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缺席的生日

  短暫的假期結束後，方安安又開始了日復一日的集訓生活。

  十二月是聯考，來年三月是校考。

  黑板上的倒計時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可在這之前，還有一個她格外放在心上的日子——11月6日。

  她的十八歲生日。

  她翻著日曆，看到生日那天剛好是星期六的時候，是忍不住的高興。

  雖沒有盛大的慶生派對，但這也意味著，她不必一個人孤零零的度過這一天。

  她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去接收來自家人和朋友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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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安安，門衛處有你的快遞。快遞員說是貴重物品，要你親自去簽收。」

  午間休息的時候，門衛叔叔來教室，小聲叫醒了趴在桌上小憩的她。

  她揉了揉有些發麻的胳膊，應聲跟著往外走。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晃得她不自覺眯起了眼。

  難道是媽寄來的？

  不對。

  媽寄東西從來都會打招呼，而且一般都是吃的，哪會有什麼貴重物品。

  到了門衛室，快遞員蹲在地上，面前是一個纏得緊實的的箱子。

  不算太大，她掂量了一下，也不是很重。

  可她沒有時間拆開，下午的課就要開始了。於是匆匆簽了字，把包裹放在宿舍就馬不停蹄跑回教室。

  一直到吃完晚飯回宿舍，看到箱子擺在桌上，她才想起來這件事。

  膠帶纏了好幾層，她的美工刀丟在教室沒拿回來，只好用指甲摳，小半天才撕開。

  是一個黑色的相機包。

  一台嶄新的相機躺在裡面，黑灰色的機身，復古的皮質肩帶，和高芮那台一模一樣。

  不用多想，這一定是哥哥送的。

  只有他會記住她隨口提過的一句「高芮那台相機拍出來的照片好好看」。

  她把相機拿在手裡翻來覆去摩挲打量，眼裡滿是喜歡，卻又只能依依不捨地將它放回盒子。

  這台相機的價格，高芮那天和她講了的。

  她不能要。

  抱著這樣的想法，晚上手機一發下來，她就給哥哥發了消息。

  視頻很快就打了過來。

  屏幕里的方以年側躺著，正抬手揉著眼睛。

  他眉眼惺忪，帶著幾分沒睡醒的慵懶。

  「今天怎麼這麼早就聯繫我了，以往我不是都排在爸媽後面嗎？」

  「相機是你給我買的嗎？」

  她也不繞彎子，直接問了。

  「嗯？已經到了？我還以為要下周才能到呢，是送你的生日禮物。」

  「那能退嗎......你隨便給我買點別的小禮物就好了。」

  「為什麼？你不是一直嚷嚷想要一台相機嗎？怎麼？不喜歡？」

  「嗯......現在不想要了。」

  安安把頭埋得低低的，腳尖不自覺在地上輕輕畫著圈。

  方以年哪會看不出她心裡的顧慮，放緩語氣。

  「別多想，這是我上大學的時候就特意為你生日攢下的錢，不是日常生活費，不用替我操心。」

  「怎麼不擔心，你看著都瘦了......」

  她蹙著眉小聲嘟囔，「覺不好好睡就算了，飯肯定也沒好好吃。」

  方以年坐起身來，他很想像從前一樣，揉她的頭頂去安撫她，但他沒辦法。

  「聽話。」 他輕聲哄著。

  「留著吧。就當是我沒法當面給你慶生的彌補。」

  安安糾結片刻，終於抬眼，帶著幾分故作矜持的傲嬌。

  「那好吧…… 看在你這麼誠心誠意準備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收下了。」

  隔著屏幕，方以年一眼看穿她口是心非的小模樣，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

  「不過，你還是要給我唱生日歌哦，這個可不能免掉。」

  他低低應聲，嗓音溫柔繾綣，「當然，我還特意向同學請教了西班牙語版本的，你要聽嗎？」

  安安眼睛瞬間亮了。

  「要！」

  看到她雀躍期待的表情，方以年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你下周拿到手機後，要第一個聯繫我。」

  「沒問題！」

  ——

  生日當天，她照常早起、上課、吃飯，一切都和平時沒什麼區別。

  可她自己知道，從清晨睜眼的那一刻起，心底的期待已經開始慢慢發酵了。

  課間休息時，和她關係要好的室友側頭看了她好幾眼，問她：「你今天怎麼老是看時間？坐不住了？」

  她眉眼彎彎，「今天是我的生日呀！」

  熬完一整天枯燥的集訓課程，終於到了晚上，手機準時發到手裡。

  她迫不及待地開機，屏幕亮起來的瞬間，消息一條接一條地湧進來，彈窗提示聲接連不斷。

  她沒來得及看，手指快速下滑，點開了哥哥的頭像。

  沒有多餘的鋪墊，她直接敲下一句話發送過去：

  我準備好了！你準備好了嗎？

  她低著頭盯著聊天界面，笑意鋪滿了整張臉龐。

  可這一次，那頭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撥來視頻電話。

  沒關係，應該是沒看到。

  她暫時收回目光，返回聊天主頁，開始逐一回復其他人的消息。

  有爸爸媽媽發的大紅包，有高芮的一堆語音加文字，還有表情包。就連於乘，也給她說了生日快樂。

  她依次回復所有人的祝福，還特意給爸媽打了一通電話閒聊了幾句。

  可忙完這一切，哥哥的對話框依舊靜悄悄的，沒有任何更新。

  「是還沒睡醒嗎？」

  她指尖一下下敲擊著屏幕，忍不住小聲嘀咕。

  異國時差，他那邊確實還是清晨。

  她耐著性子又等了五分鐘，屏幕還是沒有動靜。

  她再也按捺不住，主動發起了視頻通話。

  嘟聲持續迴蕩著，直到系統自動掛斷，屏幕那頭依舊無人接聽。

  她不死心，連著又撥了好幾次，結果都一樣。

  眼看交手機的時間快到了，她一咬牙，直接打了一個國際長途過去。

  等待電話接通的時間，她嘴裡還一直不忿的碎碎念著，這個月的話費必須要找方以年報銷。

  很意外，電話是關機狀態。

  她愣愣放下手機，失落無處遁形。

  直到上交手機的最後一秒，她還是沒能等到哥哥的生日祝福。

  也沒聽到那首西班牙語的生日歌。

  回去的時候，宿舍的窗戶從外面看是黑漆漆一片。

  她有些疑惑，室友們向來沒這麼早睡。

  轉念又暗自慶幸。

  這樣也好，這樣大家就不會注意到她泛紅的眼眶。

  她吸吸鼻子，放輕步子，推開了門。

  下一秒，一頂生日帽落在了她的頭頂。

  黑暗馬上亮起點點暖黃的燭火，同宿舍的幾個女生不知道從哪裡捧來了一個奶油小蛋糕，齊聲為她唱著生日祝歌。

  她彎了嘴角，眼淚有點不爭氣，跟著掉了下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