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畢業合照
新年的餘味剛剛散去，方安安在爸爸的陪同下，再一次前往s市美院。
這一次和去年不同，她不是來遊玩的，是來參加學校的最終複試。
她的口袋裡依舊揣著哥哥那張舊學業符，進考場前還不自覺用力握了握，似乎在汲取其中的力量。
方以年說的沒錯，這張學業符是真的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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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僅成功的擠進了安全圈，並且排名還很靠前。現在只要文化分能過線，她九月份就能拖著行李箱，直接去報導了。
於是剩下的日子，她安心丟下握了這麼多年的畫筆，開始將所有的精力砸進文化課。
刷題、背書、模擬考，一天一天地熬，沒日沒夜的熬。
桌面上堆疊的試卷越摞越高，錯題本寫了一本又一本。
偶爾從題海里抬起頭，她會拿起手機看一眼。
她還是會和哥哥像從前一樣聊天鬥嘴，周末也會抽空視頻。
只是兩人都默契地沒提起除夕那天的事情，她也不會再去追問哥哥什麼時候能回來。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她看著倒計時牌上的數字從一百變成了個位數，看著窗外的樹從光禿禿的枝丫長出了滿樹濃蔭。
就這樣一晃眼，到了高三的最後一個周五。
這一天，天氣好得不像話。
下午陽光鋪滿整片校園，微風拂過，不燥不熱，是初夏時最舒服的日子。
全年級學生穿著藍白相間校服，站在臨時搭起的鐵架台上，對著鏡頭喊「茄子」。
隨著快門聲「咔嚓」一聲，他們三年的高中生涯，也就此宣告結束。
拍完照後，誰都沒有急著離開，離別的情緒像潮水一樣，漫過整個校園。
大家三三兩兩聚在操場上、走廊里，最後一次笑著玩鬧。
方安安帶著哥哥送她的相機，四處幫大家拍照。
給同學拍，給班主任拍，就連食堂阿姨都舉著勺子對著鏡頭比耶，笑得格外熱鬧。
「你說我要不要去找於乘拍照？」同桌怯生生的開口向她請教。
「去唄，你的青春你做主。往後你不一定能見著他了。」
「你確定高芮不會打我嗎？」
同桌還是有點慌。
想到高芮那紙老虎的脾性，她忍不住笑了。
「不會的，她和於乘只是好朋友而已。你就去吧！我替你擔保。」
「我還是有點不敢……萬一他拒絕我了怎麼辦？」
同桌咬著下唇，輕輕扯住她的袖子撒嬌求助，「要不你陪我去。」
方安安看著她那副又慫又想去的模樣，還是狠不下心拒絕。
「那走吧，我就好人做到底，做你的圓夢大使！」
她牽著同桌下樓，於乘正靠在教室後門，不知道在跟人聊些什麼，眉頭蹙起。
「於乘！」她喊了一聲。
他轉過頭，看到是方安安時，眼裡是藏不住的驚喜。
「你找我？」
他快步走出教室，來到她面前時，嘴角還銜著一抹笑。
安安沒注意到這些，她把身後的同桌推到前面。
「我同學想找你拍張照，麻煩你了。」
於乘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臉上，很快就反應過來，變成了禮貌而客氣的微笑。
「行啊。」
同桌緊張得手都不知道放哪，站得筆直。
於乘在她旁邊，隔著一人的距離，表情自然也沒好到哪裡去，整張臉都板著。
「怎麼回事，都笑一笑，快點的。」
沒辦法，兩人這才勉強扯出一點不自然的笑意。
安安及時按下快門，拍下了這略顯彆扭的瞬間。
「好了。」
同桌連忙小聲道謝，紅著臉低著頭，快步跑回了人群里。
「方安安。」
她正準備收起相機離開，於乘鼓起勇氣叫住了她。
「我們能不能也合影一張？」
方安安點了點頭，「當然可以了。」
相機被移交給另一位同學，兩人靠著欄杆斜站著，隔著一拳的距離，默契的抬起胳膊，都揚起笑臉沖鏡頭比了一個耶。
快門按下的一瞬間，於乘往旁邊歪了一下身子，兩個人的衣袖就這樣挨在了一起。
少年青春里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愛情」，也徹底定格在了這一刻。
「好啊，你們倆丟下我，自己單獨拍啊？！」
伴隨著咔嚓聲響起的，還有高芮的聲音。
她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叉著腰站在不遠處，聲音大得半個走廊都能聽見。
周圍的人都紛紛轉過頭來看，目光裡帶著探究和八卦的意味。
兩人還保持著抬手比耶的姿勢，肩膀緊緊挨著，被抓包的畫面看著格外滑稽，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我剛剛去你班裡找你了，你不在。」
安安趕緊拽過她的袖子，小聲辯解著，「我是帶我同學來的，她要找於乘拍照，我們就也順道拍了一張。」
高芮瞥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從「審問」變成了「算你識相」。
她一把摟住安安的肩膀，把自己的相機丟給於乘：「那現在輪到我了，給我倆也拍一個。」
檢查照片時，於乘突然笑了，高芮湊近一看，差點氣得跳腳。
「你把我拍成這樣是什麼意思，快點刪掉！」
「不要。」
於乘唇角彎得更甚，慢悠悠開口，「我回家列印出來，貼我房門口辟邪。」
「你有病啊！」
高芮抬著手追著於乘打，兩個人一前一後在走廊上鬧開。
安安看著他們，笑著搖了搖頭，從前的她和哥哥也是這般鬧的。
想到這裡，她心底覺著空落落的，沒再多看，轉身下了樓。
此時操場上的人已經散了大半，喧鬧褪去，留下淡淡的靜謐。
她一個人沿著紅色跑道慢慢踱步，手裡舉著相機，邊走邊拍。
拍教學樓已經微微脫落的牆皮，拍操場邊有些生鏽的單槓，把屬於高中的細碎美好一一收錄。
最後，她將鏡頭對準了校門口那隻老舊的綠色郵筒。
那是哥哥每次來接她放學時，常站的位置。
拉近焦距，現在取景框裡，郵筒旁邊空蕩蕩的。
她盯著那個空位置看了幾秒，手指搭在快門上，遲遲沒有按下去。
就在此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闖入了她的鏡頭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