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很希望我談戀愛嗎

  暮色沉沉，徹底籠罩了整座靜湖公園。

  巡邏保安手裡拿著喇叭，一遍遍播放禁止夜間露營的規定。

  一時間，細碎的聲響此起彼伏，三人也默契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跟隨著人流往公園出口走。

  高芮挽著方安安的胳膊走在前頭，於乘則默默包攬了所有雜物，不疾不徐地跟在兩人身後。

  臨近大門口，他們前方迎面走來兩位男生。

  𝚜𝚝𝚘𝟿.𝚌𝚘𝚖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其中一人背著亮色雙肩包，另一人手裡牽著一隻乖巧的小比熊。

  他們胳膊相挽，邊走邊低聲說笑，姿態十分親昵。

  高芮目光下意識落過去，又飛快收回來。

  她沖方安安隱晦地眨了眨眼，帶著幾分看熱鬧的狡黠。

  「你看他們倆......是不是......」

  她話沒有說完，留白的意味不言而喻。

  方安安翻了個白眼。

  「別亂猜了，人家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怎麼可能......」

  高芮立刻不服氣地小聲反駁，眼底滿是篤定，「哪有兩個男生會挽著胳膊專門來湖邊散步的。」

  說著，她還轉頭看向身後的於乘，想拉他求證。

  「於乘你說說，你平時會跟你的哥們這樣挽著胳膊走路嗎？會嗎？」

  於乘皺眉，淡淡吐出兩個字。

  「無聊。」

  高芮討了個沒趣，悻悻聳聳肩，也沒再多說什麼。

  三人一路走到分叉路口，安安和兩人揮手道別。

  看著高芮和於乘一邊走，一邊打鬧嬉戲的背影，不知怎麼，方才公園門口那兩個男生挽臂說笑的畫面，毫無徵兆地闖進了腦海。

  白天高芮說的那句「有沒有可能，你哥不喜歡女生」，也緊隨其後鑽了出來，一遍遍在腦子裡打轉。

  雖然她嘴上極力反對高芮的想法，可自己實際上也是拿不準的。

  不能吧？

  哥哥應該不會吧......

  她在心裡反覆寬慰自己，可這個荒唐的念頭一旦生根，就再也壓不下去。

  就連洗澡的時候她都恍了神，錯把洗髮水當成沐浴露，直到身上泛起薄荷的涼意才反應過來。

  洗完澡出來，她直接躺倒在床上。

  點開哥哥的頭像，盯了幾秒又鎖屏放回去，然後目光呆滯望著天花板。

  早在方以年讀高中的那會兒，就有不少漂亮女生特意跑到小學來找她。

  又是送零食又是送小禮物的，有些甚至明晃晃的用錢來賄賂她。

  就是為了讓她幫忙給方以年遞情書、捎東西什麼。

  她不懂，只覺得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就統統替哥哥接下了。

  當然，這也是她把方以年畫畫像賣給別人的「底氣」之一。

  她還記得，看到書桌上堆滿禮物和情書信封時，方以年冷臉站在一旁，一句話也沒說。

  她那時也是個沒眼力見的，還傻乎乎的湊上前去邀功。

  結果被他像拎小雞一樣，直接扔出了房間，整整兩個星期都沒怎麼搭理她。

  從那以後，她就再也不敢替他收任何東西了。

  「哎呀，不管了！」

  她一個翻身，重新拿起手機，給方以年發了條消息。

  「哥，在忙嗎？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問問你。」

  不一會兒，方以年的視頻電話打過來了。

  她立刻從床上跳下來，鎖好門，又鑽到被子裡，這才按下了接聽鍵。

  方以年剛結束實驗課，看到她的消息，也來不及回公寓，直接坐在草坪旁的長椅上回了電話。

  天光溫和透亮，他低頭看著屏幕里黑壓壓一片，溫聲開口。

  「怎麼不開燈？」

  說著他把手機亮度調到最滿，才勉強透過昏暗，看清她埋在被子裡的半張臉。

  「我在被子裡呢。」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藏不住的侷促。

  方以年低眸輕笑了下，語氣帶著慣有的縱容。

  「說吧，要問什麼事？不會是闖禍了吧？」

  「先說好，我可不會幫你去向媽求情的。」

  「我才沒有！」 她立刻反駁，底氣不足地嘟囔，「不是我的問題，是你的問題。」

  方以年眉梢微挑。

  「我？」

  「我什麼問題？」

  她攥緊身下的被單，小心翼翼提前鋪墊。

  「先說好了，我說完你不准生氣、不准罵我，更加不能不理我。」

  「說吧。」

  方以年做了個深呼吸，表情還是笑著的，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那個…… 你是不是……對女生不感興趣？」

  ......

  屏幕那端瞬間陷入死寂，要不是有小鳥的叫聲傳來，方安安都以為是網絡不好，卡住了。

  隔了好幾秒，聽筒里終於傳來方以年的聲音，一字一頓。

  「方、安、安。」

  被他連名帶姓叫住，安安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我錯了，我就是問問嘛…… 剛剛都說好了，你可不能凶我。」

  方以年又氣又好笑：「那你說說，你是從哪裡得出的這個離譜的結論？」

  「因為你一直都沒有談戀愛啊。」

  安安老老實實坦白，「從前有女生跟你告白，你也從來都沒有答應，還一臉嫌棄的樣子。現在跟你一樣年紀的男生，好多都已經結婚了。」

  「就我們小區，你那個高中同學，人家這次國慶就辦婚禮了呢。」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良久，方以年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微啞。

  「你很希望我談戀愛嗎？」

  屏幕里的他垂著眼，長睫覆下。

  如果此刻能面對面站著，方安安應該能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

  「也沒有啦，就是突然想到的。」

  方安安察覺到哥哥驟然沉下來的低氣壓，語氣也跟著軟了下去，連忙小聲補救。

  「哎呀，不談就不談，這樣我還不用擔心有人跟我搶哥哥了呢。」

  方以年微微嘆氣，重新抬眼時，嘴角微微扯出了一抹弧度。

  「沒人跟你搶。」

  安安怕再糾結這個尷尬的問題惹他多想，趕緊轉移話題。

  「對了，我今天去靜湖公園玩，高芮帶了相機，拍出來的照可好看了！我等會兒發給你看看。」

  回到公寓後，方以年的手機開始響個不停。

  那獨有的提示音，是方安安沒錯了。

  他放下手裡的活兒，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開始翻閱發過來的照片。

  前面是幾張靜湖的風景照，構圖隨意，像是還在摸索、找角度的試水圖。

  往後的縮略圖是密密麻麻的人像。

  數量多到他懷疑方安安根本沒篩選，直接一鍵勾選打包發了過來。

  他耐著性子一張張翻看，直到翻到一張三人同框的合影，他滑動屏幕的指尖頓住片刻。

  鏡頭裡，少年少女並肩而立、笑意鮮活。

  是他。

  他終於看清了他的長相。

  良久，他神色淡斂，繼續右滑屏幕，漠然略過了這張合影。

  （還有更新耶）