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圈套
顧懷遠離開醫院後,直接驅車去往了羅瑜的別墅。
這棟房子是羅家的老宅,也是他初來美國時住過好些年的地方。自從多年前岳父岳母離世後,他便再也沒有回來過。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門衛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終究沒敢多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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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遠按下門鈴,開門的是一個金髮年輕男人。
他沒有多意外,因為這個人他見過,在私家偵探送來的一疊照片裡。
不過像現在這樣面對面站著,還是頭一回。
「Honey, who is it?」(親愛的,誰來了?)
屋裡傳來女人慵懶的問話聲。
年輕人略顯侷促,遲疑著回道:「Uh...It's your husband.」(額...是你的老公。)
羅瑜完全沒料到顧懷遠會突然找上門。
她穿著一身寬鬆家居服,頭髮隨意挽在腦後。雖已年近五十,卻保養得極好,看著不過三十出頭的模樣。
她支開身旁的金髮男人,然後雙臂交叉靠在門框上,絲毫沒有要請他進屋的意思。
「你來這裡做什麼?」
羅瑜說話語速很慢,帶著她與生俱來的從容,「有什麼事情你可以直接跟我的律師溝通。」
顧懷遠沒有理會她的態度,直接邁步進屋,輕車熟路上了二樓的書房。
他將一枚 U 盤擱在書桌上,慢慢推到女人眼前。
「你先把這個看完,我們再好好談。」
羅瑜皺著眉,不清楚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心裡帶著幾分戒備,半信半疑地將 U 盤插進電腦,點開唯一的視頻文件。
屏幕很快跳出黑白畫面。
夜色下的小巷裡,羅禹航完整的施暴過程,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被鏡頭清晰完整地記錄下來了。
「這是什麼?」羅瑜強裝鎮定開口。
「是什麼?」
顧懷遠嗤笑一聲,靠在椅背上。
「錄像還不清楚嗎?或者你也可以去問一下你的寶貝兒子,問問他都做了些什麼。」
說著,他又拿出方以年的傷情鑑定報告,攤放在桌面,擺到她眼前。多餘的話,一個字也不再說。
紙上的字不算多,羅瑜很快就看完了。
「說吧。你想幹什麼,和我離婚?」
她把報告合上推了回去,抬頭看向顧懷遠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
顧懷遠從隨身公文包里拿出兩份文件,一份離婚協議書,還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羅瑜掃了一眼條款,目光在數字上停了兩秒,瞬間冷笑出聲。
「顧懷遠,你野心還真是不小啊。要分走我10%的股份?是不是有點太貪了?」
「我貪?」
顧懷遠起身,繞過書桌站到她身側,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你一直拖著不肯和我離婚,不就是知道我時日無多,想把我熬死,好獨占我的全部份額嗎?這樣整個公司都要歸你一個人了。」
羅瑜沒有說話,否認沒有意義。況且顧懷遠說的沒錯,她確實就是這樣想的。
「我可以跟你離婚,你的股份我也可以不要。」
她抬起下巴,眼神冷冽,「但我的那一部分,你想都不要想。」
聽她這麼說,顧懷遠根本不惱,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我勸你好好考慮一下我的提議。」
「這份證據一旦交給警方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小航還有前科,法官量刑只會往上限靠攏,輕則十年起步,重則……」
他沒有說完後面的話,恰到好處地停住了。
有些時候,點到為止比說全了更讓人膽寒。
「小航也是你兒子,你養了二十年,難道一點親情都沒有?非要把他往絕路上逼?」
「沒有。」
顧懷遠眼神冰冷,沒有半分動容,「他從來就不是我兒子。」
「那我呢?」
「我們風雨同舟這麼些年,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沒有我,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嗎?」
顧懷遠冷哼一聲,「苦勞?你吃過什麼苦了?」
「我們鬧到今天這個局面,你在出軌的時候沒有想到過嗎?」
「我是出軌了。」羅瑜不慌不忙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你不也早就不回這個家了嗎?咱倆彼此彼此。」
顧懷遠沒有接這個話茬。
「顧懷遠,我爸說得沒錯,你還真是一頭白眼狼。我們羅家對你的恩情,你是一點也不顧及了。」
「你們家的恩情這些年我早就還清了!」顧懷遠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我還欠你們什麼?我還對你們母子不夠好嗎?」
「要不是有我在,你們早該去貧民窟靠政府救濟過日子了。」
「還有你那個弟弟,你弟弟搞出來的爛攤子,是誰一次次替他擦屁股?你住的這棟房子,又是誰替你買下來的?」
茶杯啪的一聲被羅瑜重重拍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可你當真要把公司給一個外人?你們除了有血緣關係,沒有一絲牽連。都說生恩不及養恩,萬一他……」
「他是我顧懷遠的兒子。」
顧懷遠打斷了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甚至有些驕傲,「他的資料我給你看過了,很優秀不是嗎?走之前我會用心栽培他,直到他能獨當一面。」
他再次看向羅瑜,目光裡帶上了一絲譏諷:「羅禹航是什麼德行,你我心裡都清楚。把公司交給這麼一個人,你不會以為他擔得起來吧?」
「這兩年公司被他搞得烏煙瘴氣,按這個勢頭下去,用不了三五年,你就當不了養尊處優的貴婦人了。」
羅瑜跌坐回椅子上,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上來。
「我這輩子打拼創下的事業,是絕不會讓它毀在你們母子手裡的。」
他理了理袖口,俯身到羅瑜耳邊,「我已經很客氣了,現在光是每年的分紅,也足夠讓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你就不要再貪了。「
這個「貪」字,他咬的極重,是回贈給羅瑜的「禮物」。
僵持良久,女人心知再爭執也無用,在顧懷遠這種精於算計的人面前,她根本沒有翻盤的餘地。
最後,她不得不在簽字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最後一筆落下,她直接把筆摔在桌上,整個人無力閉上了眼睛。
顧懷遠拿起已經簽好字的兩份文件,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抖了抖文件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小心翼翼裝進公文包,然後徑直離開了這座讓他感到厭惡的宅子。
走之前,他還不忘丟下一句冰冷的警告。
「管好你兒子,安分一些。別再去找他的麻煩,也不要再出現在我的公司里。」
辦完事後,顧懷遠沒有直接回家。
他驅車穿過了半個城市,來到一處有些破敗的房屋前。
夜色很深,路燈昏暗,周圍沒有行人。
他從副駕駛的儲物箱裡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塞進了門口的信箱。
裡面是10萬美金。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年輕男子走了出來,穿著黑鞋黑褲。
他取出信封,掂了掂份量,然後轉身回了屋。
不一會兒,屋裡傳出幾個人的笑聲,隔著一條馬路都能聽見。
顧懷遠發動車子駛入夜色。
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他的臉在光影里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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