些，高芮終於停了下來。

  「應該……甩掉了吧……」高芮說，聲音斷斷續續。

  安安弓著身子，沒力氣回答，緩過勁來才發現自己還緊緊握著於乘的手。

  她臉頰一熱，連忙慌亂鬆開。

  於乘也立刻收回手，不自然地撓撓頭髮，偏過了臉。

  就在此刻，頭頂驟然炸開漫天星火，金紅銀紫鋪滿整片夜空。

  流光緩緩墜下，照亮了整條幽暗的小巷。

  「新年快樂！

  聲音整齊重疊，異口同聲響起。三人皆是一愣，被這份突如其來的默契逗得大笑起來。

  安安口袋裡的手機此刻震了兩下，微弱的聲音，在喧鬧熱烈的煙火聲里被掩蓋，無人察覺。

  ——

  奧斯汀醫院的走廊上，方以年靠著椅子，一不小心睡著了。

  醫院外是轟隆隆的雷雨聲，正午時分的天空變的黑壓壓一片，只有走廊的白熾燈刺眼地亮著。

  突然，虛握著的手機震了兩下。

  他猛地驚醒，眼皮還沉，手指卻已經本能地滑開了屏幕。

  是機票退款到帳的簡訊。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照出眼底沒來得及收起的期待。

  他盯著屏幕看了許久，最後輕嘆了口氣，重新合上了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